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賭的就是沈芙對你的感情

  「那時候您失去的，怕不只是兒臣的恭敬，和您未出世的孫兒，兒臣無意威脅您，也請您不要見怪，這不過一個信息的傳達。」

  他來這裡除了證實自己的才想之外，最重要的好像也就是為傳達這個信息？

  眼看著他根本不給他這個做父親留餘地的直接走人，皇帝卻是從來沒打算放他離開的意圖的，尤其他在說出這種話，甚至已經做了他最不願的決定之後，他更沒辦法放他離開了。

  「你能在這個時候這麼爽快的來宮裡見朕，目的朕算是已經了解了，難道你一點也不想知道朕為什麼這個時候命你進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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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恕腳下的步子猛然停住，幾乎不可控制的，他腦中閃現最不好的情況。

  他是有備而來，而自己的父親，更是做足了準備的，而皇帝見他停下步子就知道自己成功了，起碼他現在還能捏的住這性情倔強的兒子一籌的，那他就有很大的勝算機會。

  「姜恕，你如今年輕，年輕人，誰沒有過衝動？誰沒有個兒女情長？這都正常。」

  皇帝語氣一轉，卻又是另一番態度。

  「可關鍵是，你能不能從這份年少的夢中醒來？你的位置，身為這個國家的繼承人，當然，你現在自然不是最佳的人選，雖然朕相信只要你願意回頭，振作起來，依然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可你的妻子……」

  姜恕緊繃的那根弦被人輕易撩撥，而威脅性的撩撥他的這隻手，也這個是他的父親。

  「姜恕，你也知道，身在皇家，享有很多人不能享有的一切，可一些時候，也是由不得我們，朕如今可以將你的絆腳石減小到最大的程度，其實也是能將這個絆腳石徹底清除的。」

  姜恕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握緊。

  「沈芙是什麼樣的人，你是她的丈夫，你比朕要清楚，平心而論她所有的一切或許不算有罪，畢竟誰都有嚮往的生活，也有選擇如何活的權利，可身在皇宮這樣的環境，你天真，她更天真，可天真，在這裡是活不久的。」

  他知道，當然知道，所以盡其可能的將她與這裡隔離，雖然現在看來，他的能力還遠遠不夠，因為他並沒能完全保護好她。

  「你當時以一己之私將她拖入宮牆，與皇家扯上關係，已經是錯了一次，你對她愧疚，對她虧欠，想要彌補，這無可厚非。」

  「可你難道就沒想過？如果你真要放棄這皇權，離開這份尊貴，即便你與她能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即便朕不再為難她，也徹底放棄了你，以她的姿色，以你的身世，你當你們能像尋常夫妻那樣安度餘生？」

  皇帝的話像個鐵錘，敲醒他最後沉睡的驚覺，同樣，這也是道枷鎖，讓他無法脫離這個他快要掙脫的牢籠。

  「身為皇子，身為尊貴的楚王你都無法護她周全，朕若是貶你為庶民，單單那世間的貪婪人性，你能護得了自己的妻子？」

  皇帝成功了，讓他不敢再隨便對這個身份妥協，也因此，他利用他的這個軟肋，有了機會將他與沈芙的關係，分化的更為厲害。

  沈芙已經只剩下奄奄一息，當時若他再不認清現實，以現在的基礎上積聚力量，那到時，即便他有心也是無力了，而這些，不能讓沈芙知道，更不能讓本來就是衝著他能給個好前途的部下知道的，也因此，他能與沈芙交心的，也更少了。

