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狼狽的李雅言
2024-04-28 15:53:06
作者: 陌裳
從這件事發生之後,再擔任夫子和改革的工作他明顯更見沉重,疲累至極時,很想撂挑子,想著,自己什麼都不想要,將自身身上最後的責任都甩了,可真到那時候,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算了呢。
「其實,話說回來,我自己都挺噁心現在的自己的,明明什麼都有了,可還是不滿足,總覺得失去的更多,可說到什麼都有了,回過神來卻發現好像什麼都沒有,畢竟擁有的這些,好像與我之前想的並不一樣,也並不是我所渴望的那樣,可……」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家人安心,也只有這樣表面浮華實則千瘡百孔的歸宿,好像才是自己如今唯一的容身之地。」
他有些猶豫,自己都無法確定,甚至在她面前說著這些都是懼怕的,懼怕她現在開始鄙夷他,懼怕她真正打心眼裡看不起他,卑微的想要保留著在她面前最後的那份尊嚴。
可想到這可能是他們以後為數不多的最後一次可以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還是不想就這樣保留著遺憾的來放棄。
思索再三,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開口了。
「芙兒!即便說出來會讓你看不起也好,其實這樣的生活越久下去,我越是覺得當時遵從所謂的孝義的決定愚蠢的,而且也不知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明明最好的就在眼前,我卻為了一份扭曲的道義選擇了遺棄。」
「這樣在別人眼中越是好命,越是光鮮的生活越久,越讓我覺得,自己再也不是那個敢獨自一人闖深山,為了一刻的美景可以之生死於身外的李雅言了,甚至再想想年少時的那份心情和張狂都是害怕的。」
他偷偷的看了看她,此刻連正式她的勇氣也沒了。
「在你回來之前,我只是聽說你在江南的消息,都感覺是幸福的,慶幸你果然還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你。」
「在你回來之後,之前偶爾出現的,【啊!當時如果選擇的是芙兒會不會就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了?】這樣的念頭,更頻繁的出現在腦海中,還有就是……」
他的手不由抓了自己腿上的袍子又放開,抓了又放開,最後袍子越來越皺,而他心裡的皺痕,卻因為在她面前說了出來而舒緩不少。
「很對不起你,卻還是無法放心當時那份遲來的覺悟,我不需要你給我回應,我只想要一個答案,或許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死心,在接下來的生命中安心的狼狽下去,就這樣失敗的活在世人所羨慕的光鮮浮華之中,芙兒……」
即便她面上的笑容越來越淡,即便她眼中的光芒越來越冰冷,他心揪著,還是問出最後可能決裂他們關係的問題。
「當時,當時如果沒有碰到宋詩靈的事,沒有發生與你族姐的事的話,我們,我們是不是真的可以繼續下去,成親,生子,然後,成為世人眼中另一種艷羨的夫妻?」
空間很靜,在他的聲音最後落下來之後,沈芙的聲音沒有接上,還是更沉重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可憐的男人,雖然她並不同情或者以怎樣負面的目光來看他,可同樣,也再也無法像剛才那樣心疼一個才子的落寞,來退讓做出的種種善意舉動了。
現在,她看他,更像理性的看待陌生人的傾慕與苦惱,只是回應的方式,要比陌生人多了分慎重罷了。
「這樣說可能會傷到你作為男人最後的自尊,可你我的立場和處境,又容不得任何誤會牽扯不清,雅言兄,這個問題無論是你兩年前來問我還是兩年後的今天來問我,我都得無比理性,甚至有些殘忍的來告訴你……」
「我們之間沒可能的,在你決定騙婚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在訂婚之前所建立的一切好關係好印象,再也沒有持續的必要。」
李雅言渾身僵硬,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一隻無形的手遏制住,一個人連最基本的自由呼吸都無法做到了,心房卻是在顫抖的,因為她的答案。
果然,這一刻還是要面對的,即便如今她與兩年前有多少不一樣,本質上她還是她的,不像他,早已被生活腐蝕的面目全非了,說出的話,依然犀利如刀鋒,割的人疼到骨子裡,也不得不因這份疼痛醒來。
「不過你也不用為自己的生活感到太過絕望,我還是覺得日子過成什麼樣子,單看自己如何個選擇法的。」
沈芙酣然的笑笑,貌似一種安慰道。
「你現在覺得過的很悲慘,那是因為失去作為婚前的四公子之首的自由和灑脫之後的頹喪,可能你是覺得是與你娶的女人有關,反倒我比較像是你如今的遺憾,其實都一樣。」
她這樣說,讓他連繼續頹喪下去的心情都感覺是多餘的,可又有什麼不對勁,說不清,道不出,堵在心口,很難受,發酵,酸澀,然後,讓他窒息,想哭,即便是在一個女人面前,而她還是像是對一個向她訴苦的朋友那樣,不熱絡,也不冷漠的,像是陳述事實一樣的說著。
「你恐怕並沒有想過,如果當時以我們那樣的情況,即便可以繼續下去,成親,生子,我的處境也不過像我家族姐如今在李家的處境那樣。」
她仔細想了下,改善了一下自己的說法。
「也不全對,因為我與白家的關係,和你之前多少也有點了解,並沒有抱那麼大的期望,也並不想管你那麼嚴的話,或許與你父母長輩,和你的關係都會比較緩和一些。」
「甚至只要你能真正善待我,不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孩子弄到我面前煩心,我也能容許你在外面比任何男人都自由的來往與天地,甚至花天酒地,而那個時候……」
她苦笑搖頭。
「就像那天太后的壽宴上,你在林子裡對宋詩靈承若的那樣,或許我只是另一種悲劇,反倒你宋詩靈這個你虧欠的女人能成為你如今的牽掛,你最捨不得,放不下的白月光,而我的性子,晚知道,在付出的越多,用心經營的越多的情況下,我只會比早知道爆發的更激烈。」
「我們依然無法好好的想對正常夫妻,像你所希望的生活那樣,甚至連如今這樣坐在這裡面對面,和平相處的機會甚至都無法。」
她十分遺憾道。
「雅言兄,我和遺憾你如今過的並不是想要的日子,可在選擇這方面,其實人人都是平等的,當時你為保全自己比較重要的那一方做了當時的選擇,有了現在的生活,而我為我想要的,更顧不得你究竟最後會如何,說實話,我對你沒有責任,也沒有虧欠,即便現在多少有些遺憾曾經那個風華絕代的四公子之首隕落,可我不認為在保全自己,捨去他人之間有什麼錯。」
「說這話可能會讓你心裡不舒服,可事實上當時也好現在也好,我真挺慶幸自己做了想要的這一方選擇,可能,這才世俗旁人眼中,很孤傲,很扎眼,甚至,有悖倫常,可我依然慶幸,幸好當時沒踏入李家那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