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任勞任怨

  從凌晨到日初，夏涼終於走到家。

  她站在小區樓下，仰頭看著老舊的牆壁外皮心中感嘆一句，這可真是陌生又熟悉，好久沒回過這裡，剛才居然都有點不確定具體位置了。

  她上樓，寬鬆的拖鞋踩在髒兮兮的水泥樓梯上，爬到頂樓，夏涼低下頭，抬手敲門。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門被打開，迎面而來的是凌厲的掌風。

  

  夏涼早有預料，她瑟縮著肩膀踉蹌兩步，像是體力不支似的，正好躲過那一巴掌。

  而童光慧完全沒有料到自己的巴掌會落空，身體重心整個都傾斜了，腳下被門檻一絆，頓時狼狽地摔了個大馬趴。

  「媽……」夏涼想要去扶童光慧，卻是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童光慧背上。

  「咔嚓」一聲，童光慧雙目欲呲，痛得她連叫都叫不出來。

  「媽你沒事吧？媽對不起，我走了一晚上，實在沒力氣了。」夏涼從童光慧身上爬下來，腳還「不小心」踩在了童光慧的手背上。

  「你這是要謀殺啊！」童光慧費力吼道，「還不快扶老娘起來！」

  夏涼正要去扶童光慧，抬頭看到客廳里全身綁了繃帶的夏家寶，頓時尖叫一聲，連忙跑過去，聲音顫抖：「弟弟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嗚……」

  夏家寶全身被綁得嚴嚴實實，就露出了一雙眼睛，夏涼整個兒撲在他身上，看似軟弱無力，實際手肘不著痕跡全壓在他最痛的地方，可惜夏家寶只能「嗚嗚」含糊兩聲，說不清楚。

  「弟弟你怎麼了？你想說什麼？」夏涼又心疼又著急，恨不得把夏家寶整個兒拎起來搖晃。

  「你要死啊！沒看到家寶身上有傷口嗎你還壓著他！」童光慧尖叫一聲，連忙把夏涼推開，滿臉心疼，「哎喲我的寶兒啊，你受委屈了啊……」

  「媽，弟弟怎麼會傷成這樣？」夏涼聲音很慌張，「對了！是不是那些壞人做的？我們報警！一定要報警！」

  「你還有臉說要報警？這一切都是被你害的！」童光慧厲聲道。

  「怎麼會是我？」夏涼一臉茫然。

  「要不是你跑了，那些人會對你弟弟下手嗎！」童光慧聲音尖銳，「你忘了你弟弟是咱們家的命根子嗎！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你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你弟弟！被強·暴怎麼了？又沒要你的命！再說你以為你是什麼千金大小姐的金貴身子啊，被幾個男人睡一睡你弟弟的賭帳就不用還了，你該慶幸你還有點值錢啊！居然還敢逃！」

  「我不知道……我當時太害怕了……我剛跑出巷子正好又輛計程車路過，我就坐車逃了……對不起弟弟，我要是知道那些人會這麼對你……」

  童光慧看著夏涼那可憐兮兮的勁兒就氣不打一處來，本來還想繼續動手，可惜她年紀大了，剛剛被夏涼壓了那麼一下，現在腰難受得不行，忍了忍，她憋下心裡的氣，只想著以後有的是機會教訓夏涼。

  夏涼就是任勞任怨的牛，是任打任罵的狗。無論童光慧怎麼辱罵她教訓她，可在童光慧積年累月的洗腦下，夏涼早就習以為常了。

  並未察覺到夏涼和以往有什麼不一樣，童光慧使喚了夏涼一整天，到了晚上，才一邊心疼自己的心肝寶貝一邊進屋睡覺了：「把你弟弟照顧好！不准偷懶！」

  「知道了。」夏涼柔順地回答。

  夏家寶全身都痛，可惜家裡窮，之前那點不豐厚的存款都被他偷偷拿去賭了，連醫院都住不起。「哎呀哎呀」了一整天，到了半夜，也終於抵抗不住睡意，睡過去了。

  夏涼坐在矮凳上，只打了個盹，又飛快清醒過來。

  狹窄的客廳，夏家寶的呼嚕聲不絕於耳。

  夏涼緩緩起身，走到夏家寶面前。

  只要她願意，就在此刻，她有一百種方法讓夏家寶停止呼吸。

  不過，怎麼能讓你如此輕鬆的獲得解脫？

  我經歷過的，必須讓你們也一一經歷，才不枉費我重來這一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