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兩年

  「虎威將軍剛立府不久，郡主如果要嫁人了，府中沒有個管事的是不行。」

  

  所以趁這些人議論紛紛之際，沈芙趁機便矮身躥出包圍圈，直衝自家弟弟而去。

  「姐姐？」

  剛回來而心事重重的沈濟州卻給她撞一個不明所以，沈芙抓著自己弟弟，求救似的懇求。

  「阿州，幫幫姐姐，擋一擋。」

  「啊？」

  「郡主……」

  沈濟州還沒來得急問個明白，沈芙聽到後面的人又注意到她，匆忙就直接跑出門了。

  沈濟州看看自家姐姐的方向，回頭才注意到不少貴婦朝他重來，頭皮猛然炸開了一樣難受，理解也慌亂了。

  「喂！等等!等等等等！」

  可自家姐姐已經跑的沒有蹤影了，而剛才圍繞著沈芙的一些問題現在也完全纏上了他。

  「虎威將軍呀！我家有個女兒，年紀與你正相仿，長的玲瓏有致的，你先跟我回家見一見唄？」

  「我家的女兒也正合適你，比你大三歲，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

  「我家的好，十四歲，比你小三歲，更合適……」

  「不……等等，你們誤會了……姐————」

  沙場上的將軍對付深閨中的婦人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尤其還是強烈推銷自家姑娘的做了娘的婦人，他現在了解自家姐姐為何跑的這麼快了，可問題是，為什麼要將他推在這裡擋著，而不是直接帶他一起跑呢？

  現在他還不知道，這些婦人如此急切，還是因為沈芙在臨跑之前，用他擋了擋追擊的勢頭，不然這些深閨里的婦人，也不敢在一個剛從沙場上下來不久的男人這麼大膽的。

  好兒郎都看得見，誰家有姑娘不願意拉到自己家？

  另一方面，沈芙跑出家門，也成功擺脫了那些婦人的追擊，雖然如此對自家弟弟有點過意不去，好在倒是她還可以給他打掩護，反之，沈濟州作為男人，又是年紀偏小的弟弟，如果不想得罪人的話，就不好為她開口說話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畢竟沈濟州的處境的話，還能有更多說話的權利，畢竟她與沈濟州雖然是同胞胎的關係，可女子十七八歲，與男子十七八歲，可是完全兩個不同的概念。

  「阿州，別怪姐姐，姐姐也是沒辦法才坑了你一小下下的。」

  她頗為內疚的為她祈禱了下。

  想著接下來是要在外面遊蕩到家裡的人都消散了，還是去找趙清月一起遊蕩到家裡的人消散比較好，肩上給人輕輕拍了拍，正在矛盾的沈芙猛然一顫，回頭的臉色上也有點刷白，那單單是給人突然打斷心神的正常情緒轉變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將她拍的驚嚇到的男人也沒那份尷尬和愧疚了，慶幸的露出個對他來說十分罕見的笑，如果不是因為他眉宇之中太過疲憊，而整個人也比印象中的更消瘦的話，沈芙不得不承認，其實他還是真的挺具備蠱惑女子的資本的。

  「剛才撞見一個女子逃命似的跑著，還以為是眼花了，可看你奔來的方向，確實是你弟弟的虎威將軍府，跟過來看一看，果然是你。」

  他不尷尬了，沈芙卻尷尬了，她倒是沒料到兩年後重見，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兩年前差點和她成親，甚至已經到了訂婚地步的李家大公子，李雅言。

  說起來剛剛回來那會兒，即便是皇帝有意為她舉辦的，特別盛大的接風宴的宴會上，好像也沒見他的身影，李家除了李家的夫人，與李家貌似一些旁支的公子到場，並沒有見到李家老太爺和家主，以及這些嫡系的子嗣到場。

