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任務7310

  錢多安靜地聽他說。

  「後來我跟她做了個交易。」於燈快速的結束了對話。

  「什麼……交易。」

  於燈看了他一眼，「秘密交易。」

  錢多：……

  「那……現在……怎麼辦？……還有個……村子……里……的人……在下面……我……得去……把……他給……撈上來。」

  多多這個時候醒了，眨眨眼睛，「叔叔不要擔心，他沒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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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多扭頭從錢多懷裡抽身出去，隨後緊緊抱著於燈，「阿爸，你說的人來接你了。」

  「嗯！」於燈緊緊抱著多多，極其不舍。

  錢多聽了這話有點緊張，不會是自己之前的猜測是真的吧？於燈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

  一股極大的力量充斥著神廟，似是漫山遍野的風，又如同無法撕扯的海，堵住了錢多的呼吸和五感，隨後那些力量不要命的鑽進身體，錢多覺得自己成一個巨大的氣球，正在爆破的邊緣不停試探。

  「救……救我！」錢多看著於燈，他就在那裡，極是小心的抱著多多，不管自己如何難受，如何呼喊他都聽不到。

  就在自己瀕臨爆炸之際，稚嫩的童音在耳邊響起，「叔叔，這是你回去的力量，要保管好哦。」

  多多？錢多伸手去觸碰，卻被一層摸不到的力量生生隔開，在那個世界裡，於燈是多多的父親，有力且會一直護著他的父親。而於燈心甘情願的扮演著這個角色。

  周圍開始褪色，那些彩色的布條漸漸變得髒污，白色的牆壁發黃，就連鋪就的石頭都漸漸地碎成了渣渣，錢多知道這是一切結束的徵兆。

  於燈抱著多多，他少有跟孩子接觸的機會，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小孩兒都是這麼軟軟的。

  「阿爸。」

  「嗯。」

  多多的聲音變得極其悠遠，「我真的好怕。」

  「不怕，阿爸在這裡呢。」

  「嗯，我不怕！」多多抱緊於燈的脖頸，緩緩閉上眼睛，「阿爸，你有什麼願望麼？」

  「阿爸希望你留下。」

  多多眨眨眼睛，之前哭得再是如何洶湧，這會兒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可是阿爸，我好像已經活了很多很多年。」

  小孩子只知道疼，哪裡知道什麼是死？她被人放在地下的時候，不過剛剛滿兩歲，說話都支支吾吾的孩子，胳膊和腳痛的她只知道不停的蜷縮，哭著哭著也沒人來救她，於是她就這麼睡著了，再接著，他醒了。

  她醒來的時候聽到了許多人在向她乞求。

  收成好一點，子孫學業順利一點，身體健康一點……

  各種私心和不甘，她不懂，可是她覺得自己應該去完成那些人的心愿。

  一晃就是十年，她長不大了，智商就在那裡。她有很多的不明白，比如那些人為什麼都看不到她，比如為什麼他會聽到那些人的心裡話，可是她說不出來，知道有幾個人來，將所有人都割喉。

  「救救我！」

  「救我！多多！」

  那個晚上是她聽到的乞求最多的時候。

  「嘿，小姑娘。」其中有個對多多來說極其大隻的人低下身子，「你還好麼？」

  多多驚訝之際，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話。

  「好。」多多抱住那個人的腿，漫天遍野的都是鮮紅色的血跡，可是她不怕，一個會問她「你還好麼」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壞人呢？

  「這什麼玩意兒？」一個女人走過來。

  「估計是靈物。」

  「髒死了，扔掉。」女人不滿，她戴著頭盔，多多看不到她的臉，可是本能地覺得她不喜歡自己。

  男人拎著她的後背，將多多放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位置，「倒是可愛，可惜你已經死了。」

  多多不解，「死？」

  男人把她隨意的扔到地上，「不會有人把你帶走的。」

  於是多多就在那場持續不知道多少天的大雨里坐了很久，久到所有的屍體被人發現、拉走，久到於燈一個人上了山。

  「你是來把我帶走的麼？」

  於燈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加之眼前的人是個H類的變異，更是小心，可是他不管去哪兒，多多都步履蹣跚的跟著，不怕不說話。

