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繼承人

2024-05-13 17:19:21 作者: 下狸巴人

  蘇蘇搖搖頭,「你不了解爺爺。」

  宮之柔深吸一口氣,時間差不多,該是出場的時候了。

  「大小姐,時間到了。」一個穿著精緻西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帶著金絲眼鏡,鬍子修剪成極其儒雅的形狀,「過會兒我宣讀遺囑的時候,宮家人都會到場,那小小姐……」

  「她這個模樣,不是給宮家丟臉麼?」

  中年男人有些尷尬,「可是遺囑的要求是所有的宮家人都要到場,即便是宮二先生也都過來了,他可是剛剛做了截肢手術。小小姐……換身衣服,沒關係吧。」

  宮之柔特別不耐煩,這個人是享譽谷城的律師,也是爺爺的忘年交,雖然少有生意上的往來,但是遺囑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是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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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去換身衣服吧。」宮之柔說著起身,柔軟細嫩的腰肢走起路來風情萬種,配合著玻璃上投射下來的七彩光線,極其美好。

  「祝你好運。」蘇蘇看著宮之柔的背影說道。

  志得意滿的宮之柔在聽到這句話時陡然生出一些恐懼。

  多年前蘇蘇被剛剛領進宮家時,自己還不是那麼在意,那天她誰都不搭理,只看著自己,說道:「祝你好運」。

  宮之柔後背僵直,驅趕自己腦海中的回憶,不會的,一切都準備就緒,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熱鬧非凡的教堂里,錢多有些艱難的支撐著洶湧的人流,極力護著身邊的老人。那是個穿著十分樸素的人,帶著壓低的老頭樂帽子,身著看起來隨意實際上卻是花了錢多三千多的並不隨意的唐裝。

  「大爺……能不能……麻煩……您……站在……那裡?」錢多指著視線不好的角落,所有記者都往前擠,那裡沒人,而他們這個時候坐著的地方幾乎有十幾個人在,偏偏宮家老爺子身嬌體弱,一天前醒來後一點都不委屈自己,吃好的喝好的,大搖大擺的走在市中心,生怕宮之柔不知道。

  錢多懷疑蘇蘇的策略有問題。

  「不行,我這腿啊,站不了。」宮家老爺子笑眯眯地回絕了錢多的提議。

  ……您滿世界逛游的時候可不這樣,腿腳比貓都快。

  「兄弟,你這個地方是不是占得太大了?」有人不滿。

  「就是啊,攏共就這麼大的地方……」

  「讓讓,誰採訪還帶著爺爺出來?」

  幾個人在旁邊不停嘟囔,錢多一口難敵好幾嘴,宮老爺子又死活不離開,只好一人抗住好幾人的壓力,給宮老爺子騰出三人寬的空間來。

  「來了來了!」

  之前還嚷嚷著要坐下的人看到一個人上台匆匆而去,錢多鬆了口氣。

  高台下的前幾排都是宮家人,大的小的都來了,蘇蘇換了身明亮的桃色,帶著復古的白色垂簾帽子,在一眾黑色的宮家人里顯得格格不入。

  「你瘋了吧?」後母穿著黑色長裙,為了這次連唇色都不敢塗的鮮艷,整個人顯得老態許多,倒是珠寶戴的極多,見到蘇蘇翻了個白眼,「沒看到大家都是什麼打扮麼?不入流的性格能不能改一改?」

  蘇蘇沒說話。

  「野種?」十四歲的弟弟已經比她還要高,笑嘻嘻地說。

  蘇蘇帽前有個珍珠串起來的遮簾,擋住了她鼻青臉腫的面孔。

  父親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向來是不說話的。

  蘇蘇在這些人里就像是外人,其實,她一直都是外人。

  錢多坐在宮老爺子的旁邊,他們在最後排,從旁側的角落裡能看到蘇蘇背影,那麼寂寥無助。

  「怎麼?喜歡我孫女?」宮老爺子開口。

  錢多連連擺手,「只是……覺……覺得可憐。」

  宮老爺子大病初癒,臉色還是蒼白,說話倒是中氣十足,「何為可憐?」

  台上有人在說著宮老爺子的一生,聲情並茂,極是感人,底下有人擦著眼淚,似是對其無限懷念,可惜篇幅太長,估計沒一兩個小時是說不完。

  錢多的視線定格在蘇蘇脊背,「一個……人。」

  老爺子忍不住笑,聲音渾厚,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噓噓。」被擠在最後的記者回頭怒目而視,「笑什麼呢?」

