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冬獵

  沉睡中的啟萬里突然打了個冷顫，從睡夢中驚醒。待完全醒來後，才發現蓋在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時滑落到了地下，難怪會在陰冷的溶洞中被凍醒。

  「天越來越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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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萬里爬下床，穿起外衣，走出自己的房間，透過溶洞頂上鑿出的一個拳頭大的小孔看到天色已經漸漸發白。

  「醒都醒了，晨練去吧。」他本只是想起來找點水喝，但天已經亮了，說明平時的晨練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放棄了睡個回籠覺的打算，花了點功夫出了溶洞並爬到了黑石山上一處較空曠的地方。

  這時候的天氣已經很涼，雖然沒有落雪，但刮來的海風都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宛若細小的冰刀。啟萬里哈了一口氣，霧氣凝結成形從他口中哈出，又飄散在風裡。

  這是已經入冬了。

  啟萬里走到空曠處，脫掉了自己的上衣和鞋子，露出上身微微黝黑的精壯肌肉，體型勻稱完美，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恰到好處。他熟練地熱了熱身，開始日常的鍛鍊。

  相比剛剛開始練習暗元推演出的那套鍛鍊動作時，啟萬里現在練習的動作難度要高了許多，除了高強度的核心力量鍛鍊外，還包括了大量的關節扭曲、身體折彎這些柔韌度的鍛鍊。他做完了一套鍛鍊，稍作休息便立即重複開始第二遍，這樣一直重複了五遍，才停止下來。

  緊接著，啟萬里盤坐於地，雙手在背後合十，指尖抵向自己的後頸下端，開始做那十個引動神力遊走周身的動作。

  此時，他身上滿是炙熱的汗水，全身都在冬日寒冷的天氣中發散出水霧，而刺在大椎穴處的圓形秘符竟然微微發紅，那是氣血充盈到了極點的表現。

  這已經是啟萬里練習暗元修改後的武神秘法的第四個月，他也在幾天前，毫無阻礙地達到了二階武師巔峰的境界，隨時可以嘗試突破三階、晉入超凡。

  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問過暗元要如何嘗試調動備用能源核心裡的神力助自己晉級，在他看來，既然天地間的神力能用，那就先用。那個神秘的能源核心究竟有多少神力尚不可知，它已經每天勤勞地幫自己補充體力了，萬一將來哪天關鍵時候能源耗盡了，那可真是開了大玩笑。

  能囤的，就先囤著，這可是中國人勤儉節約的優良傳統。

  更何況這天地間充斥的神力可謂無窮無盡，啟萬里隨時都能感受到身邊如江如海的神力，他現在修煉時吸納的神力就像是用一個大一些的水桶在大江大海里打水，根本不必擔心。

  只是，晉升三階超凡大宗師必然會引起周邊神力的異變，白熊部落里其他人可能感知不到，但房八九不可能毫無察覺，屆時他將無法解釋自己為何能在沒有真正武神秘法的情況下突破三階，所以，現在啟萬里只能先壓著境界，像部落里其他人一樣先鍛鍊自己的肌肉，讓它們暫時能夠承載更多的神力，等到有朝一日離開了部落，再做突破打算。

  「終有一日還是要離開的，不過這兒是我沉睡之地，也是我來到這個時代的歸宿之地，算是我的一個家了，之後還是要常常回來看看的。」

  啟萬里這麼想著，睜開了眼，然後看見田遠行背著一把鐵弓大步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啟老兄，又在晨練啊，這麼勤奮！要不要一起去打獵啊！」田遠行招呼道。

  啟萬里抓起自己帶來的毛巾隨手擦著身上的汗，笑道：「你今天怎麼不帶那管霰彈槍了？」

  上個月他們在探索周邊時，從一個廢舊破屋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管保存相對完好的霰彈槍和兩箱子彈，由於封存條件極佳，竟然都還可以使用。啟萬里身為一個曾經的槍械愛好者，也對這把老爺槍做了基礎的保養。但啟萬里自己還是想多練一練自己的身體，這把霰彈槍就交給田遠行使用，沒想到田遠行無比喜愛、愛不釋手，即使出去打獵一天不放一槍也要帶著。

  「今天用不上那槍。對了啟老兄，給你帶了點好東西。」田遠行說著，將一個包裹拋給啟萬里，啟萬里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套皮衣、一副拳甲。

  「小芳費了幾個月，終於是把變異夜魔的材料給你打出成品了，那個頭骨啊，她說想給你打個頭盔出來，但是那玩意兒太硬了，還要費點時間，這些你先用著。」

  啟萬里好奇地取出皮衣和拳甲，這兩件物件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夜魔身上那種噁心的模樣了，皮衣摸上去皮質柔軟均勻、沒有色彩瑕疵，拳甲則像是金融材質與骨質摻雜而成，表面是磨砂啞光材質。

  「試一試。」田遠行笑眯眯地說道。

  啟萬里穿上皮衣，戴上拳甲，發現二者都正好與他貼合。拳甲上還有一個小小的機關，在手背的位置有四處小孔，當啟萬里用力握拳時，將觸及拳甲內部的機關，小孔內立即彈出四支鋒利的尖刺，尖刺閃著寒光，分明就是用那隻變異夜魔的指骨經過重新打磨後製成的。而當他鬆開拳頭時，尖刺便會自動收回。

  「有點厲害啊！」啟萬里饒有興致地揮動拳頭擊向不遠處一棵臉盆粗細的樹，同時緊握拳頭，彈出的尖刺毫無阻力地貫入樹體中，深深扎了進去。他鬆開手，尖刺嗖地一聲收回拳甲內，樹上留下了四個黑乎乎的小洞。

