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驚逃
2024-05-13 17:20:31
作者: 下狸巴人
「你在想什麼?」鈴花說話時心裡莫名的驚慌,就像是對面坐著的是個得道高僧,她必須拿出十成十的虔誠。
錢多搖頭,「我……在想……這個村子……的……過去。」
經歷過無數變異,即便是在後勤負責善後,所有的變異也多是有了智慧,一旦有了智慧做事也多是遵循大腦思考,像是無緣無故的造出能量團的變異,那就是天生的反骨,不說沒有,但是很少。
小烏村的村民被蠱惑了心智,總不可能是莫名的吧?總歸是有原因的,只要是找到了原因,那麼事情就會被解決。
鈴花聽到這個話搖頭,「這個村子沒有過去。」
錢多:……
「說實話這個村子的出現大概是在兩年前,這裡的人還都是野人的狀態,我們到這裡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提出幫助他們,被拒絕了。」
錢多,「後來……呢?」
「沒有後來,我就一直被留在這裡了。」
「那……我們……去……問問村民。」錢多起身。
鈴花跟著,「你確定?他們看起來會是知道的樣子麼?」
「總有人……會……知道……那個……知道的人……或……許……就是關鍵。」
「可是我回去的話就變成傻子了呀!」鈴花一把將錢多拽回來,「我不想回去,好不容易能離開這裡,你不是對這個不受影響麼?你去把你哥哥接過來,我們出去,行不?」
錢多,「你……能出去……就……怪了。」
「什麼?」鈴花回頭看了眼那個窄窄的木橋。
「你……可以……去試試……我……等你。」錢多說。
鈴花意識到錢多說話是什麼意思,哪怕是她在這裡會是清醒的,也不代表她就可以出去。
「我不信!」鈴花說話帶著細微的恐慌,而後匆匆越過那座橋,朝著對岸跑過去。
錢多原地坐下,之前他背著於燈準備離開,遇到的就是這個情況,明明和那九個人的路線不同,可最後還是遇到了一起,說明這個能量層有個極大的圈,任何人都出不去,哪怕是有像鈴花這樣清醒的,也不過是徒勞無功,增加痛苦罷了。
錢多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等了一會兒,直到鈴花竟驚訝的出現在溪流對岸,表情不僅僅是失望,還有著巨大的驚慌。
「你怎麼知道?」
「我……之前……想離開……結果……遇到了……你們……路線……不同……還是能……遇到……不難明白。」
鈴花雖然是失望,可錢多的出現讓她有股很奇怪的安全感,尤其是他對一切都是了如指掌的狀態。
「你不怕麼?這個就像是一種鬼打牆。」鈴花說著靠近錢多,順勢摟住他的胳膊。
錢多抽出胳膊,拒絕得很徹底,「這裡……或許有……有鬼。」
鈴花尷尬的拍手,「……不可能的,那都是騙小孩的。」
「那你……怎麼……解釋?」
「……」鈴花選擇閉嘴。
二人回到旅店,於燈就趴在一樓的窗戶那裡,看到錢多之後無力的揮手,看到鈴花倒是激動,如果不是因為體力不支,估計早就搖著尾巴湊過來了。
「鈴花。」
「嗚嗚。」鈴花的意識並不是立刻轉變,而是被一點點的侵蝕,過程是無痛的,她什麼都察覺不到。
於燈指著錢多,「你離她遠一點!!」
錢多:……你瞎了?是她在靠近我!
