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重遇李雅言

  「這是這裡最好的春前茶，是苗疆地區的茶農心發現的一種新產茶，入口清甜，微微帶點澀，卻是過後唇齒留香，特別輕輕潤肺的茶，因為京都每到這個時節都十分乾燥的原因，自這鳳凰樓進了此類茶品推廣開來之後，不少達官顯貴都十分鐘愛。」

  「可也因為此類茶品只有鳳凰樓的茶藝師能從繁複的工序中煮出，煮茶手藝也絕不外傳，所以再高貴的身份也只能屈尊降貴來茶樓喝一杯，今天正趕上朝堂連議的日子，很多官員都得小心翼翼，家裡也要為公差辦差的人小心準備，這才能得幾分輕閒，往日的話，這裡怕是排號都排不上的。」

  沈芙眼看著這位之前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可之前進來時小兒看到她這麼個姑娘才注意到他的貴公子，一一為她將茶藝師朱浩的茶，按照這道茶的工藝，最後倒進她面前的杯子，心情稍微有點複雜的品著這道他請的茶。

  「味道確實不錯。」

  她給出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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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我之前喝的茶都要特別，咽下喉頭又有種特別的清香餘味。」

  她能喜歡，自然是他推薦這道茶最大的價值的，沒有人在推薦給他人，同樣得到相應的高評價會不開心的，尤其這個女子還是個優秀的讓誰都無法移開目光的女子，尤其這個女子，還是曾經心儀的，現在不敢妄想的女子。

  「你喜歡就好，這家酒樓的老闆很會做生意，因為有些客流量無法在這茶樓內容納，也有一些家眷不方面出門，所以也生產了一種做好之後，可以讓各家丫鬟小斯給主子往府中帶的外銷，令弟的虎威將軍府離這裡不遠，若你真不方面常出來，或者來排號，可以通過這種途徑來接受喝上鳳凰樓的 茶品。」

  沈芙訝異。

  「還有這種賣茶方式？這倒是稀奇，也極為方便。」

  李雅言連連點頭。

  「嗯！這鳳凰樓新換的老闆倒是個奇人，有機會你倒是可以認識一下。」

  茶品完了，這間茶樓的趣聞軼事也聊完了，兩人一時間沒接上話來，氣氛冷卻下來的同時彼此也尷尬幾分。

  不好的事誰都不想提的，可事到如今沈芙發現，不想提好像也挺難的。

  兩人的位置算是個雅間，雖然不是那種最高檔的完全封閉式的雅間，卻是比樓下大堂更好幾分，有屏風遮擋的雅座，而桌子旁邊便是窗子，不算小的窗子下面，就是剛才他們碰到的，熙熙攘攘的街道。

  沈芙捏了捏杯子，僵硬著，最終還是開了口。

  「我回來後也聽說過你的一些事，聽說大姐為你添了個長子，現在好像已經又身懷有孕了，而宋詩靈也如願進了你們家門。」

  「可能也因為當時我與她們不太愉快的關係，前一陣子我往李府給大姐發請帖請她去阿州的府邸赴宴暖房的她也沒回應的關係，我也以為她是不想再與我有什麼聯繫，就連小侄兒也不好出面去看，只讓下人送去了慰問禮和給孩子的見面禮。」

  「按理說你如今算是嬌妻美妾都有了，如果大姐如今再為你誕下個女兒的話，也算兒女雙全了，即便沒有在宮門任職，可你若願意的情況下，隨時都能從天子書院轉成朝堂上的新貴。」

  「可謂是世人所求，一個男人的成功圓滿，你都有了，如何今天見你，卻是這般憔悴？你是比誰都看的明白的人，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如何還讓自己落到如今地步？」

  李雅言好像就等著她開口，也剛好，她開口，正中他的心事，不由又感嘆，即便隔了兩年，她還是最能懂他，也是最能懂他所想之處的人，可惜……

  當時一時之失和迷茫，他徹底錯失了擁有她的權利，而當時即便追求他，他也是另有所圖，並非如她一般純碎的。

  「你還如以前一樣，也，有些不一樣了。」

  他這話讓沈芙微微尷尬幾分，有點後悔多嘴，卻聽見他十分開心道。

  「還和以前一樣簡單聰明，卻比之前更多了份人情味，讓人憐惜的同時又無法忽略你這份溫柔。」

  沈芙喉頭一僵，感覺自己剛才更不該多嘴了。

  「我以前很冷酷嗎？你不想說的話，不必勉強，我也不會再多問的。」

  李雅言慌忙表示。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任何不好的意思，就是覺得吧？你比以前更好了，當然之前也很好，光芒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可那時，對這些無關自己的事，你連多想一下都的多餘的，更不會開口來詢問。」

  沈芙一怔，回過味來卻是不想讓他誤認為她是因為他才改變自己這份原則的。

  「可能是這兩年與東陵公主在一起比較久了，為她打掩護比較多養成的習慣吧？她是個表面溫柔賢良，實際讓人很操心的姑娘，何況在江南那種不像是京都王宮這樣的地方？拜她所賜我學會了在民間處世的很多技能，當然她也是個熱情坦率，本質意義上是個很值得交往的，難得的朋友，我很感激與她相識，也很感激在這兩年中，與她在一起所遇到的一切。」

  果然，這個人之前誤會她是因為她才多這一次事的，如今知道她是因為與另一個姑娘相處的久了才有如今的習慣，雖然他的教養讓他盡一切力量保持著風度，他的眼睛卻是隱瞞不了他的心情的。

  「是這樣呀？」

  他想掩飾自己的失落，可是好像失敗了。

  想到自己在她面前好像也沒什麼好失去了，也就沒那麼在意了，這才心情敞開了些。

  「說來讓你笑話，這事如果隔在品行不好的人身上，估計就會道一句【活該如此】了，也只有你，會在這個時候關心，我一個活的明白的人，為何還是會將自己活成如此模樣。」

  沈芙看著他只靜靜的聽著他來說，沒有再參與任何的意見。

  他再次看到她眼睛裡，此刻卻是真心感謝她這份安靜的。

  「芙兒，謝謝你，謝謝你現在還願意以對曾經的那個李雅言來面對我，而不是鄙夷，可憐，甚至同情。」

  一如她說說，他成了世人眼中最成功的那個人，家有嬌妻，又娶了從少年以來便心心念念的女子為美妾，妻子肚子裡的孩子平安降世若是女孩的話，就是個兒女雙全的人了，家裡除了面對志氣日益消逝，人也越來越頹靡的他比較頭疼，其他可以說沒有需要過問的了。

  李府這兩年來的日子很平靜，即便因為宋詩靈的關係，兩個女人之間偶爾口角或者掙鬧，他都能很快調解過來，哪怕就是兄弟之間與家長之間的矛盾也能很好的調解了，他甚至感覺，沒有男人能比他更好的處理女人之間這些芝麻蒜皮點的小事，讓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可正因為這份平靜，這些家宅之內的小事糾纏，有一天再次拿起書和筆，想要寫些詩文的時候，發現再也寫不出什麼東西來了，當時以為只是偶爾，沒心情，沒氣氛，也沒太在意，日子依然往常的過著，直到一年半前。

  在難得一次總算脫離了家裡的瑣事糾纏，到了城外的春日踏青的開幕儀式上，他因為京都四公子之首，又在國子監任教的關係，被推舉為題字大師，他才發現，那不是暫時性的。

  他好像失去了以往的聰慧，腦子裡再也沒有以往任何關於詩文的東西，他知道，自己完了，可他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當然這也瞞不了慧眼的老爺子和他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