  當然，以當時他的心態，他那可能還隱藏著的自負，根本沒想過，如果造成更嚴重的後果該怎麼辦？

  又或者，那時的他還是太年輕，太自信，太將感情當做無堅不摧的，畢竟他們曾經成功過一次。

  也根本沒想到，現實的殘酷，陰謀的血腥面前，再強大的心志，時間一旦久了，一些東西一旦到了無法承受的極限，都會崩塌的，而那時，沈芙是最脆弱敏感的時期。

  他的父親，就是利用了這個時間段，敏感時期，讓他不得不跳下他給他挖的這個陷阱。

  「姜恕，你也不小了，既然你現在還不肯認清現實，還不願接受現況的話，倒不防和朕來賭一賭，贏了，江山美人你都可擁有，輸了，你老老實實收心做你的儲君，當然，也不要再給朕講今天這樣任性的話，也當然，那是沈芙的生死，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他沒有選擇另一條路的機會，因為回頭看著那個作為一個父親的男人，他眼睛裡清清楚楚印著，如果他還要一意孤行，那麼他下一步就是直接將他心中的牽掛給清除掉。

  牽掛？

  他的父親已然不像一個父親，也不需要他的擔憂。

  母親已亡，無法牽掛。

  如今除了楚王府那還不省人事的人兒，被他連累的女子，他還能牽掛誰？

  他心頭之重呀！卻是他的父親如今急於處之而後快的對象。

  怎麼能？怎麼能再給他機會？

  他沒得選擇，只能先保全沈芙才行，但也為防掉入他的陷阱，他率先聲明一點。

  「我不以芙兒的生命為代價，不過只有如此才能讓你收手，才能還她一個平靜的話，我願意一試。」

  皇帝要的好像也是他這句話。

  「你放心，殺人誅心，兩者相比，前者太過次了，而且你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真要承受所愛的生命那麼殘酷的事？畢竟我所要的，不過是讓你認清現實，收收心，做你該做的那些事罷了！」

  他是不是只是這個目的，姜恕已經不敢太多相信了，畢竟比直接殺人更殘酷的事，他都已經做了，而且做的更絕，從心理上精神上，由外到身體上，徹底都將沈芙摧毀了。

  「父皇想怎麼賭？」

  皇帝笑，步下高高在上的位置，信誓旦旦道。

  「你這麼重視感情，而不是選擇你作為一個儲君的責任，可見是對你們的感情到現在都還沒有過動搖的，我們就賭感情。」

  姜恕的背脊驟然一緊。

  「父皇什麼意思？」

  皇帝的笑意讓他更加的不舒服，果然，自己還是掉以輕心了嗎？他越是珍視沈芙，他越是直接沖沈芙下手，即便……不是他說的直接殺人，可他已經在往誅心方面進行了？

  他難道覺得至今為止，沈芙所遭受到的至親的背叛還不夠嗎？連對他的信任，也要剝奪？

  怎麼能？怎能能讓他得逞？

  「我說了，不以沈芙的安全為基礎，她不是賭注，也不是可以用來打賭的方式。」

  皇帝卻是很得意。

  「你怕了？你對沈芙的心意朕算是清楚了，很多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你是怕沈芙並沒有你這份心意？在這過久的心理折磨下，她已經動搖了對你的心意？」

  「父皇……」

  「朕跟你賭的就是沈芙對你的感情。」

  他直接道明自己的目的。

  「我們就以沈芙對你的感情做賭，賭她究竟有沒有你的這份信心和堅持，當然，為了加大這場賭注的真實性，從今天起，你也不准再對你身邊環繞的女子避之不見。」

  「不……」

  「姜恕，從今天開始，你就好好看看吧！看看你所看上的這個女子究竟有多少本事，看看你所堅持的究竟是不是正確的，看看你所信賴的，你們的愛情，能不能衝破這浮華亂象！」

  「我不准————」

  而皇帝既然已經決定這麼做了，又怎會容許他來隨意拒絕？

  最後反對的結果不過是讓皇帝更鮮明的讓他退讓罷了。

  「你接受，還有掙扎的餘地，不接受，作為蠱惑皇嗣的禍水，她現在就得死，不用朕動手，有的是嫉妒她，針對你的人沖她下手，兩條路，你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