鈴花笑嘻嘻上樓跟於燈聊起天來,錢多沒有想法去當一個的閃閃發光的燈泡,於是走向了事故發生的現場,多看看總是沒錯的。
錢多離開旅店之後,一個身影快速地從上坡的村子裡跑下來,而後氣喘吁吁的上了一樓,「花兒。」
「村長?」
村長似是沒想到還有一個人,通紅的臉霎時有些慘白,「這是……」
「顧客。」鈴花愛惜的捏了捏於燈的臉,還是嗚嗚好一些,那個年輕人實在是有點嚇人,「他智力有點缺損,是跟我一起的那個人的哥哥。」
村長打量了幾眼於燈,見他困得不行,眼睛半眯著,一個勁兒的往鈴花身上靠,見人來了也不緊張,像是看不見自己。
「村長,你有事兒?」鈴花疑惑。
村長這才清醒過來,「哦哦,我是來跟你說事兒的,就是咱馬上就要找幾個人去打獵,你身手不錯,要不你也去吧?」
「春季打獵?」鈴花不解。
「額,是,這不是各家各戶的吃食都不夠了麼?打獵去換點米麵。」村長不善於撒謊,這一句話下來頭上汗都出來了。
「您是不是有事兒跟我說?」
村長說到底還是介意於燈的存在,拉著鈴花下樓,「你說說你這女娃,兩個男的在你家裡也不害怕。」
「我是開旅店的,這有什麼?」
村長不滿,「我們不喜歡這倆人,你讓他們走吧。」
「現在?」
「是。」
鈴花,「可是他們住下沒幾天,而且這個天氣是要下雨了。」
頭頂是萬丈晴空。
「最遲明天,可不能留了啊,不然你自己就得小心了。」
若是平時的鈴花肯定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可是現在她的神志還在,這句話聽起來就是異常的扎耳。
「知道了村長,可是他們要是不走我咋辦呢?」鈴花問。
村長被這麼一問也有點迷糊,嘴裡嘟囔著「我咋知道」就留下「一定要把人攆走」這句話就離開了。
鈴花鬆了口氣,而後快速的找紙筆把事情寫下來,可是她發現這裡任何能寫字的東西都沒有。
「這還真是把路封的死死的。」鈴花無奈,她不知道自己的神志能清醒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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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順著白天走的小路往前,走到事發的地方,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蠅蟲快他一步,把碎肉搬了個乾淨,只剩下一些血跡在枯葉上,看起來極不和睦。
最起碼確實是有人出事了。錢多把這裡里里外外的看了幾遍,因為血液噴濺的地方並不大,如果真的是獸類,那動靜是不是太小了點?
繼續往前走,滿地都是落葉,四周的樹並不是很擁擠,有許多光線出現在地上,溫度升高的很快,有霧氣漸漸升騰。
錢多走得速度不快,四周很安靜,當看到隱約的村莊,錢多在心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裡的能量層就是一個圈。
「咔嚓」
天空傳來巨大的雷聲,明明毫無任何烏雲,卻在雷聲之後極快聚集,沒一會兒就是瓢潑大雨,錢多速度夠快,在淋濕前回到了旅店。
鈴花已經在做飯了,見到錢多打了聲招呼,「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
錢多沒說話,自顧自的上了二樓,於燈還在睡覺,呼吸清淺,沒有呼嚕聲。在確定人沒事兒之後才下樓。
「吃飯,嗚嗚呢?」
「他不吃。」錢多坐在餐桌邊,這是個四方型的桌子,邊角都是磕磕碰碰,看起來已經有了足夠的年頭,上面有著難以清除的污垢,錢多只是把飯放在了面前,沒有吃。
鈴花機械的吃著飯菜,吃到一半看著錢多,「你們什麼時候走?」
「快……快了。」
「快了是什麼時候?」鈴花追著問。
錢多看著她,眼神依舊是清明的,可是沒有焦點,她不是替自己問的。錢多可以肯定這一點。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別人?
「你……希望……我什麼……時候走?」錢多低頭看著飯菜。
「明天?」鈴花說。
「可是……我……還想多……看看……這裡……風景真好……而且……我沒有……錢……給你……我……可以……做點什麼……抵債。」錢多儘量表現出小心。
鈴花笑得溫柔,「不用給錢了,你明天就走。」
錢多搖頭,「可是……我……大哥……狀態不好……能不能……緩……一緩?」
鈴花為難的搖頭,「不行。」
錢多只是無奈的嘆口氣,接著就上樓,鈴花依舊在吃飯。
忘了說,下雨不能開燈,所以吃飯的時候只有微弱的光,錢多的夜視能力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切,可是鈴花沒有,能在黑暗中吃飯,這個變異是不是不聰明的樣子?
