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祖母

  老夫人笑道：「我堅持不住了，是看不見悔哥兒長大了。你也別怪我分開你們兩個，悔哥兒不需要什麼大志氣，待在你身邊不見得就好。」

  蘇珍寶心中自然生氣老夫人將夜顏放出來，即使是為了讓她報仇，她也不喜歡，可是，老夫人這樣說，她也心生憐憫，坐在對面的終是自己的祖母。

  蘇珍寶只是道：「祖母，不要說這些了，你會活得長長久久的。」

  老夫人聽到祖母二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不該讓你父親娶了你母親，只是，造化弄人。罷了……我不怨你母親，就是希望你母親也別怨我。」

  蘇珍寶低聲道：「祖母，娘親她……不曾怨過任何人，只怨自己錯走一步。」

  老夫人聽了嘆氣搖頭，她看不上蕭氏，蕭氏又何嘗願意嫁進來，當初的山盟海誓早就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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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說了半天已經是有些累了：「希望你也不要怨我。」

  蘇珍寶長處一口氣：「我不怨祖母。」這也算是句實話，她看的出來老夫人真的就要不行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怨不怨的。

  老夫人笑道：「乖孫女，我也要走了……你明日及笄，以後就是大姑娘了，入了宮，就要聽殿下的話。」

  這殿下指的是太子殿下，還是皇后殿下？

  蘇珍寶手摸著傷口，大約是坐的時間太長了，有些疼了，蘇珍寶突然想起了大夫人說的王美人，頓了下，問道：「祖母，聽說宮裡有一位……美人……？」說的比較輕，也比較含糊，門口的侍女好似沒有聽見一樣，蘇珍寶這才放心。

  這話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老夫人另一個狀態。

  老夫人眼神變得更加的尖銳，不同於之前的嚴厲，更多的是恨，這樣的老夫人，蘇珍寶從來都沒有見過，但是這種神情卻好像與記憶中的夜顏重合，也不是夜顏，就是深宅大院裡的怨婦的樣子。

  老夫人冷哼一聲：「是王氏和你說的吧。」

  蘇珍寶沒有說話。

  老夫人繼續道：「這麼多年了，想起當年的屈辱就覺得心疼，說起來，還是你母親有福氣，倒是不如一了百了。」

  蘇珍寶心中大概有些明白了，老夫人的遭遇莫不是和娘親一樣？

  想著就聽老夫人道：「你很喜歡你祖父吧，他這個人啊，哪都好，就是長情，帶回來個女人，後來女人沒了，他心裡難受，去了金陵就不再回來了。」

  原來……祖父去金陵還有這層原因。

  只是老夫人說的是長情，不是多情……那祖父他真心喜愛的……

  老夫人大概看出了蘇珍寶所想的，嗤笑道：「寶丫頭，你要記著，這世上最無用的就是男人口中的愛情，真有手握著的權利才是真金白銀。」

  這話說的太露骨，老夫人說完後，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

  最後，還是老夫人一嘆：「罷了，多少年的往事了，提這些沒有什麼用了，至於你會說的那位，能用的上就用吧，她說不定對你也有所求。」說完拍了拍手，就有侍女攙扶她。

  蘇珍寶愣愣的看著老夫人離開，她心底還想詢問老夫人，是否知道真正的幕後主使者，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來。

  她覺得，老夫人是知道一些的，或者說，當初白醫女有問題或者藥力有問題，老夫人是察覺出來的，只是沒有說罷了。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尤其是老夫人也要……再說這些有什麼用？

  過了好一會，蘇珍寶道：「繁杏，咱們回牡丹園，明日的及笄宴，我還要參加呢，也不知道吉服做的怎麼樣。」

  繁杏忙笑道：「好咧，您放心，吉服早就送到了，不過奴婢倒是看著這衣服不能將小姐襯托出三分，只是，要怪也就只能怪姑娘長的太好了。」

  這些話讓蘇珍寶笑了下，知道繁杏是有意逗她笑，這裡，到底是太壓抑了，整個蘇家都十分的壓抑，她還不如早日入宮呢……

  或許，那裡是個更大的牢籠，只是，到底比與自己親人斗有意思。

  因為蘇珍寶身上還有傷，所以是乘著一頂小軟轎回去的，園子裡已經十分漂亮，鬱鬱蔥蔥，更有奇花異草，蘇珍寶看著外面，有一種陌生的感覺，這裡是她從小長到大的地方麼？

  蘇家，早已經變的陌生了……

  她還沒有進牡丹園，就聽見有個女孩子在笑，笑聲好像銀鈴，嬌憨可愛。

  這個是……蘇珍珍……她差一點忘記蘇珍珍了……

  蘇珍珍年紀不大，又長的漂亮，而且很會看顏色，偏偏又是她名義上的妹妹，自然在牡丹園混的不錯。

  蘇珍寶倒覺得，看來這個蘇珍珍也不是個傻的，倒是會利用這些。

  蘇珍寶對蘇珍珍的感覺很單純，並不複雜，諸如對老夫人，她既恨又愛，但是對蘇珍珍，她只有一個感受，討厭！

  對於夜顏的想法，就是恨，就是這個女人死了她也恨。

  只是，蘇珍寶不會因為這單純的感覺，就做出什麼衝動的行為，為這些人不值得。

  蘇珍寶換上明日要穿的吉服，一套是及笄是穿的，兩套是及笄後見賓客穿的，為了以防萬一，還多做了幾套做備用。

  現在擺在她眼前的，就有十二套。

  蘇珍寶選了兩套石榴紅和薔薇紅的吉服，這兩套是及笄時穿的，這兩套大氣端莊，除了顏色上有稍微的差別，款式和花樣上並不大。

  見賓客穿的服飾則比較活潑了。

  她現在身上穿的是淺色羅裙鑲銀絲邊，水芙色寬腰帶，著了一件紫羅蘭色芙蓉拖尾拽地對襟長裙。

  站在鏡前，她微含著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雙靈珠，泛著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絲世間的塵垢，睫毛纖長而濃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翹起，一雙柔荑纖長白皙，袖口處繡著的淡雅的蘭花更是襯出如削蔥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著晶瑩的顏色，輕彎出很好看的弧度。

  這與她平日的著裝完全不一樣，只讓人覺得天下女子不及她一分……

  蘇珍珍只愣愣的看著她，而這印象一直影響她很久……她要做天下最美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