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力初覺

  幾天後。

  黑石山脈的溶洞裡，這是啟萬里沉睡三百年後醒來的地方，也是現在白熊部落的藏身之處。

  山洞裡已經被改造了一番。洞壁上每隔一段路便有一個油燈，分叉極多的路口上標明了箭頭和指示，溶洞頂上那些倒掛的石刺也被摘了下來以防傷到人。

  山洞地面上那些崎嶇不平的地方也都鋪上了石板或厚木板，讓這裡走起路來更加方便。

  而山洞洞口的位置，除了原來就有的那種藤蔓，白熊部落還非常巧妙地在進入山洞不足十米的地方加了一道石門，這道石門很好地與山洞原來的樣子融合在了一起，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走到這裡，會以為這個山洞只有十米左右的深度，不會想到裡面竟別有洞天。而這道石門也需要兩個部落戰士才能推開，是個非常好的屏障。

  在山洞裡，白熊部落的人忙碌著，他們需要在山洞裡弄出一些能通往外界的小通道，這些通道的作用非常重要，除了作為必要時的逃生通道，平時還能起到透氣的作用，並且當部落開飯的時候，油煙也需要從這個洞口裡散出。

  不過啟萬里不需要幹活，他正坐在屬於房八九的那個小山洞中，回答著部落首領的問題。只是如果有人這時候過來看一眼，一定會覺得十分有趣，因為一把年紀、平日裡威嚴如虎的房八九此時正像個小學生一樣瞪著好奇渴望的雙眼，期待著啟萬里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

  「關於宗教，光是我們長生的中國，就有好幾個發展了千年的大宗教，比如道教、佛教、儒教……嗯，你說真神是屬於哪個宗教的？說實話如果你沒辦法把『真神』的樣子描述出來，我很難判斷呀。」

  「關於武技，我確實學了一些。我們那時候的武技蠻多的，空手道、跆拳道、散打、自由搏擊、巴西柔術……要數能數半天呢，我學的主要是拳腳擒拿方面的功夫，你要是感興趣的話，一會兒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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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科技，其實我很難講得特別明白，那不是我的專業。其實就像你之前說的，主要是對能源和機械的運用……能達到什麼樣的水平？怎麼說呢，早在我出生前幾十年，人類就已經登上月球了。而在我生活的年代，每個人都可以在幾秒內知道幾萬里外發生的事情、可以足不出戶而知天下事……」

  啟萬里心中那股奇怪的直覺告訴他，不能告訴房八九太多關於自己那個時代的事情，所以他一直說得比較含糊，但房八九並不在意，啟萬里隨口回答的話帶來的信息量就足以他興奮老半天，他拿著一本小本本，拼命地記下自己認為非常重要的信息。

  「房老師，我很好奇，您作為一名部落首領，為什麼大家會叫你老師？而且你的博學和好學程度，也遠遠超越了部落里的其他人。」聊了一會兒後，啟萬里提出了自己好奇了很久的問題。

  「呵呵，我和你一樣，原本不是白熊部落的人。」房八九喝了一口水，苦笑著說道：「我小的時候生活在南大陸最大的城市——鎮東市。我的家族、房家，是鎮東市里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掌握了十分高階的武神秘法，我從小受到的教育，是遠遠比其他人要高的，也在十五歲那年便接近了三階宗師境界。」

  「但就在我十五歲那一年，遇到了一場意外……嗯，以後有機會再細說吧，總之那場意外後，房家不復存在，我也身受重傷、被迫流浪廢土，後來是被白熊部落給撿到了。呵呵，這麼多年了，我也只能勉勉強強突破三階宗師境界，不過這些年來我把自己學到的知識和武技教給部落里的年輕人，帶著這個部落從一個小小几十人的部落發展到現在四百多人的中型部落，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看來房八九也有自己的故事呀……啟萬里沒再多問他的過去，只是在回答完了房八九整理的問題後，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想學你們的秘法，我想成為武師。」啟萬里說道。

  房八九一點都不意外，他點燃了一根粗製的菸捲抽了一口，眯起眼說道：「按理說，你加入了白熊部落、又助我們擊退了夜屍群，我當然可以傳授你秘法。但是你並不是武神的信徒，即使你以輝煌時代的武技來交換，我也只能教你基礎的引神力鍛體之法，這也是武神殿的規矩，除非你有朝一日拜入武神殿，否則我是不可能傳你真正的武神秘法。」

  啟萬里聽得腦子有些亂：「房老師，你說的引神力鍛體之法，和真正的武神秘法有什麼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房八九微微一笑，撫著自己的鬍子說道：「引神力鍛體，不過是武師最基礎的方法，是教你如何在鍛鍊自己的肌肉筋骨時將周邊的神力引入體內，讓神力自然地去改造你的身體；而真正的武神秘法，可以主動引導神力鍛鍊特定的身體部位，再配合秘法中武神留下的規律，修煉起來可事半功倍。」