回到房間點了備用的蠟燭,於燈已經醒了,就是渾身無力,看著錢多說,「今天有人來找鈴花,讓她把我們攆走。」
「知……知道了。」錢多點頭,「你……好點沒?」
於燈搖頭,「我做了個夢。」
「什麼……夢?」錢多隻當他是無聊,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話。
「我夢見一個人,他有一頭銀色的頭髮。」
錢多脫衣服的動作僵硬下來,回頭看他,「然……然後呢?」
「他說跟我做個交易。」於燈神情坦然,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認為他就是個令人看起來比較害怕的人物。
錢多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我同意了。」
錢多,「……什麼……交易?」
「我沒聽清。」
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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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花吃完飯之後洗碗,而後應該上床睡覺,可是她突然醒了,就是那種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清醒。
什麼情況?她有點蒙,回來之後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而後她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她為什麼會這麼害怕?就像是冥冥中有什麼事情在發生,而且無法阻擋!
她人生以來第一次怕得渾身發抖。
不行,我得找人救我。
鈴花速度極快地來到錢多門前,可是在舉手敲門時,她想起下午在他身上看到的恐懼。錢多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腦海,他張了張嘴,說了一個詞,即便是沒有發出聲音,鈴花也依舊聽得到。
去死。
他不是來救自己的,而是要自己性命的。對!一定是這樣!鈴花這麼想著緩緩後退,之後穿上雨披匆匆地進入大雨中。
她知道能離開的地方在哪裡,只有那裡可以救命!
想到這兒她腳步的速度越來越快,哪怕磕磕絆絆不小心摔得膝蓋流血也沒有時間喊痛,她必須爭分奪秒!
距離小溪需要穿過一個小通道,這裡荒無人煙,少有人來,春日的氣息讓這裡催生出許多野草,足有半個小腿的高度,鈴花走得又快又急,踩得歪扭七八。
可即便是這樣,耳後還是傳來腳步聲。
雨聲那麼大,可是那腳步聲急促且貼近,鈴花瘋狂的跑著,鞋子跑掉,赤白的腳踩進污泥,劃出道道血痕,可是現在痛感不在,只能聽到自己的哭泣和幾乎是貼在腦後的腳步。
「救命!」鈴花邊跑邊呼救,明明知道是徒勞,可還是忍不住,「救命啊!救命!」
眼前是一片黑暗,鈴花靠著直覺狂奔,直到踩進一汪溪水,冰涼的水還在流動,似是宣告了希望。
「出去,只要出去!」鈴花幾乎瘋狂,生就在眼前,只要往前一步,只要再往前一小步!
「啊!」鈴花被什麼東西絆倒,整個人狼狽的趴在溪水裡,濕的乾淨透徹,腳趾撞在石頭痛得她有點暈,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腳步聲停了。
鋪天蓋地的恐懼如同瀑布一般欺壓下來,鈴花覺得自己肯定逃不了了,而且這個時候的手腳被水草死死纏住,她整個人都動彈不得,哪怕是進了全力依舊掙脫不開。
而這個時候,腳步聲再次靠近。
這次,他就停在鈴花的面前。
「不要!我不想死!」鈴花哭嚎著,可是她的哭聲淹沒在的大雨里,無人聽見,手腳上的水草把她用力的往溪水裡拽,漸漸地,她整個人都淹沒在水中,掙扎導致的呼吸急促轉而讓她嗆了許多水,肺部如火燒一般,窒息接踵而來。
就在她要不行的時候,腰部被人攬住,隨後整個人都被帶出水面,接著落進一個瘦弱卻無比溫暖的懷抱,最起碼在這個時候,無比的溫暖。
「咳咳咳」鈴花用力的咳嗽著,都快要把肺給咳出來。
「沒……沒事吧?」
「呼~呼~」大雨之中,鈴花把頭埋進錢多的胸口用力的呼吸,一道閃電下來,看清了來人,剛剛那股極大的恐懼煙消雲散,只剩下慶幸和感謝,「謝謝你。」
「不……不用。」錢多開口,而後抱著人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