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詭異夜屍

  也許真的是因為睡了幾百年的緣故、也許是因為醒來的這半天裡接受了太多的信息量，啟萬里毫無意外地失眠了。

  他在不怎麼舒適的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今晚房八九說的那些話和暗元提出的方案。

  太多離奇、太多變化，反而使一切看上去變得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就這樣失眠了不知多久，帳篷外突然吵鬧起來，有明晃晃的燈光閃過，似是不少人拿著手電筒和煤油燈跑過。

  出事了？啟萬里正好精神著，他從床上坐起，披上田遠行留給他的皮製外衣，走出了帳篷。

  營地里雖然吵鬧，但並不混亂，沒有一個老弱婦孺出現在這裡，全都是精壯的青中年戰士。他們朝著一個方向忙而不亂地涌去，似乎那裡發生了特別重要的事。

  啟萬里剛走出帳篷，便聽到了田遠行的招呼，他看見田遠行打著手電筒走到自己帳篷邊上，說道：「萬里老兄，沒什麼事，你回去接著睡吧，只是一群夜屍而已。」

  「夜屍？」啟萬里想起房八九帶著他去放物資的地方時曾提到過這個名詞，說夜屍會在夜裡來偷吃的。

  「對，是一種怪物，我們應付得很熟悉了。」田遠行臉上看不到一點慌張，「但是它們本事不小，你還是別去看熱鬧了，你不懂得它們的行動規律，萬一被傷到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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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了，你來就是拖後腿的。

  啟萬里從善如流，正準備返身回帳篷，卻忽然聽到人群那邊傳來一陣驚呼。

  接著，一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小伙子朝田遠行這裡喊道：「田大哥！不對勁！好像有幾十隻夜屍！」

  田遠行聽了眉頭大皺，他稍作思索，對啟萬里說道：「如果真的有幾十隻夜屍，你待在帳篷里反而不安全，還是跟著我……」

  話音未落，便聽到前方人群里喧譁聲大噪，有人沖他們這裡喊了一聲「小心！」

  田遠行和啟萬里的身體同時一繃，只見不知何時，一個迅捷的身影從白熊部落戰士們的包圍中沖了出來，沒頭蒼蠅般撞了過來，借著營地里的火光，啟萬里大致看到了這種怪物的模樣，頓時頭皮發麻。

  「夜屍」的名字非常符合這種怪物的模樣，它整體的軀幹四肢和人一樣，但是渾身皮膚腐爛了大半，全身瘦得皮包骨頭，用兩隻手兩隻腳同時在地上爬行。它的臉上沒有眼睛，卻有一張占據了大半個臉的嘴，嘴裡露出森森尖牙。

  只一兩個呼吸的功夫，這個夜屍便衝出了十幾米，來到啟田二人身前，啟萬里雖然身手不錯，但自知對這種噁心的怪物並不了解，一點都沒有想幫著幹掉它的打算，所以非常明智地選擇了迅速後退，田遠行則是迎了上去，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粗大的鐵棍，閃電一般抽向夜屍。

  啟萬里眼睛一亮，田遠行這一抽非常有講究，他的發力點、發力距離以及步法的配合都非常科學，這不是靠自己瞎練就能練出來的東西，一定是有專門的傳承，像他之前在警隊裡就會有專門的教練講解這些搏擊動作。看來，這個世界上「武師」的傳承絕不僅僅是練蠻力這麼簡單。

  夜屍面對田遠行的進攻，下意識地選擇了閃躲，但那根鐵棍如影隨形，緊貼著夜屍的身影追了上去，重重敲打在它背上。

  「咚！」的一聲悶響，這一敲竟發出了金屬相擊的聲音，那夜屍腐爛的皮膚在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下沒有皮開肉綻，但它卻發出了慘烈如烏鴉般的尖叫，接著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夜屍的皮膚非常堅硬，普通人拿著大砍刀也未必能破開，但是它們的內臟很脆弱，只要力氣夠大、能打得中，用鐵棍就能把它們內臟敲爛。它們的心臟位置在身體中間，我剛才敲的地方雖然是它的背部，但是力道能透到胸部，可以打爛它的心臟，一下子就能把它打死。」

  田遠行掂了掂手中的鐵棍，對啟萬里笑了笑，接著說道：「你反應還蠻快的。跟我一起過來吧，一會兒站在人群後方，不要落單。」

  部落戰士們堵住了營地口，他們人人手握一根鐵棍，追著四處亂竄的夜屍敲打，在他們的腳下，已經躺倒了七八具夜屍的屍體。

  但是這些夜屍動作敏捷、牙尖爪利，也抓傷了幾個部落戰士。更重要的是，這些夜屍仿佛殺不完，它們源源不斷地從茫茫黑夜中鑽出，撲向營地。

  田遠行沉聲說道：「夜屍是所有大陸上都最常見的一種怪物，它們夜間出行、不會思考，只憑藉進食的本能行動。它們的聽覺非常敏銳，只要有人類聚居點，都是它們的目標。但正常情況下，夜屍大多是單獨行動，最多三五成群尋找食物，像這樣大批大批地出現是極其少見的，看來房老師的推斷沒有錯，今年的怪物們不正常。」

