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斬不斷
2024-04-28 17:01:06
作者: 木言之
「父親你知道的,這個理由並不能說服我。」虞雲羲跪在地上望著虞父。
「你明知這會使將軍府步入水深火熱之中!你為何還要這樣做?!」虞向衡看向虞雲羲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少有的怒氣和隱藏在深處的悲傷。
虞母現在也算是冷靜了下來,在看到虞雲羲側臉上的紅痕跡後,說不心疼是假的,虞雲羲是她最為疼愛的孩子,又自幼送離身邊,好不容易回來身邊,虞母疼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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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正在氣頭上,直接給虞雲羲一巴掌,現在早就後悔了起來。
「羲兒,你聽你父親的話,早早的和攝政王斷了,至於後面的事就交給你父親去處理,你就不要在管了。」虞母勸說道。
「若是女兒有萬全之策,能夠保下將軍府呢?」虞雲羲開口說道。
無論如何,就算是豁出性命,虞雲羲也會將將軍府保下,無論如何!
虞向衡無奈地搖著頭,「羲兒你不了解攝政王,沒有既得利,攝政王是不會出手保下將軍府的。」
虞雲羲並沒有向虞向衡明說,是要如何保下將軍府,虞向衡就默認了,是宴辭淵出手來保下將軍府,以虞向衡對宴辭淵對了解,宴辭淵絕不會輕易出手。
倒是時候將軍府出事的時候,宴辭淵不來分一杯羹都算是好的了,虞向衡這麼敢奢求宴辭淵會對將軍府出手相救?虞向衡認為根本不可能。
虞雲羲:「不是攝政王。」
「什麼?」虞向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虞雲羲:「不是藉助攝政王的勢力保下將軍府,而是我。」
虞向衡一時愣住了,就連站在一旁的虞母也愣怔了,兩人完全沒想到虞雲羲會這樣說。
兩人知道虞雲羲的確很厲害,可以危難之際解救出將軍府,之後更是在清河書院得到了文試武試第一,以及之後秋獵也取得了極好的名次。
但這些並不在足以讓虞父虞母真的覺得可以將將軍府的重任交給虞雲羲,再者兩人也只希望虞雲羲平平安安的,就算是一輩子都普普通通的。
「羲兒你太小了,你未見過朝堂上的詭譎多變,更沒有見過疆場上的刀光劍影,一個不留神,便是萬丈深淵,只要聽話,這些東西,你一輩子都不會涉足的,將軍府可以保你一生無憂。」
虞向衡規勸著,無論如何虞向衡絕不會讓虞雲羲和宴辭淵在一起的,雖然不知虞雲羲和宴辭淵到底是達成了何種約定,但是無論如何虞雲羲絕不能嫁給宴辭淵。
「女兒見過。」虞雲羲跪在地上,背挺得直直的,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虞雲羲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還未等虞父虞母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虞雲羲繼續道。
「女兒見識過朝堂上的鉤心斗角,走錯一步,就會步步錯,牽連家人,女兒也上過真正的戰場,見過將士們在疆場上的廝殺。」
這一刻,虞雲羲決定不再對父母隱瞞了,她必須和宴辭淵在一起,宴辭淵身上的毒還需要她來解,之後的很多事虞雲羲也不能確定能否按照預想中的發生。
但是無論發生什麼,她一定會為將軍府留出一條後路,一條可以保住全家人,以及那十萬虞家軍性命的路。
「你在說什麼?」虞向衡不由得皺起眉頭,覺得虞雲羲是開始胡言亂語了。
虞雲羲好好的在帝都怎麼可能去到前線去呢?這不是說胡話,是什麼?