  「白熊部落原本只是一個隨時可能被怪物覆滅的小部落，幾十年來卻發展到了四百多人，正是得益於武神秘法，現在部落里有十分之一的人都達到了二階武師的境界，在廢土上的生存機率大大提升。如果只是修煉引神力鍛體的方法，很多人一輩子都不太可能突破三階，而在我們部落，至少有十個人未來有機會能成為超凡。」

  啟萬里聽明白了。引神力鍛體在這個時代不過是最最基礎的東西，就像是在他那時候隨處可以學的健身房鍛鍊動作一樣。但真正的武神秘法，卻必須要成為武神的信徒，雖然這個門檻同樣不是很高，但也已經是他那時候專業武館、散打俱樂部之類的水準了。

  而剛剛房八九還提到了「大家族」、「高階武神秘法」之類的詞，看來這個時代也同樣存在著信息的不對稱，掌握了更多資源的所謂大家族，在秘法的掌握上也不同與這些小部落。

  果然，房八九接著說道：「在鎮東市曾經的房家，擁有著高階的武神秘法。這並不是說那時候我們家族擁有不一樣的秘法，所謂高階，只是針對秘法更詳盡、更細緻的解讀，甚至根據每個人體質的不同在修煉上都有細微差別。不過，房家那些東西，早已經不存在了。」

  看來，這種高階秘法，應該就是像那樣職業搏擊隊裡配備的教練一樣，可以針對選手的個人情況調整飲食情況、鍛鍊計劃等等。

  啟萬里聽明白了房八九的話，點頭說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初來這個時代不過幾天，但也明白了廢土的殘酷。哪怕只是最基礎的神力鍛體，也能讓我在這個世界上多一分生存的希望。所以，還請房老師教我。」

  「這，自然沒有問題。」房老師沒有再囉嗦，開始講解神力鍛體的方法和不同階段。

  神力，是這個世間最常見卻也寶貴的東西。

  對於武師們來說，引神力鍛體的方法也很簡單，只要在皮膚上任意一個位置用特製的藥水刺下武神留下的秘符，那麼皮膚便可以感受到瀰漫天地的神力，從此在鍛鍊的時候，毛也會自動張開，吸納神力。

  說到這裡，房八九拉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口的秘符。那是一個黑色的圓形刺青，圓圈內有著啟萬里看不懂的符號。

  而鍛體的階段，則是隨著武師的境界提升有所不同。

  「一練皮二練肉，三階練筋骨，四階五階練腑臟，六階七階入血髓。八階神力化細胞，九階神力與天齊。這是武神殿傳下來的口訣，代表了神力鍛體的不同階段，分別對應了不同的境界。」

  房八九說道：「雖然說大部分人都認為根據口訣描述，是到了不同的境界後才能開始引導神力激發身體更深處的潛力，但當時我們房家等一些大家族卻認為應該要在低境界時，就努力用神力去刺激身體的更深處，才能提高晉升的可能性……嗯，這個不屬於真正的武神秘法，可以告訴你。」

  接下來，房八九找來了一杯裝著像墨水一樣液體的杯子和一枚細細長長的針，對啟萬里說道：「把衣服脫了。」

  啟萬里雖然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刑警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對於紋身刺青這種事有點發怵。當然，這一關現在看來是必須得走了，他只能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身體。

  「你想刺在哪裡？」房八九問了一句，隨即又提醒道：「雖然沒有證據表明刺在不同的地方會有什麼明顯的修煉差別，但這麼多年來，即使是大家族也一致認為將秘符刺在胸口、背心、小腹這三個位置效果是最好的。」

  啟萬里思考了一會兒，正準備開口，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行淡淡的、只有他能看得見的字。

  「大椎穴」

  啟萬里一愣，房八九就在這裡，他當然不可能開口問話，而且，暗元不是沉睡了嗎？但房八九手裡的針已經等待多時，他也沒辦法再拖，只能咬咬牙選擇相信暗元。

  「這兒！」他將手背了過去，點著自己頸部下端，第七頸椎棘突下凹陷處，那裡正是大椎穴的位置。

  房八九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只是說了句「背過身」，便以長針沾起杯中的液體，開始往啟萬里的皮膚上扎去。

  一針一針刺在皮肉上，火辣辣的疼。但隨後，那不知是什麼東西煉成的特殊藥水隨著長針進入皮膚，帶來一股清爽冰涼的感覺。

  啟萬里呲著牙感受著手工紋身的酸爽。隨著秘符漸漸完成，啟萬里突然有了種奇異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正身處於一處深水底，冰涼潮濕的清水包裹著他每一寸皮膚。這種感覺令他下意識有種窒息的感覺，但很快，他便發現呼吸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當然也不是真的在深水底。

  「難道……這就是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