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這些本來就是我的
2024-05-13 17:19:19
作者: 下狸巴人
果子被抓的消息讓錢多憤怒異常,後悔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大意!怎麼可以讓他一個人去這麼危險的地方?
「那現在怎麼辦?」仲孫離說出果子的日常台詞。
錢多冷著臉,「果子……的位置……很……好找。」
「那愣著幹什麼,我們去把人救出來。」
錢多拉住激動不已的仲孫離,「現在……現在不行!」
「啊?」
「我們得等著!」
仲孫離不解其意,「等什麼?」
「三……三天後。」
回到旅店已經是晚上,寧南風留下口信離開,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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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已經好久沒吃過飯了,具體是多久他自己都不清楚,從開始時候餓得抓心撓肝到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像是過了一整個世紀。
四周都是黑暗的,空氣中隱約有一股子香味兒,有點高級,像是媽媽最喜歡的那款香水。
媽媽。
果子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從自己被宣布死亡,帶到千里迢迢的平陽開始,他就沒有見過任何親人,甚至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都想不起來他們的面孔。
哥哥,姐姐,還有可愛的妹妹。
那個看起來有些殘破實際上極其溫馨的家。
姐妹四個他是最胖的,可是從來都沒人嘲諷過他,甚至連最小的妹妹都會把舔過沾著口水的餅乾給自己吃,哥哥姐姐亦是懂事。
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聽到爸媽說:要把公司賣掉。
從那之後愛美的媽媽就不再買新衣服了,姐姐也不會再亂花錢,就連哥哥在大學都開始勤工儉學,家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不過大家都不告訴他。
「誒呀,你家老三是不是吃的太多了?」某個來要錢的親戚如是說,「就這麼養大指不定要花多少錢,嘖嘖嘖……」
一句陰陽怪氣的調侃讓果子很難過,他決定不吃了,最起碼可以少吃一點,可是每次餓到不行,他都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冰箱掃空,甚至有幾次全家人早上都沒飯吃。
「寶貝,你怎麼了?」媽媽撫著果子的額頭,不明白向來嘻嘻哈哈的兒子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我是不是怪物?媽媽。」果子抽泣著問。
「不會的,我的寶貝怎麼會是怪物呢?」溫暖的懷抱讓果子的情緒漸漸平復。
爸爸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回家了。
面對媽媽越來越沉默,果子越來越慌張。
直到那幾個人找過來。
「只要你配合我們演戲,你家裡會收到一大筆錢。」那個人很精壯,果子有些懼怕,慌張的離開。
下定決心是在一個早上,果子吃著飯,向來溫和的姐姐突然像是一個發了狂的兔子,「你為什麼吃這麼多?不知道這是我們一家人吃的麼?現在家裡連飯都要吃不起了你知不知道?」
果子被嚇壞,妹妹哭得不得了,媽媽給了姐姐一巴掌,那個早飯,果子沒吃飽。
於是在那個人合理的建議下,車禍,一大筆足夠家裡人過得好一點的賠償。
他躲在黑暗裡,看著家裡人哭得肝腸寸斷,心裡鬆了口氣。
於是他被帶到那個小木屋。
不管是毆打還是侮辱,他都咬咬牙忍下來,甚至被救出來之後那個高挑,美麗卻看起來危險的女人問他是不是要回去時,搖搖頭。
他很愛那個家,可是他回不去了。
以至於現在在黑暗中,他想不起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模樣。
自己是不是快要餓死了?果子有些無力的想。
之前被宮之柔踢打的位置隱隱作痛,胳膊上被粗略包紮的地方有點麻木和酸癢,像是無數隻螞蟻在撕咬著他的血肉,暢快的餵飽肚子。
果子像是一坨巨大的爛泥,沒人看著他,這個地方黑得一點燈都沒有,嘴裡的有血絲的味道,渾身發冷。
他覺得自己在發燒。
記得以前發燒的時候,媽媽總是喜歡給餵上幾顆冰塊,「寶貝乖,很快就好了。」
「咯吱」
門被打開,有光線從外面滲進來,一個人影進入。
果子分不清楚是誰,迷糊著叫「媽媽」。
「草!說啥呢?」仲孫離躡手躡腳地進來,看到果子迷離著喊自己媽媽,確定自己沒找錯之後把手裡用來迷暈幾個守門的人的香給滅了,「這玩意還挺好使。果子,走了!」
果子努力看了看眼前的人,立刻就清醒了,「是你?」
「剛剛不是還叫我媽媽呢?這會兒就變成『你』了?」仲孫離打趣,「快走。」
果子艱難的站起,結果還沒走兩步,就搖晃著摔倒了。
仲孫離倒吸一口涼氣,門開之後的光讓他看到了果子的全身,「錢多這小子預料的還真是準確!」
三天前是錢多不讓仲孫離去救人,他說果子不會死,最起碼這三天之內不會,而且位置極好獲取。
只是他們不能去救!