「羲兒,你這是怎麼了?這麼開始說胡話了?」虞母擔心地看著虞雲羲,怕不是剛剛的那一巴掌刺激到虞雲羲了。
「父親我還有另一個身份,指揮使林雲。」虞雲羲望著虞向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林雲的……」虞向衡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是虞向衡第一次從虞雲羲的眼裡看到如此清晰可見的殺意,或者準確的說,虞向衡從遙遙相對眼中看出了林雲的影子。
或許那並不是林雲的影子,而是真正的林雲。
虞向衡心頭大震,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幾步,最後才勉強停住了腳步,虞母不知道林雲是誰,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連忙上前幾步扶住了虞向衡。
「父親迦南關一役,最後的錦囊也是我交給父親的,錦囊里寫了什麼,應該不需要我再複述一遍了吧?」
虞雲羲依舊還是跪在地上,只是身上的氣勢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虞雲羲絲毫沒有隱藏身上的殺氣。
虞向衡常年征戰在外,對這種氣勢是再熟悉不過了,這根本不是常人能夠擁有的,這是用無數人屍骨堆砌起來的殺意。
是經年累月在沙場中浸染中才會有的氣勢,為何會出現在自己的小女兒身上,甚至比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都過猶不及。
正因為和林雲共同作戰過,所以虞向衡很清楚林雲到底是有多厲害,說是天下絕無僅有的曠世奇才,也不為過,可是在得知是自己的女兒的時候,虞向衡卻不是這樣認為的了。
虞向衡甚至想要抹去林雲之前所做的一切,虞向衡不想讓虞雲羲陷入任何的危險之中,可是在得知真相的時候,虞向衡簡直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這樣的一個奇才竟然是自己的女兒,憂的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虞雲羲你!」虞向衡顫抖著手,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父親有些事恕女兒有所隱瞞,還請父親贖罪。」虞雲羲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虞雲羲的充滿了決絕,「女兒起誓無論如何,就算是豁出性命我虞雲羲也會保下將軍府的,否則就不得好死,永世不為人知!」
「虞雲羲你!當真是瘋了!」虞向衡上前幾步,用力地揮了虞雲羲一掌。
虞向衡本就是習武之人,力道遠遠大過虞母,虞雲羲的臉直接就被打偏,虞雲羲跪地上的身子,不由得晃了一晃。
虞向衡眼裡全是心疼,而在看見虞母正要上前去扶虞雲羲到時候,虞向衡出手將虞母攔了下來。
「就算這樣也不行!你和攝政王絕對不能在一起!」虞向衡一直要死著不放。
虞向衡的一再堅持,讓虞雲羲不由得開始有些起疑,虞雲羲直覺這裡面是有什麼東西是被她疏忽的,到底是什麼?虞雲羲百思不得其解。
虞父虞母有多疼自己,沒有誰比虞雲羲清楚,虞雲羲甚至清楚地記得上一世父親為了讓她從戰場上逃出來,和程叔聯手,直接硬生生地為她殺出了一條血路。
而今日,卻為了和攝政王聯姻的事反應如此之大,甚至比上一世自己要和赫連軒在一起的時候,反應更大。
虞雲羲試探地問出了口:「父親,將軍府和攝政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虞向衡立刻大聲否認:「能有什麼秘密?!攝政王嗜血成性,本就是一尊殺神,我們根本招惹不起了,羲兒你聽話,現在就和攝政王斷了。」
虞雲羲沒有錯過父親一閃而過的慌亂,虞雲羲知道其中絕對沒有這麼簡單,她的父親母親不是真的懼怕和宴辭淵合作。
而是他們不想和宴辭淵扯上任何關係,甚至對宴辭淵隱隱有些敵意,可是上一世的時候,從未察覺過這中間有任何的蹊蹺。
也對上一世,因為沒有她的幫助,宴辭淵身上劇毒誤解,早早的就離世了,只是這一世不同,由於她的介入,宴辭淵活了下來,而這一點的變化牽連出了不少的事情。
「父親你的這個要求,女兒絕不會答應,恕女兒不孝,至於陛下那裡若是攝政王有意阻攔父親,只怕是父親想要退婚也是不可能的。」
