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尋找家人的希望

  聽到這個聲音，啟萬里渾身寒毛都倒豎起來，整個人瞬間繃緊，房八九作為一個博學且力量強大的超凡武師，立即意識到了他的不正常，問道：「你怎麼了？」

  「我……可能是之前睡得太久了，又一下子聽了這麼多神靈的故事，有些幻覺。」啟萬里含糊地答道，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露出疲倦的表情，決定把自己要說的話拖一拖：「房老師，我答應了要告訴你一些我們那個年代的事情，但是我們那個年代有很多很多事，我一時也不知從何講起……不如這樣，你讓我休息休息，然後你整理一下你想知道的內容，等你整理完後，我再和你說。」

  房八九透過老花鏡深深地看了啟萬里一眼，點頭說道：「我能感覺到，你沒有打算騙我，可以，我已經讓小田他們給你弄了一個帳篷，你先去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找你。」

  啟萬里鬆了口氣，站起身對著房八九鄭重地鞠了個躬表示感謝。

  天色已然全黑，白熊部落營地已經漸漸沉睡，只有幾個帳篷里還能看到燈火在晃動。田遠行就在帳篷外，他與其他幾個啟萬里不認識的人坐在一起閒聊，嘴裡叼著一根粗製的菸捲，見啟萬里走了出來，他連忙站起身迎了上來：「你們聊完了？」

  啟萬里點點頭，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不算聊完，明天還得聊。」

  田遠行沒有再深問，他指著不遠處一個角落裡新搭起的帳篷說道：「今晚你睡那裡，床我已經給你支好了，還有什麼需要的可以跟我說，我還得再過會兒才會睡。」

  啟萬里走進早就搭好的、暫時屬於他的帳篷，發現田遠行還給他留了幾件嶄新的衣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破舊的髒兮兮的西裝，不禁又有點想笑，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漢子照顧起人來居然這麼細緻？

  靠躺在床上，他卻完全沒有入睡的想法。畢竟睡了三百年……三百年啊！他現在怎麼可能還睡得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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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要休息，一方面是他想好好思考一下該如何與房八九說明自己那個年代的事，另一方面，他想要弄自己腦袋裡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

  啟萬里在學生時代當然也看過不少網絡小說，在那些故事裡，穿越的主角或是混亂年代中的命運之子總是能撿到各種各樣的「老爺爺」或者「系統」，這些金手指都有著自己的目的和故事，為了達到目的，他們會幫助主角快速地成長起來。

  但在那些故事裡，這些金手指雖然在前期無一例外都是主角的得力助手，但到了故事後期卻不太一樣。有些老爺爺在主角成長後依舊是他的夥伴、師長，但有的老爺爺卻是為了奪舍、吞噬等等陰謀，一旦主角成長到了一定高度，他們就會露出陰狠的本來面目，成為大反派。

  故事雖然只是故事，但卻有它的道理。

  正當啟萬里胡思亂想的時候，腦海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只是這次不再那麼斷斷續續，聲音也清晰了不少。

  「吾可以在你的視網膜上成像，以僅有你可見的方式與你交流，是否同意？」

  啟萬里心臟再次漏跳一拍，但心智強大的他很快壓了下來，輕聲說道：「同意。」

  話音未落，他的眼前迅速凝聚出一個物品成像，它像是一個稜角分明的黑色多邊形電腦機箱，但質感要神秘許多，這個物品正面有一處非常明顯的裂紋，幾乎要將它劈成兩半，裂紋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接著，這個物品發出了聲音：「文明的遺種，你可稱吾為暗元。」

  「文明的遺種，是在說我？」啟萬里皺了皺眉頭，問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在我腦子裡？你說自己是神，你跟我經歷的那場大地震有什麼關係？你又有什麼目的？你知道我沉睡三百年的秘密嗎？」

  暗元身體裂紋里的藍光像是呼吸般閃爍，再次傳出聲音：「記憶模塊大規模缺失，底層邏輯系統存在衝突，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啟萬里眯起眼睛：「好，我不問了，你來說。」

  「一個交易。吾知曉你的渴求，你希望尋找大破滅前的家人線索，計算表明，你在吾的幫助下完成此事的概率高達90.6%，吾願助你，作為交換，你幫吾尋找能源核心、重構機體，吾將重歸神位、重現輝煌文明。」

