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取捨之道

  「物有擇，人有位，統學識較雜，軍政皆可帷幄，如遇明君，如何定位？」

  龐統說完後，起身拱手朝其一揖，方才重新坐下。

  司馬德操聽完後，面帶微笑，看著龐統卻遲遲不語，這令楚風兩人皆不明何意。

  龐統凝視了對方半天，見對方依舊含笑不語，便奇怪地再次問道：

  「先生可是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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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外面的車馬動靜嘈雜，似乎官府拉來的糧食又裝不下了，車夫們還在不停地發著牢騷。

  這兩年楚國連連豐收，儲備的糧食連新建的糧廩都裝不下，可是外面的各州戰火紛飛之下，卻為糧食發愁，百姓無糧，軍中缺糧啊！」

  立香書院的旁邊，正是官府新建的數座糧廩，楚風等人來時均已目睹，此時靜聽之下，果然隱隱傳來糧車嘈雜的聲音。

  楚風和龐統不由地相互對視一眼，眼中似乎各有明悟。

  楚風暗暗地道：「水鏡先生意有所指，顯然是在說，有了充足的軍糧，明年楚國就要出兵征伐諸侯之意。」

  龐統卻是在想，水鏡先生待看到身邊有人，儼然是在暗中點我。

  楚國畢竟不可能一直休養生息下去，如今兵強糧足，自然要以率軍征伐為主。

  「古有孔雀東南飛，今有天鳳苦寒來，鳳之修行，不在於浴火焚燒，而在於寒意之濃，方能孕育鳳凰涅槃之道。

  此乃陰陽五行，相生相剋，取之寒，舍成炙，方成不備之機，小舍小得，大舍大得，歸根結底，能舍才能得！

  誰說冬季是冬眠之季，在有些猛獸的眼裡，卻是狩獵的最好時機！你說呢士元？」

  水鏡先生突然說了一些雜談怪論，讓人感覺到似是而非，楚風正處於有些迷惑不解之時。

  然而聽到龐統耳中卻是恍然大悟，他連忙起身，鄭重向水鏡先生行了一個大禮。

  水鏡先生微笑著坦然受之，龐統二話不說，拉起身邊的楚風掉頭就走，行為顯得很是無禮。

  他看著龐統兩人漸漸離去的背影，並未起身相送，而是沉默起來，這時向朗從後屋走了出來，朝司馬德操問道：

  「先生，一向不理這些諸侯之事，今日為何要幫士元出謀劃策？」

  「我實在是不想搬家了，食楚國之米，飲楚國之水，就當盡了情誼，他們日後也不會再好意思來麻煩我，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不出意外的話，如今孔明去了曹操之處，徐庶到了劉備之地，龐統歸了楚王，離天下三分的時候應該不遠了！」

  他面無表情，喃喃地說道。

  這時出了門，上了馬車的楚風，心情著實有些鬱悶，他本想跟大名鼎鼎的水鏡先生，討教一些天下之勢。

  誰知還沒來及說，便莫名其妙地被龐統從家中拉了出來，甚至連跟對方告別都沒有說一聲，實在是顯得有些無禮。

  龐統坐在對面，卻是雙眼冒光，沉默不語，心中暗暗盤算著什麼，楚風知道他一會自然會跟他解釋，便沒有著急去詢問。

  「我不如水鏡先生啊，如此大的戰機竟然差點錯過！」

  良久後，龐統面色鄭重地，突然冒出如此一句話。

  「主公是否還在心中怪罪於我，冒然離開水鏡先生的家中？」

  他抬頭向楚風問道。

  楚風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麼時，卻聽見龐統又說道：

  「此行水鏡先生，先是給我解惑，然後又指點了楚國的下一步行動，顯然已經還了主人的善待之情。

  我能一眼辨認出楚公子便是楚王，水鏡先生又焉能不知，他見主公沒有開口請他出山，心中自然是萬分感謝。

  可是，他身居楚地為書院之師，拿著官府的俸銀，總要盡點客人之禮。

  於是便告訴我，冬季里，各諸侯已經缺糧，雖然各自罷戰收兵，但卻是楚國趁機攻掠的大好時機。

  鳳之修行，在於寒意之濃，他是想讓我帶軍出征，為主公立下軍功，從而占穩腳根。

  又論取捨之得，是在說，捨棄冬季的安然休眠，換取獵殺之機，言語之中，始終不離開一個寒字。

  除了幽州地處北方，處於嚴寒之地外，并州和涼州亦是如此，顯然暗指兵進西北。

  他又講到取捨的根本，是在暗示他已經還了禮，就不要在打擾他了，我這才拉著主公匆忙離開。

  否則我們多禮之下，反而會引起對方心中不快，以我對其的了解，他只會幫其一時，恐怕日後再見之日難了。」

  聽到這裡楚風徹底恍然，他對文人之間的這種話語機鋒，實在是難以適應，所以腦海里一直沒有轉過彎了。

  待聽到龐統詳細告解後，他才心中清楚，這個老頭實在是不簡單，其實，楚風心中還有個念頭，就是想跟水鏡先生詢問一下孔明的去向。

  可是龐統在旁，生怕聽到後，會引起對方心中不滿，畢竟兩人在南郡這個圈子裡，臥龍和鳳雛可都是齊名之人。

  所以更不能將此事問龐統，這種吃著碗裡，又看著鍋里的舉動，實在是相處之大忌，他只能生生將此事咽下，準備暗中加派人手尋訪。

  「士元，不準備參加應試了？」

  楚風笑著問道。

  「有了此冬季之戰，就有了軍功在手，誰還考什麼試啊！」

  龐統大笑著回道。

  「掉轉車身，速回王險城！」

  楚風心情大好地向扮成車夫的賈橫喊道。

  他們在往回的途中，楚風聽從龐統的建議，命暗衛查探冀州的難民是否增多，以此來斷定袁紹的軍糧儲備是否充裕。

  令一方面，他令青龍、朱雀等軍團開始暗自進行戰備，準備兵發并州，同時令并州的玄武和白虎兩大軍國做好進攻規劃。

  他絕定在明天開春之季，就將整個并州收入囊中，並做好進入涼州的準備。

  之所以不動袁紹的冀州，是因為那是一個天然絕好的屏障，令曹操等人無法從容進犯。

  同時還能令袁紹不敢分心，始終派有重兵駐紮，生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從而丟了自己的大本營。

  所以待楚軍攻取并州之時，多疑的袁紹，定然無法盡全力守護。

  冬季本是萬物休眠的季節，只有猛獸依然在進行著捕獵食物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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