  直到於燈發現了每家每戶都有的那張畫。

  「這是你？」於燈開口跟多多說話。

  多多像是得了什麼恩典，抱著於燈的腿，她甚至都沒有小腿高，「我會完成你的願望。」

  「那你告訴我，這些是誰做的？」

  多多眨眨眼睛，伸手摸著於燈的臉，「是這幾個人。」

  一幕幕血腥緩緩流淌進於燈腦海，如同可怕的電影，而後是多多最後仰望著天空的自言自語，「我好怕。」

  於燈神色複雜的看著多多，這是一個特別的變異，無比特別，她沒有實體，如果她願意，可以一直活著。

  就像是真正的神明那樣。

  多多眼巴巴的看著於燈，抱著他的大腿不撒手。

  這裡沒有任何可值得挖掘的線索，於燈要離開了，可是多多沒給他這個機會。

  「鬆手。」於燈凶起來是罪犯都會膽顫的樣子。

  多多抱著於燈的腿，砸吧了一下嘴，睡得很香。

  於是這個晚上，於燈決定在這裡呆著，畢竟天色已經暗了，出去實在是危險，那幾個人不是第一次出現，身份雖然還在查，但大概率是某種僱傭組織，裡面的人都不簡單。

  多多是爬到那個洞口裡的，像是睡著的人都喜歡回到自己的床。當於燈看到那團小小的白骨時，溢出的能量幾乎要把整個洞口給掀了。

  多多自顧自地爬進於燈懷裡，第一次對懷抱有了鮮明的感知。

  「你的願望是什麼？」於燈問。

  多多想了很久，「有個家。」

  於是這個小小的世界就這麼出現了，所有人都是和藹可親的，與多多記憶中的那些人一樣，他們求著心愿的時候都是這樣，拿著糖放在那裡，讓自己去吃，那些篝火舞蹈，也是多多最喜歡的。

  錢多的不適很快散去，周圍都是恢復了原來的模樣。這裡本就無人，更是聽不到一點聲音。

  於燈依舊是懷抱多多的姿勢，可是多多已經消失不見。

  【周圍有人級SL類便變異 請宿主獵殺】

  閉嘴。

  於燈看起來……並不是很傷心，那個洞口隱約傳來柳傑的呢呼號慘叫。

  「她……去……哪兒了？」

  「走了。」於燈說話冷淡，回過頭又是那副極其冰冷的態度，「孫科就把你派來了？」

  錢多點頭，因為本來就心虛，連於燈語氣中的不爽都抹過去了。

  二人把柳傑帶上來，將多多的屍骨好好埋葬，大雨下得誇張，錢多像個小秘書一樣個給燈撐傘。

  「節……哀。」

  於燈點點頭，一直注視著多多的墓碑，上面寫的是：愛女多多之墓。

  「我們……現在……怎麼辦？」

  「下山，去找人。」於燈拿出手機打看，裡面是海嘯一般的消息。

  錢多怎麼都想不到於燈會把手機放在那個銅祭祀台的一側，更是不明白為什麼在殘忍祭祀了多多之後，會下雨。

  於燈看透了他的想法，「這雨不是因為祭祀，是因為那個巨大銅板，改變了磁場而已。」

  錢多恍然大悟，而柳傑在旁邊不停蠕動，似是要反駁於燈的話。

  沒人會承認自己犯下的大錯，尤其是在這個錯誤沉重到無法接納的時候。

  回到山下，錢多把人送到派出所，一個殺人未遂就足矣讓柳傑有幾十年無法出來，他想說的那些話，或許會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慢慢說。

  於燈依舊冷著臉，錢多的任務也完成了。

  於燈站在派出所的門口等著錢多出來，換洗之後看起來比警察還有警察的味道。

  「那……我就……走了？」錢多背著巨大的雙肩包，還滴滴答答的漏著水，這裡的天氣實在是無常，熱的時候熱死，下雨又是連綿不絕。

  於燈點點頭，「路上小心。」

  「你……不需要……幫手麼？」錢多指著旁邊的車，「我……現在的……力氣……和速度……都……不一樣……不會……給你……造成負擔。」說完就把警車的後視鏡給掰了，像是折斷一朵花那麼容易。

  如果說於燈之前還覺得錢多似乎是有所成長，這會兒看他的眼神再次回到以前：你沒事吧？

  錢多以為於燈不信，彎腰的功夫把車胎也給破壞了，發出極大的爆裂聲，隨後抬頭邀功似的說，「你看……你讓我……留下來……幫你……吧。」

  於燈：……如果我說不，你是不是要這車都給拆了？

  錢多也不是非得像只雄孔雀一眼的展示自己，可是孫科給的任務就是監視於燈到任務完結，而於燈看起來完全沒有要留自己的意思。

  「我去！你幹嘛的是？」身後有警察小跑過來。

  於是錢多從報案人變成了賠償人，而且自己沒錢，因為欠了太多所有的錢都被凍結了，最後是於燈黑著臉付錢。

  錢多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於燈面前總是很丟臉，就像是越想在班主任面前好好表現，就越是能做出奇怪的么蛾子。

  於燈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等了一會兒之後錢多的手機出現了一個任務，是秘書處發過來的。

  任務7310: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