  「抱……抱歉!」錢多急忙道歉,這個時候可不該出什麼事兒,不過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老爺子到場之後的計劃,只能等。

  「一個人就可憐了?」老爺子笑完語氣輕鬆,「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闔家團圓,你看看我現在,不還是落得這個下場?」

  錢多搖頭,「蘇蘇……一直……都是……一個人……她……只是……個……女子。」

  「可她是宮家人。」老爺子說這話時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台上的人說著說著淚流滿面,地下有較小的宮家子孫哭得稀里嘩啦,其他孩子沒哭的被大人掐了一把,隨後也哭得驚天動地,單獨一個輪椅在中心過道的宮二也哭了。

  打著吊水,眼睛紅腫,他是被硬推來的,看著沒了的那條胳膊,哭得那個凶啊!

  「小伙子,你為什麼幫蘇蘇?」老爺子似是沒話找話。

  錢多撓了撓頭,「只……只是……朋友。」

  「哦?」老爺子的眼神似是有著看透人心的能力,錢多頂了三分鐘就有點扛不住。

  「是……隊長……的……任務。」

  「原來是這樣。」老爺子點點頭,「你覺得蘇蘇如何?」

  錢多一時間啞然,隔了許久才說,「是個……可……可怕的人。」

  是的。

  在錢多的印象里,蘇蘇一直都是個可怕的人。

  她一次又一次的身陷險境,看起來緊張,卻每次都是有條不紊的處理解決,似是每一步都有著計劃,錢多甚至想過這些會不會都是她搞出來的計謀。

  爛尾樓如此,療養院如此……

  錢多或許在開始也把她當作一般的女孩看待過,可是蘇蘇畢竟不是,她的一舉一動,一招一式都透露著兇狠,那是與生俱來的能力,甚至她都能用自己去當誘餌。

  「宮家需要這樣的人。」宮老爺子聽了錢多的話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宮家人本該如此。」

  「什……什麼?」錢多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在這時,那個喋喋不休的人終於是下去了,一個傳道士上台,感謝了這些年宮老爺子對谷城的付出,而後就是律師。

  錢多看著神采奕奕上台的人,昨天去給宮老爺子跑腿時見過他。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我是王律師,之前受聘於宮先生,處理遺囑事宜……」

  宮之柔坐在第一排的中間,恬靜而美好,雙手不覺得絞在一起。

  「……由此我將在這裡宣讀宮先生的遺囑,此遺囑不論宮先生是否在世,都會立刻生效。」

  錢多挑了下眉毛,宮之柔做事兒倒是滴水不漏啊!就算是宮老爺子現在出現,也攔不住遺囑的生效。

  「您……啥時候……上去?」 錢多有些捉急的看先宮老爺子,他倒是一片淡然,神情極是放鬆。

  「不急!」

  「著……著急……宮之柔……上位……肯定……不會……放過蘇蘇。」

  老爺子點頭,「我知道。」

  「那你……」

  「先聽完。」老爺子氣定神閒,倒是錢多急得站起來,「聽……不完……了我把你……帶來……不是……聽……遺囑的。」

  老爺子年紀大了力氣不小,一下就把錢多給拉回了位置,「急什麼,聽聽看。」

  「我……我」

  「誒呦,年輕人呦,怎麼這麼沉不住氣!」老爺子的手比鐵皮還硬一些,錢多一時間也不敢真的動手,他現在還欠寧南風一輛車呢,要是把這個老爺子給怎麼著了,怕是這輩子得在普松干到死。

  「……好,接下來就是遺囑。」台上的人似乎也比較緊張,打開信封的手有些顫抖,額頭的冷汗已經有了一層。

  教堂里的人連呼吸都壓了下來,大家都極其小心,現場多數都是直播,也有人找到好的角度等著以後剪輯出來,那可是留名史冊的。

  多數鏡頭對準了宮之柔,那張臉即便是在可以把人妖魔化的鏡頭前都顯得精緻美好,不慌不亂,她是最有熱度的繼承人,亦是多年來活躍在大眾面前的宮家人。

  「宮家名下所有財產……」

  有記者聽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所有?之前不是說財產會進行分割麼?

