第152章 原形畢露

  京兆伊千金與楚月淮素無往來，兩人無冤無仇京兆伊千金沒有陷害她的必要。

  旁人對楚月淮半信半疑，對京兆伊千金卻是信得過的。京兆伊千金在人堆里是典型的透明人，提起她的名字或許一時半會想不起，可你要說人群中最畏縮那個便讓人有印象。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只不過楚月淮這份刮目相看實在別致。

  眾人起初以為她不過是貪圖才女之名謊話連篇，不料她還對身邊的婢女動輒打罵。

  京中貴女中也有脾氣不好的，可是拿自己的貼身侍女動手泄氣打得如此厲害的，楚月淮是頭一個。

  京兆伊千金話音剛落就有人道：「誰的貼身婢女不是打小跟在自己身邊的？虧她下得去手。」

  楚月淮沒見到自己毆打婢女的情景被人瞧見，慌亂之下一時沒了主意。

  如果只是宋寒霜的一面之詞她自然不怕，可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她無可辯駁。

  「我……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宋寒霜你何故要這般設計陷害我？」楚月淮淚眼婆娑地望向宋寒霜，眼底的無助與破碎感令人想把她摟入懷中好生安慰一番。

  

  可惜，宋寒霜不是晏檀清。

  秦蔚蔚看著楚月淮這張嘴顛倒黑白愣是被氣笑，事情當然不是她們想像的那樣。楚月淮是什麼人她很清楚，下手的時候想來比她們想像的還要狠毒。

  秦蔚蔚看慣了宅院之間的爭鬥，憂心宋寒霜性情怯懦被轄制住，冷笑一聲站出來道：「設計陷害？京小姐，還請你同我們說說當時情形如何？莫要讓某些人在此顛倒黑白。」

  京兆伊千金雖有些怯懦但並不傻，這些事她不想摻和，可楚月淮一個勁地往宋寒霜身上潑髒水，擺明著想禍水東引，她不開口豈不成了幫凶？

  「大家都知楚小姐最喜口口聲聲說自己清白無辜，現在就讓我們聽聽到底是怎麼個清白無辜。京小姐你莫怕，看見什麼只管照實說就是。」

  京兆伊千金原有些怕，見秦蔚蔚站到自己身邊便安下心來，鼓起勇氣抬起頭。

  「我去撿香囊時楚小姐正發了狠地擰婢女的手臂，婢女忍痛哭求她非但不停手還掐了婢女的脖子，讓人瞧著真是觸目驚心，我不敢多看，撿了香囊就回來了。」

  京兆伊千金一口氣把話說完，每個字都如悶棍一下接著一下打在楚月淮的頭上。

  那名在擊鼓傳花遊戲中頭一輪得花的少女搶步上前把小北的衣袖往上扯，青紅相接的手臂上果然有新的淤青，十三歲的少女微怔，又去把小北的衣襟壓下來些。

  一道青/紫色的掐痕赫然露出，少女倒吸了一口寒氣，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脖頸。

  與京兆伊千金所言一致，小北身上的傷口都能對得上，可見京兆伊千金所言非虛。

  原本站得離楚月淮近的人都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站滿了人的院子愣是在楚月淮周圍騰出一片乾乾淨淨的空地，楚月淮一時間成為眾矢之的。

  「世間怎麼有如此喪心病狂之人？若婢女有錯也就罷了，可她只是一味拿婢女撒氣。」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這麼一句，那名查看了小北傷勢的少女擋在小北面前怒視楚月淮。

  「我七歲那年便聽聞楚小姐才女之名，人人提起楚小姐皆是贊以溢美之詞。縱然才女之名不屬實，可也不該連品行都沒有，你的婢女跟了這麼一個主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小孩子童言無忌，說起話來也最戳人心。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苛責輕飄飄卻又擲地有聲傳入楚月淮耳中，她就似公堂上等待審判的罪人，楚月淮立在原地面色白得可怕。

  宋寒霜見她一副快要氣暈過去的模樣才佯裝回過神來終於開口：「這些傷……怎會如此，楚姐姐你真是糊塗，小北再怎麼也是你的貼身侍婢不是麼？怎忍下此毒手？」

  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失望，輕飄飄的話如同一巴掌狠狠扇在楚月淮的臉上。

  她宋寒霜是什麼東西？還不一樣是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有什麼臉面對她指指點點？

  「小北是從小陪姐姐一起長大的貼身婢女，多年來勤勤懇懇在姐姐身邊照顧，此事終歸是姐姐做得過火，望姐姐能對小北道歉，今後洗心革面，如此大家的交情依舊與以往一樣。」

  宋寒霜一句話說罷楚月淮便惱羞成怒猛地推了她一把，指著她的鼻子怒罵：「別在這兒噁心人了宋寒霜，你莫不是以為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自己就成了大聖人？」

  楚月淮環視眾人冷笑道：「你們亦是，別一個個擺出對我的言行有多不屑的神情來。你們自詡名門貴女，可私底下有哪個是不打罵下人的？」

  一貫病怏怏的人動起怒來聲音照樣尖銳，她大聲叫囂著如同市井瘋婦。

  眾人對她表現地越發退避三舍，恨不能離楚月淮遠遠的。

  至於是因楚月淮言行無狀還是旁的緣故，那就另說了。

  綠瑤側身擋在宋寒霜面前，之前在秋獵時楚月淮對她家小姐動手的情形仍歷歷在目。

  綠瑤護著宋寒霜的情形無疑刺痛了楚月淮的眼，她的神情也越發扭曲難掩憤怒。

  「真是可笑，你們聽宋寒霜說上兩句就對我施以鄙夷神色，憑什麼？你們難道比我好多少？不過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沒被揭出來罷了，竟跑出來對我五十步笑百步，不覺得可笑？」

  宋寒霜聽地眉頭直皺，掃了一圈眾人諱莫如深的臉色可見楚月淮不是胡謅。

  這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楚月淮知道自己摘不乾淨所以豁出去也要拉別人下水。

  如此尷尬的場面自然急切地需要一個人來打圓場，以免眾人陷入尷尬的境地。

  「楚姐姐莫要生氣，此事合該是寒霜多事，大家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宋寒霜怯生生地開口，似想阻止楚月淮繼續接著往下說。

  「你別在這兒裝好人，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你現在說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也是有趣。」

  楚月淮冷笑，她指著眾人轉了一圈：「你們一個個都啞巴了？怎麼不說話？都被我說中了自然也就無話可說。你們這有幾個人敢拿門楣榮耀發誓從未苛待過下人，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