宮之柔是想拿果子的命來要挾他們這幾天不要有什麼動作,如果果子得救,那麼她接下來會做什麼還真的不好預測。
所以在今天,仲孫離才一個人接受了命令,獨自來營救果子。
「給,把這個喝了。」
果子有些抗拒,「什麼東西?」
「錢多說你受了傷,估計得發燒,那個女的不可能會管你,這是退燒的特效藥,還有這個,鎮痛噴霧,喏!還有吃的……」仲孫離是背著錢多的包,這裡七七八八的什麼都有。
「錢哥呢?」果子一把抓住仲孫離。
「他?他去阻止宮之柔了唄,救你這個小事我來就行!放心吧!哥們靠譜!」
果子吃了藥很快起身,這裡有十幾個保鏢,還是抓緊時間離開。
「想去哪兒啊?」四五道兩米多的身影出現在客廳,為首的人臉上滿是不屑,看著倒在地上的幾個,「吃個飯的功夫就被人搞暈了。嘖!」
果子預測了一下,這幾個人都不是變異,可是論起打人,估計自己和仲孫離兩個都不夠他們練手的。
「我去!你們是吃什麼長大的?」仲孫離拿出之前的那個迷香,拿出火機正欲點著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道身影。
高挑,漂亮,迷人。
穿著極奢華的晚禮服,踩著誇張的恨天高,臉上是股子無所畏懼的兇狠。
「你們退下。」宮之柔開口,幾個大漢兩米多的身高一下子就矮了十幾厘米,一個個耷拉著頭,像是聽話的金毛。
仲孫離愣在原地,這個時候的她不應該是在十幾公里外的教堂麼?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你們不必在這兒守著,去那個地方。」
「是。」
那幾個保鏢哪怕是有疑惑也不敢問,他們可沒蠢到自己找死,於是一個個快速地離開。
仲孫離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我說你」
「嘭」
細微的聲音從宮之柔的身上傳出來,接著她的身形越來越虛,直到消失。
果子幾乎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大口呼吸著緩緩倒了下去。
「誒?」仲孫離一副新奇的模樣,「這是你的異能?這也太帥了!小子可以啊!」
果子沒什麼力氣回應他,「快去找錢哥!」
「走!」
果子二人艱難下樓,「你怎麼來的?」
「坐公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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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十幾公里外的一個教堂里,能放得下百人的長椅愣是裝滿了二百多人,說是人擠人都不誇張,有幾個甚至是直接坐在了其他人的腿上,美其名曰借坐。
這是谷城所有出名的不出名的報社和記者們,加起來多多少少不下於百家,就這還有一百多人被擋在了外面,甚至印著聖母的窗戶後面都是人臉,看起來極其驚悚。
畢竟宮家發話,一旦教堂坐不下,就會直接攆人。
於是才會有坐人腿上的場景。
四處架滿了攝像機,高台上的保鏢各個威武雄壯,能見識到宮家人的換代,這個說出去也能讓他們吹一輩子的牛逼了。
此時在二樓的狹小的禱告間內,宮之柔心情美好,在她對面是氣息微弱的蘇蘇,一身髒兮兮,臉上有著淤紫,神情冷漠淡然。
「感覺如何?」宮之柔笑容滿滿。
蘇蘇撇過臉去,從禱告間能看到一樓的場景,那些記者不停的看著手機和手錶,焦急且激動,今天對於谷城來說是個大日子。
「你就這麼喜歡宮家的一切?」蘇蘇看向宮之柔,「甚至不惜害死了爺爺?」
「爺爺是被你害死的!要不是你放了那把火……」宮之柔說話時像是預先的排演,略略抽泣著,小鹿般的眸子似是盛滿了星光,帶著可憐和無助,一身黑色禮服妥帖且禮貌。
蘇蘇冷哼,「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讓給你」
「啪」
清冷的巴掌甩在蘇蘇的臉上,宮之柔的表情從可憐無助到兇殘狠辣只用了一瞬,「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跟我平起平坐?讓?這些本來就是我的。」
「這些是爺爺的。」蘇蘇轉過頭,本就五顏六色的臉上不過是多了抹紅色,「你有什麼資格?!如果你現在有腦子,最好取消所謂的遺囑宣讀!」
宮之柔聽她這麼說臉上反倒露出迷人的微笑,「你還有什麼能阻止我的麼?是居奇文?還是你那個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