  當時她還想，或許只是因為兩年前的事，愛面子的李家人不好意思出息他的接風宴，現在見到李雅言本人，貌似明白他們為什麼不到場了？

  「是你呀？好久不見了。」

  兩年時間不算太長也不算太短，卻也能改變很多東西。

  兩年讓沈嫵從第十滕做到如今的端王側妃，讓李家的少奶奶成為生下長子的少奶奶。

  讓她這個當初飽受爭議的小嫡女，在外面經歷兩年生老病死苦，成為如今誰也不敢小視，讓那些貴女公子的家長也趨之若鶩的平陵郡主。

  可兩年，也讓這個當初四公子之首，文武兼備，京都百分之八十姑娘的夢中情人李大公子，也成為被埋在世俗塵埃里，去了光華傲氣，只剩下卑微的徒有其表的名聲的尋常男子。

  不知是不是因為上一世自己的感同身受，這一刻見到這樣的李雅言，她其實是挺心疼他的，倒不是對他有著多麼深的感情，純粹只是為一個風華人物落進塵埃里的憐惜遺憾。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看到她光彩依舊的眼睛，甚至比兩年前更勝的風華，李雅言在最初的驚喜過後，卻是只剩下卑微的，尤其在聽出她聲音里的遺憾後，更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失敗。

  「是呀！我也沒想到，再次見面是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而不是品茗論道的詩會上，或者其他更高雅的地方。」

  李雅言完全符合任何大家族的長輩對其的要求，和也因為太符合了，他收起自己的羽翼和菱角，反倒沒有了以往的光彩，不知道現在讓他寫詩作文，還能不能寫出當時的風華正當年，男兒當遨遊天地的其實和廣闊感概？

  話說回來，即便是在江南好像也聽說過，李家的長子嫡孫在當時一次詩會上發揮失常後，再也寫不出東西的事來？如今他四公子之首的才子之名，只只剩下徒有虛名。

  人都道他江郎才盡，怕是只有李家人知道，他再也無法找回當時屬於李雅言本身的驕傲和風華吧？

  更不曉得，大文豪家出身的李老爺子沾染了權勢的薰陶，對子孫的控制欲過強的結果，是得到了一個這麼直剩下乖巧聽話，唯一擁有的也只剩下教條，規矩，大家族的任務興衰的長子嫡孫，又會是如何的心情？

  是因為這個兩年來老爺子在世人的視線中才漸漸淡化的嗎？

  曾經野心勃勃的眼看要權傾朝野的勢頭，也在這兩年之中緩了下來？如今看這李家的長子嫡孫這樣，任誰也沒辦法再相信，李家還有在朝堂上重振兩年前以前的聲望勢頭吧？

  想到這裡，竟然不知究竟該如何面對他才算合適的了？

  「那個……」

  她剛想找機會離開，李雅言好像看出來了，有些急切的找了理由挽留她。

  「很久不見了，旁邊就是茶樓，我請你喝杯茶吧？你是姑娘家，之前跟著太后娘娘在山中靜修，有空也只是跟著師傅們下山賑災，回來後不是在宮裡就是在家裡窩著，在各家族貴女公子舉辦的宴會上見到也是少的，應該不知道這些茶樓中退出的新茶，味道不錯，起碼這項我還是能品的出來的。」

  沈芙心中一軟，微微擰痛，一是他那最後一句話，雖然想到了他如今的情況，倒是沒料到已經如此嚴重的地步，二是……

  「在江南那麼遠的事，原來你還能知道。」

  李雅言眼中有些微微的黯然，有些微微失神的底喃。

  「知道的，雖然這樣說有點無恥，可每當聽到江南關於你的消息，還是比平時精神了一些，心裡也為你高興，更慶幸，你不必如我一般，被世俗所累。」

  沈芙拒絕的話最終沒辦法再出口，深吸一口氣，看了看他推薦的茶樓，轉緩了精神的態度對他道。

  「我們就去喝茶嗎？不過還真得你請客，我剛才逃出來太急了，不說丫鬟，連錢包可都沒帶。」

  李雅言一愣，望著她好像發光似的小臉，反應過來滿是欣喜，連連點頭。

  「我知道，一定讓喝上這裡最好的茶。」

  沈芙笑，心底一塊給這個人的出現微微擰痛的地方，已經解開，那是看開，更是放下，以及……

  對自己前方目標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