虞雲羲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虞父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看來將軍府和宴辭淵身上還有些秘密等著她去探究,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現在最為重要的,就是為宴辭淵解毒,三日之後她和宴辭淵就要起程前往滄州了,只不過她需要隱藏一下身份。
「虞雲羲你給我跪下!」虞向衡大怒道。
虞雲羲沒有聽,而是一步一步走向了外面,「父親,你若是想讓我聽你的話,就需要給我一個理由,至於和攝政王的婚事,女兒心意已決,絕不發生任何改變了。」
虞向衡看著虞雲羲漸漸離開的背影,一陣又一陣的恍惚,羲兒和那位簡直越來越像了,就連性格也像透了。
一旦是認定的事,就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在虞雲羲離開祠堂之後,虞母來到虞向衡的面前。
「向衡,這麼多年了我們……是不是該和羲兒說出當年的事情了?」虞母看著離開虞雲羲,憂心忡忡地開口了。
雖然虞雲羲不是在虞母跟前長大的,但是虞母對虞雲羲的愛可是一分都不少,甚至給虞雲羲關愛遠比另外的三個孩子還要多。
虞向衡搖了搖頭,這件事當年你我都起過誓言,不到最後時候絕不會告訴羲兒的,你不是不知道,那兩位一直希望羲兒能夠平安長大,平凡的度過一生。」
虞母道:「可是你也看到了,即使我們將羲兒送出帝都十年,還是沒有逃得開最後的命若不是羲兒回來,只怕將軍府早就家破人亡了,或者早就受控於人了。」
虞母停頓了一下,繼續道:「這就是命啊,是羲兒逃不脫的命運,那兩位,以及你和我千方百計地想讓羲兒就這樣普普通通地度過一生,可是到最後羲兒還是走上了這條路,倒不如放手讓羲兒自己去走吧。」
「羲兒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一旦認定了什麼,就不可能再回頭了,如今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倒是和當年的其中一個卦象重合了……
虞向衡伸手制止了虞母繼續說出下去,看著默不作聲的虞向衡,虞母也沒有再說什麼,就靜靜地陪伴著虞向衡。
不知過了多久,虞向衡走到虞雲羲跪著的那面牆面前,虞向衡伸手摸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用力一按,就出現了一條秘道。
虞向衡和虞母一同走了進去,而在兩人走進去之後,密道的門再次合了起來。
——
虞雲羲離開祠堂之後,就往自己的小院趕去了。
一進小院,白芷就迎了上來,白芷一眼就看見了虞雲羲臉頰上紅彤彤的掌印,「小姐你的臉?」
虞雲羲搖搖頭,「無礙,你去準備些敷臉的藥膏吧。」
白芷立刻點頭,隨後就手腳麻利的取來了藥膏,心裡一直在想著虞雲羲身上的掌印是誰打的。
想來一圈人白芷都覺得不可能,攝政王對小姐雖然言辭不善,但從未對小姐出過手,而在皇宮裡敢對小姐動手的人也更是少之又少,而且小姐也絕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說明打小姐的人,極有可能是……
還未等白芷想出個所以然,虞雲羲就開口:「白芷,我同父親和母親說了我和攝政王的事了。」
白芷猶豫道:「小姐臉上的傷痕是將軍和夫人……打的嗎?」
雖然才來將軍府沒多久,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虞向衡和虞母對虞雲羲是真的很好,白芷根本都想像不出來,虞向衡和虞母打虞雲羲。
白芷不由得有些心疼,「小姐有和將軍和夫人解釋嗎?」
虞雲羲點頭,淡然地笑道:「解釋了,只不過沒有什麼用。」
白芷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問出口了:「那小姐還要繼續做嗎?」
虞雲羲輕笑著,眼裡沒有任何陰霾:「開弓哪有回頭箭,而且我早就答應過他了。」
「可是小姐這樣值得嗎?」
白芷知道虞雲羲口中的他是誰,能讓她家小姐這樣做的人也只有攝政王了。
「白芷若無他,可能將軍府就不是今天的模樣了,你可能再也見不到我了。」虞雲羲從來沒有和白芷說過,宴辭淵幾次不顧性命地救過她。
她和他之間早就不是單純的利益關係了,她和宴辭淵之間的事理不清,也斬不斷了,只是虞雲羲也從來沒有想過斬斷過和宴辭淵的關係。
之前是這樣,以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