  田遠行見啟萬里喜歡拳甲和皮衣，也非常高興，便要拉著他一起去打獵，說正好讓他試試新裝備。啟萬里自己也存了這樣的心思，當然不會拒絕，便隨著田遠行一同走。

  「田兄弟，你還沒說呢，你為啥今天不帶槍了？」啟萬里把玩著拳甲問道。

  田遠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說道：「入冬了，不敢用槍了。冬天很多野獸都藏起來冬眠，人類的防備性也大大提升，這時候很多餓著肚子的強大怪物會在白天出來活動覓食，冬天的低溫也會大幅度緩解陽光給它們帶來的傷害，它們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那槍的聲音太大，我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啟萬里點點頭：「難怪你們總說冬天非常難熬，這種情況下想要打獵確實很難。」

  「是啊……」田遠行嘆了口氣，感慨著說道：「之前在部落領地里，我們還是有自己養殖的動物、有種莊稼的田地，冬天不至於這麼難。但是今年不一樣，原來的地方沒有天險，真的遇到大批怪物潮我們是頂不住的，現在這個溶洞雖然安全了，可是沒有辦法在這裡種地養殖，食物只能靠打獵。唉，總有難的地方。」

  兩人隨口聊著天，搜尋著獵物的蹤跡。

  經過這幾個月的打獵生物，啟萬里也大致清楚了周邊常見獸群的一些生活習性和行為模式，知道部落人們最喜愛的劍豬群是不冬眠的，但它們還是比較怕冷，冬天應該會離開原來的領地去往更溫暖一些的地方。

  兩人在原本劍豬群較常出沒的地方轉了幾圈，沒有發現新鮮的糞便以及其他痕跡，更加斷定了這個想法。

  他們擴大搜索範圍，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終於在一片軟泥地發現了劍豬群經過留下的大量腳印。

  啟萬里俯身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說道：「三天前下過一場大雨，劍豬群如果是在那之前經過的，痕跡肯定會消失，這兒的腳印雖然不是新鮮的，但時間絕不會超過兩天，劍豬群遷徒能力有限，這裡距離它們原來生活的地方已經超過五公里，它們不會走太遠。」

  田遠行接過話說道：「劍豬一般喜歡向陽的山坡，但腳印指向的方位基本都是平原，找不到足夠的食物；另一邊則接近海岸，那裡有鬼蛇出沒，它們不敢去的……唉，麻煩了。」

  「怎麼了？」啟萬里皺眉問道。

  田遠行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劍豬群應該是去了七公里以外的一個城鎮廢墟，那個城鎮廢墟有不少建築可以抵擋冬天的寒風，而且被灌木叢覆蓋，還生活著很多小型動物，對它們來說非常好的去處。」

  「但是，整個南林半島的人都知道那個城鎮廢墟不能隨便去。幾十年前，兩名八階的頂級超凡在那裡與一隻無比恐怖的怪物王者進行了一場大戰，最後雙方兩敗俱傷，一起隕落在了城鎮廢墟中。當時戰鬥的雙方不僅僅是這三個力量強大的個體，還有他們各自的手下，但大戰後，恐怖且不受控制的力量溢出殺死了當場的所有生物。」

  「從那之後，那個城鎮廢墟有了名字，它被我們南林人稱為『無墳鎮』，那裡有大量屍體曝屍戶外，不僅如此，頂級超凡們的戰鬥使那裡變得非常詭異，那些屍體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非常危險。但儘管如此，還是有很多拾荒者潛入無墳鎮扒屍，試圖從那些屍體身上找到值錢可用的材料……那些拾荒者大多是沒有身份的人，他們同樣十危險。」

  啟萬里聽得一陣惡寒，不可思議地問道：「這種鬼地方，劍豬群會去？」

  田遠行點點頭說道：「其實如果你不試圖去接觸那些屍體的話，還是很安全的，劍豬不是食腐動物，它們在有其他食物的情況下不會去碰屍體的。所以對它們來說，無墳鎮反而比較安全。但對我們來說可不是，萬一那裡有拾荒者，對他們來說，屍體身上的東西是寶物，活人嘛……把活人變成屍體就可以了。」

  啟萬里眉毛一挑，聲音低沉了幾分：「他們會殺人？」

  田遠行聳聳肩：「當然會了，這些傢伙沒有身份，殺了人就跑，根本沒人知道他們是誰。你看，就憑你身上這件皮衣和這對拳甲，只要碰上了拾荒者，一定會被盯上的。」

  啟萬里的幼年經歷決定了他最痛恨的人就是為了蠅頭小利殺人害命的兇手，他不在意那些傢伙背後有什麼悲慘的人生故事和扭曲的社會因素，他只知道，任何人都沒有權利隨意地剝奪他人生命。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成為一名刑警。

  當然，現在這個時代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啟萬里不再有龐大的國家機器作為後援去追捕這些殺人者，更沒有法庭能對他們進行宣判，但多年來的職業習慣還是讓他在知道這件事後如梗在喉。

  「小心一些吧，我們部落就在附近，如果真的碰上了拾荒者，我們只要說清楚情況，他們想來也不願意跟一個四百人的部落對上，我們和他們也沒有實際的利益衝突。但是再打不到獵物，明天就得嚼野菜根了。」啟萬里仔細思索後，壓下了自己那套警察思維，慢慢說道。

  田遠行點點頭，同意了啟萬里的建議，嘟喃了一句：「早知道就應該把槍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