  又給啟萬里大致說了些注意事項，田遠行就沒有再陪著他。作為部落戰士重要的一員，他提著鐵棍便走到了最前方。夜屍沒有很強的跳躍力，但是卻像老鼠蟑螂一般無孔不入，因此部落戰士們組成了四道防線，後面的戰士們要對前方防線漏過的夜屍進行捕殺。

  啟萬里發現，並不是每一個部落戰士都能夠像田遠行那樣一棍一個，他們往往無法一下子打中夜屍的要害，甚至有時打不中。啟萬里自己預估了一下，發現即使憑藉自己二十五六歲身體素質最好的那個時候，也未必能在漆黑的夜裡面對每一隻亂竄的夜屍都保證打中，看來田遠行的的確確是一個相當厲害的好手。

  很快，營地門口堆滿了夜屍的屍體，一些部落戰士持著鐵棍在屍體中低頭觀察，發現有沒死透的夜屍，就補上一棍。

  就像田遠行說的，他們對付這種怪物已經非常得心應手，即使數量遠超正常的水平，但他們憑藉豐富的經驗，仍能有序地應對。

  但不知為何，啟萬里看著夜裡依舊源源不斷湧來的夜屍，心裡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它們有首領。」

  房八九的聲音在啟萬里身邊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這裡，但只是靜靜看著，並沒有出手。他依舊戴著那幅厚厚的老花鏡，眼神投向漆黑的深夜中，表情十分嚴肅。

  啟萬里想起田遠行說過，白熊部落這次選擇遷徒，就是因為發現了怪物之中開始出現首領。

  果不其然，不久之後，夜屍不再沒頭沒腦地往前沖，還活著的那些夜屍聚集在一個離營地不遠、黑夜中勉強可見的距離，有些焦躁。它們齜牙咧嘴、抓耳撓腮，倒像是一群變了異的猴子。

  接著，它們後方傳來一聲尖嘯，伴隨著這聲尖嘯，天空里猛然掠過一個影子，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夜屍們再次發出尖叫，撲了上來。

  「糟了，是變異的夜魔！」房八九哼了一聲，大聲喊道：「小心頭頂！」

  但是他的喊聲還是慢了一絲，就在部落戰士們準備迎上捲土重來的夜屍群時，一隻長著蝙蝠般肉翼和格外尖利修長爪子的古怪夜屍從天而降，它抓住了一個部落戰士，隨後肉翼一拍，迅速升空，幾秒後，這名部落戰士大叫著摔落地面，吐出一口血昏死了過去。

  這個被房八九稱為夜魔的首領動作比普通夜屍還要快上不少，而且似乎非常聰明。在摔昏了一個人後，它不再試圖去抓起誰，而是不斷以極速掠過人群，利用自己的尖爪進行騷擾，選擇的還都是面對夜屍最多的防線位置。很快，大量的夜屍就突破了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線，往後方攻去。

  就連身手高明的田遠行，身上也被夜魔抓出了數道血痕，肩膀上更是出現了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就連揮舞鐵棍的動作也慢了不少，但他依舊咬著牙拼命戰鬥。

  房八九罵了一聲髒話，一把摘掉了老花鏡。

  下一秒，地面輕微震顫，房八九拔地而起，竟一下子跳起了四米多高，他躍起的方向，正好迎上低空飛掠而來的夜魔。

  轟地一聲，房八九臉盆大的拳頭重重轟向夜魔的胸膛，夜魔反應亦十分迅捷，它肉翼展開，在空中急停，它知道自己已經避不開這一拳，於是低下腦袋，用頭顱迎了上去。重拳打在夜魔頭頂，發出一聲巨響，夜魔被打得在空中退了數米，卻似乎沒受到太多傷害，立即轉了個方向飛走。

  打完一拳的房八九重重落回地面，眉頭大皺：「這傢伙的頭，也太硬了吧？」

  然而接下來，房八九很難再打中這隻夜魔了。它知道了人群中有這樣一個高手，之後一直避著房八九飛行，當然這樣一來，它也無法再隨心所欲地騷擾人群，部落戰士們的防線又漸漸穩固起來。

  然而，剛才一番混亂中，還是有一些夜屍突破了防線，衝到了營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