  「……全數移交給我的孫女……」

  宮之柔的眼神里已經蕩漾起了笑意,自此所有的宮家都是自己的!

  「宮蘇蘇。」

  氣氛安靜了大約十秒鐘,直到宮之柔顫顫巍巍地站起,向來在外人面前溫和的臉此時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甚至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到。

  「什麼?」

  「宮蘇蘇是誰?」

  「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沒聽說過。」

  ……

  底下的記者一片譁然,氣氛開始焦灼起來。

  蘇蘇的脊背在遺囑之後有些僵硬,可她還是一刻都不敢鬆懈。

  旁邊的後母像是一個雕塑,半點動作都沒有,就這麼愣愣的看著台上宣讀完遺囑的律師,而那個從來不看她的父親,一反常態的看了她許久。

  「不可能!遺囑不是這麼寫的!」宮之柔衝上去,極其失態地奪過遺囑,薄薄且隨意的紙張上只有手寫的一行字,不是她逼著那個老頭子寫的,這個是假的!!

  無數攝像機對準她,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和兇狠的表情一覽無餘。

  「這是假的!」宮之柔抓著律師的衣領。

  「大小姐,你可以自己看,這確實是宮老的字跡,昨天送過來的。」

  「你說什麼?昨天?」宮之柔如遭雷劈,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周圍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世界裡似乎只有她自己,還有那個坐在第三排角落的人。

  她起身,穿著不同於宮家所有人的衣裝,那個帽檐之下是傷痕斑斑的臉,她甚至都能想像出那張臉是如何的慘烈。

  她就這麼拎著裙角,穿著自己的舊衣服一步步地走到自己面前。

  「姐姐,有什麼問題麼?」她問。

  宮之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瞪圓了眼睛,像是溺水不甘死去的人,隨後她做出了自己對宮蘇蘇經常做出的動作。

  高高揚起的巴掌,狠狠甩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經過話筒的擴音讓本來熙熙攘攘像買菜一樣的教堂瞬間安靜下來。

  「野種!」宮之柔恨恨的說。

  隨著那個巴掌,蘇蘇那張被打的五顏六色的臉暴露在媒體面前,一時間驚呆了所有人。

  錢多咬了下後槽牙,手中不自覺用力,差點把自己的骨指給掰斷。

  蘇蘇的眼神向來桀驁不馴,「姐姐,這是爺爺的決定。」

  「不可能!爺爺寫下來的明明是給我!給我!!」宮之柔用盡力氣吼出這句話,「我親眼看著他寫的,是我親眼看著他寫!」

  律師上前,「這裡不是吵架的時候,所有人都在」

  「啪」

  宮之柔的巴掌毫不猶豫地落在了律師臉上,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打了,即便是律師也都沒了好臉色,「宮大小姐,我希望你知道,這是宮老的主意。」

  宮之柔後退,將那份遺囑撕得粉碎,「我知道了,是你們,是你們聯合在一起騙我!他明明在我的療養院」

  「夠了!」一聲渾厚響徹安靜的教堂,亦是打斷了宮之柔接下來的話,宮老爺子起身,在錢多的攙扶下緩緩走上台。

  「爸?你不是死了麼?」

  「啊啊!爺爺復活啦!嗚嗚嗚!」

  前三排的子孫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驚訝的驚訝,不解的不解,搞不清楚情況的繼續懵逼,只有蘇蘇的父親和後母像是兩隻老鵪鶉,動也不動,十幾歲的孩子立刻拿出手機在學校群里發消息:野種是繼承人!!隨後覺的不妥,又改成了:姐姐是繼承人。

  錢多覺得自己不適合面對這些鏡頭,提前戴了口罩。

  「爺爺……」宮之柔在見到宮老爺子的瞬間倒在地上,蘇蘇和律師在旁邊冷著臉,沒有上前出手的打算。

  之前說是被活活燒死的宮老爺子,就這麼明晃晃地出現在教堂,面對眾多的媒體,親口承認遺囑的可靠性。

  宣布繼承人,就是宮蘇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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