  「很有誘惑力。」啟萬里此時已經冷靜下來，「尋找家人線索」、「重現文明」這樣的條件對他來說當然很有誘惑力，但是做了多年重案組組長，他會主動地去質疑一切，這時候他已經進入了談判狀態，思路無比清晰：「你這時候的邏輯不是挺清楚的麼？要我做這個交易也可以，你先告訴我第一件事，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訴求？」

  暗元閃爍著，答道：「夢境。」

  「原來你一直藏在我腦子裡，偷窺我的夢境……」啟萬里繼續問道：「你說說看，你的計劃。」

  「吾之備用能源核心已與你融為一體，你可修煉新神秘法、吸納世間神力，你之成長亦是吾之復甦，當吾記憶模塊及底層邏輯系統恢復程度達到60%以上時，即可對大破滅前任意一名已知存在的人類命運進行推演，成功獲知其下落及其後代線索的概率高達80%以上；當吾記憶記憶模塊及底層邏輯系統恢復程度達到80%以上時，即可直接分析出任一已知存在人類的命運軌跡以及落點。」

  「說得這麼複雜……」啟萬里扶著下巴，說道：「說白了，你要我修煉，我本事越大，你的本事就越大；你本事大了，就可以幫我找到我的家人線索？」

  暗元：「正確。」

  啟萬里：「你讓我想想……那我要修煉到什麼樣的水平，你才能修復達到你說的60%？」

  暗元：「無法得到確切答案，根據房八九生命進化水平進行分析，初步推斷大致為七階武師。」

  啟萬里嚇了一跳，差點沒蹦起來：「你搞笑吧，那個房老師他這麼一把年紀了才三階，而且人家估計都是從小練的，我要到你說的七階得多少年？就這你還90%的成功率，別坑我啊！」

  暗元：「你已與吾之備用能源核心共生，無需外部神力供應亦能修煉至至少四階武師水平。且你之身體構造已發生改變，壽元漫長，可極大提高成功率。」

  啟萬里：「備用能源核心……改變身體結構？這是你乾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幹？」

  暗元：「記憶模塊大規模缺失，底層邏輯系統存在衝突……」

  啟萬里：「那你有什麼快速無副作用的修煉秘法嗎？你不是神嗎？」

  暗元：「記憶模塊大規模缺失，底層邏輯系統存在衝突……」

  啟萬里：「那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比如練哪種途徑比較好、比較有希望變成大高手？」

  暗元：「記憶模塊大規模缺失，底層邏輯系統存在衝突……」

  行吧，一到關鍵時候就開始一問三不知了，啟萬里估摸著這個叫暗元的、自稱為神但怎麼看都像是智慧機器人的傢伙還有隱瞞，不過它似乎也提供了一個對自己有足夠誘惑而且似乎沒什麼壞處的方案。

  找到家人的線索麼……啟萬里嘆了口氣。

  他當然有這個希望，但卻也沒抱多大的希望。三百年不是一個小數字，那是清朝雍正皇帝到自己生活年代的數字，是整整三個世紀、五個甲子，三百年的時間跨度其實比中國歷史上大部分朝代的時間都要長。即使啟千尋能夠在那場大災難中活下來，迎接她的也是恐怖的八十載歲月黑暗年代。

  就算她和林衍一直頑強地活了下來，也早就過了人類壽命的極限，哪怕他們留下了後代並且這些後代一直傳承下來，三百年的時間也會有諸多變數。不要說啟千尋和林衍，恐怕到了這一代，他們連自己往上兩輩人的信息都不一定清楚，就算找到了他們，又能如何呢？

  可是，啟萬里還是想要試一試，哪怕到最後他只能知道自己的妹妹最後在那場大災難中經歷了什麼、活過了怎樣的歲月、經歷了怎樣的日子，又或是如果能夠看到他們的後代，哪怕就是看一眼，那也足夠了。

  啟萬里想起了多年前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叫《星際穿越》。電影裡的男主誤入了時間流速極快的星球，在上面待了十幾分鐘，等回到正常的時間流後，卻發現年幼的子女已經成為了中年人，等他完成任務、穿越黑洞回到家園時，他還是年輕的模樣，但女兒已經垂垂老矣。

  那種心情非常痛苦，但他若不去看上一眼，又如何能安心度過餘生？

  有些遺憾已經無法彌補，但是心愿卻可以以另外的方式去滿足。

  既然已經無法回到舊的世界，那就為了這個小小的心愿去努力吧。反正，最初的時候，他啟萬里二十年的流血流淚，也不過就是為了能讓自己和妹妹能夠活下來、能夠過上好日子。也許在完成這個小心愿的同時，真的能夠重建舊日的輝煌文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