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託孤

  來的是老夫人。

  老夫人比起之前老了很多很多，上這個小閣樓都有些吃力了，但是老夫人還是親自來到小閣樓。

  

  因為，明天就是及笄宴了。

  如果蘇珍寶繼續躺在這裡，謠言就越來越不可控制了。

  可是，偏偏，就需要蘇珍寶，不然大可將太子妃換一個人。皇上不可能接蘇珍寶入宮養病，他不想表現的對蘇珍寶太好，而蘇家這邊，怎麼勸說她也是不管用的。

  所以，今天老夫人來了。

  蘇珍寶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上面還有個疤痕，若是運動的太大會受傷。

  蘇珍寶看見老夫人，驚訝的坐起來，她萬萬沒有想到回事老夫人來。

  之前，除了幾個姐妹，其他人都沒有來，最多是大夫人派身旁的嬤嬤過來，倒是有點不想招惹她的感覺。

  蘇珍寶其實真的懷疑大夫人，雖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說不好就是大夫人……

  蘇家現在的人口很簡單，雖然多了幾個養女，但是這些人並沒有什麼實權，或許是某個重要的管家或者嬤嬤，但是這些人大概也都是大夫人的人了……

  她忘記了，還有老夫人。

  可是，老夫人又為什麼幫助夜顏？如果真的是她，那麼是不是從最一開始就……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是自家人害死娘親，她猜過或許是皇后或許是魏宓或許是皇上，或者是什麼其他瞅娘親不順眼的人，總之，她沒有想過是自家人，更沒有想過是老夫人……

  蘇珍寶不敢想下去，她的心砰砰的亂跳，她有點不想知道那些事了。

  老夫人並沒有責怪蘇珍寶的無禮，有侍女搬了太師椅放在蘇珍寶床對面，老夫人坐下，喘著粗氣，又侍女捧著茶杯過來，向榮家的拿出一顆小藥丸，老夫人吃下後喝了口水，才鬆口氣，只道：「人老了，就是不行了。」

  蘇珍寶輕聲道：「老夫人年紀大了，想見孫女，著人請我過去就行，何必親自來一趟。」

  老夫人笑眯眯的瞅了眼蘇珍寶，揮了揮手，所有人都下去了，只門口留下蘇珍寶的一個侍女，是從宮裡派過來的。

  這個侍女一眼不錯的看著老夫人，生怕蘇珍寶出什麼問題。

  基於之前的事，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傷害蘇珍寶，她們不是為了蘇珍寶，也是為了自己，之前的那四個侍女下場可並不好。

  老夫人笑道：「你不是在等我麼？」

  蘇珍寶聽了這話，吃驚的盯著老夫人：「……真的……真的是您……？」

  老夫人咳嗽了幾下，笑道：「是我什麼？」

  蘇珍寶一時說不出話來。

  老夫人才說：「以前告訴過你，不要衝動，這麼大了，本以為你變了，誰知道本性還是如此，不過也好……」

  蘇珍寶聽老夫人說起以前的事，倒是有些懷念小時候了，那個時候她還可以賴在老夫人懷裡撒嬌，現在卻要互相猜忌了。

  蘇珍寶低著頭道：「夜顏是老夫人放出來的麼？」想到以前，她也不能忍受試探老夫人了，老夫人畢竟疼愛過她，真心待過她。

  沒想到老夫人痛快大的道：「是。」

  蘇珍寶心一緊，又問：「那……我娘親……是……」她問不下去了……

  老夫人只是反問：「你說呢？」

  蘇珍寶沒有說話。

  老夫人厲聲道：「看著我，告訴我，你說你娘親是不是我害死的？」

  蘇珍寶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看著老夫人，老夫人的眼神很嚴厲，和以前一樣。

  老夫人繼續說：「回答我！」

  蘇珍寶想了下，搖搖頭：「不是您，您沒有理由害死娘親，而且……」頓了下，又說：「您不會做這種事的，您最愛您的小兒子，而我娘親就是他的心頭肉，殺了她，宛如割去他的心。」

  老夫人銳利的眼神漸漸平和，又慢慢的變成心痛：「是啊，你娘親是小四的心頭肉，可是他沒有這個福氣。」

  蘇珍寶也說不清這個「他」指的是娘親還是蘇休。

  蘇珍寶長出一口氣，當她想通這件事的時候，心中也鬆快了不少，只是：「只是老夫人為何讓夜顏……」

  這又是為何呢？

  老夫人笑了下：「這次你做的很好，只是自戳到底差了一點，你的命比夜顏的命高貴一百倍，何苦為了她傷了自己，更何況你母親也不想看到這樣。」

  蘇珍寶並不驚訝老夫人知道實情，如果老夫人真的是放夜顏進來的人，肯定也告訴夜顏怎麼做了。

  蘇珍寶只道：「我答應過娘親，不會變的不像自己，殺了夜顏也會髒了我自己的手，倒不如傷了我自己。」

  老夫人聽了這話倒是愣了下，隨即又笑了：「你和你娘親還真是像，也罷，這樣處理也不錯，只是，下次對自己還是要手下留情，若是夜顏趁機反擊，你說不定就真的……」

  蘇珍寶點頭應下，才後知後覺的道：「老夫人放夜顏進來，就是為了考驗我？」

  老夫人道：「你可以這樣理解，你也可以理解這是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報仇？」

  「報仇，親手手刃夜顏。」

  蘇珍寶想了想，搖搖頭：「她並不是罪魁禍首，她不過就是個藥引，雖然一樣讓人可恨。」

  老夫人看著蘇珍寶，眼中充滿欣慰，她就是怕蘇珍寶真的成為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也害怕蘇珍寶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現在看來，蘇珍寶被教的很好。

  老夫人閉上眼，想起了蕭氏，她當真不喜蕭氏，卻又不得不承認蕭氏對蘇家的信任，在蕭氏剛沒的時候，她也高興過，可是……她也失去了兒子。

  老夫人睜開眼睛，又變成那個精明的老太太：「悔哥兒你放心，有玉丫頭看著，不會有事，悔哥兒像你父親，有些跳脫，又像你母親，過于敏感，所以日後也不要太拘著他，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只要不傷天害理。」

  老夫人從來都沒有對她說過悔哥兒的事，現在說，要是有些託孤的意思。

  蘇珍寶心中一緊，老夫人這個意思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