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她害了他

  等來到楚連城房間的時候，林疏雪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少爺，您的宵夜。」

  像其他的傭人一樣，她表現得恭恭敬敬，沒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楚連城看著低眉順目的女人，挑了挑眉。

  這是生氣了？

  「你做的麼？」

  語氣里有一絲訝異，林疏雪敏感地以為他在嫌棄自己做的東西，端起盤子就作勢要走。

  「抱歉，我忘了自己的手藝入不了少爺的眼。我這就去倒了，然後叫李小姐來給您做。」

  楚連城微微嘆氣，他看起來有這麼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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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我說不吃了麼。」

  從她手裡拿過盤子，他試著夾了一筷子面，入口，清爽淡雅，看起來不起眼的麵條，味道意外地還不錯。

  胃口開了，加上他確實有些餓，就一口接一口，不一會兒解決小半。

  林疏雪看男人吃地津津有味，忍不住有些高興。

  嘴上卻依舊賭氣。

  「少爺不是很挑剔麼，我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手藝怕您不愛吃！」

  「我挑剔，不是挑剔食物的味道。王媽讓你背單子了吧？那些東西，我都過敏。」

  男人吃著面，竟然好脾氣地和她解釋起來。

  這倒讓林疏雪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一直以為那張「楚先生飲食禁忌」的單子是因楚連城口味挑剔而羅列的，沒想到是因為過敏。

  看來一直誤解了他。

  「你有那麼多東西不能吃，豈不是很可惜？那些香料的味道都很特別。」

  莫名有些替他心疼。

  「人本來就有許多無法擁有的幸福。有所失去，也會有所得到，沒什麼好可惜的。況且我又不是什麼老饕，食物能果腹就好，哪兒來那麼多講究。」

  一席話，讓林疏雪心中一動，似乎與這個男人的距離近了幾分。

  「沒想到你是這麼想的。」

  「怎麼，你以為我……」

  楚連城話說到一半，忽然臉色一變，嘭地一聲趴到在桌上，將桌上的擺設震地叮噹響。

  林疏雪被他嚇了一跳：「喂！你怎麼了！」

  沒有得到回應，她忍不住去推攘男人，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就跟斷氣了一樣！

  別嚇唬她！

  雙手發顫，抬起楚連城的頭，英俊的臉龐竟不知何時泛起了可怖的青紫！

  「來人……快來人！」

  急切的喊聲穿透整個楚宅。

  半夜，楚宅上下全都被楚連城的意外驚醒，緊張地忙碌起來。私人醫生看了一眼，立即做出了判斷。

  「嚴重過敏！」

  那盤林疏雪煮的面被找出了磨成粉末的芝麻，王媽氣得哐啷一聲，將盤子砸在她面前。

  「上課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少爺忌口的食物，一點都不能讓他碰，你倒好，直接讓少爺吃了下去，你安的什麼心！你知不知道少爺休息一天，會耽誤多少事情？你又知不知道，這麼些芝麻，可能會要了少爺的命！」

  林疏雪雙手攪著衣服，被王媽說得抬不起頭，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對不起……」

  她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只能無力地道歉。

  「對不起？你以為說句對不起，少爺就沒事了嗎！給我滾到院子把所有的葉子通通掃乾淨！等少爺醒了，讓他親自處置你。要是少爺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賠命吧！」

  林疏雪咬著唇，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

  都怪她……

  無意識地拿起掃把，掃著地上的落葉，視線漸漸有些模糊。

  「……你知不知道少爺休息一天，會耽誤多少事情？你又知不知道，這麼些芝麻，可能會要了少爺的命！」

  她不是故意的，只不過那時候有些生氣，沒看清調料里是什麼東西。

  她沒想過會害他……

  「我不知道那些禁忌對你來說那麼重要……」

  喃喃地，一個人吐出心中無盡的悔意。

  「如果我知道後果這麼嚴重，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一點也不會馬虎……」

  有什麼東西落葉枯葉上，啪嗒一聲，靜謐的秋夜裡格外清脆。

  然後那些啪嗒聲漸漸密集起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可惜她的道歉，無人接受。

  因為楚連城格外易於過敏的體質，楚宅的藥品十分齊全，加上楚家的醫生對楚連城的身體早已熟悉，藥方見效很快。一個晚上過去了，楚連城除了身體有些虛弱外，已經沒有了大礙。

  王媽卻依舊十分緊張，盯著楚連城接觸的每一件東西，生怕又出點什麼意外。

  楚宅上下全都繃起了神經，不敢在這種時候惹事。

  「……小少爺，您可千萬別進去！少爺現在身體剛好，不能受打攪的！」

  「你放開！我一定要見爹地！放開我！」

  楚連城放下藥碗，門外的喧譁聲讓他皺起了眉。

  「讓他進來。」

  一旁的傭人忙去開門。

  「少爺讓小少爺進去。」

  林笑笑手腳被放開，得了自由，立即跑到楚連城旁邊，揚起頭，眼睛紅紅的，委屈極了。

  「怎麼了？」

  這小傢伙一肚子都是鬼主意，向來不會輕易受委屈，這幅模樣可不多見。

  林笑笑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楚連城明白了自家兒子的意思，揮揮手。

  「你們都出去吧。」

  只剩王媽依舊留在房內。

  「王媽是自己人，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林笑笑頓了頓，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爹地，我不要做楚家的少爺了，你讓我和媽咪走吧！笑笑寧願放棄一切，也不要媽咪在這裡受欺負！」

  「這是什麼話，誰欺負你媽咪了。」

  「爹地，媽咪以前對我說過，一個人犯了錯不要緊，只要他知錯能改，就可以被原諒。但是為什麼媽咪昨晚犯了錯，她就沒資格被原諒？媽咪又不是故意的！」

  楚連城眸子沉了沉，轉向王媽。

  「林疏雪呢？」

  「少爺，是我讓她去掃院子的。」王媽不卑不亢，正視楚連城，「您過敏的後果有多嚴重，您自己清楚。我如果不殺雞儆猴，難保以後別的傭人不重視。這種事情要是多來幾次，您還怎麼主持楚家大局！」

  王媽自小就照顧楚連城，對他的感情不僅僅是一個管家對主人的尊敬，甚至還有對親人的關心。

  以往，他不會幹涉王媽如何管理傭人。

  但，那人是林疏雪。

  她是不同的。

  「讓她過來。」

  「少爺，您說過，她只會成為楚家一個普普通通的傭人。」

  王媽知道林疏雪的身份，她驚訝的是楚連城的轉變。

  少爺難不成對那個丫頭……

  「我不想說第二遍，讓她來我房間。」

  楚連城的語氣里已經有了些冷硬，王媽一凜，心中明白了自家少爺的心思。

  「是。」

  林疏雪，恐怕不再是一個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