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告別

  「祖母！這真的不行，玲瓏是從小跟著我的，曲娘不在，她再不再，曲娘會擔心的，可芙兒這趟便是去服侍太后娘娘跟著修身養性的！您給我帶這麼多人，我是去修身養性呢還是去讓人伺候著遊玩呢？」

  老太太滿頭華發，卻有鶴髮童顏之姿，雖然臉上依然有了皺紋和歲月的風霜，可那年輕時候帶兵打仗的凌厲氣勢只隨著她的年紀越發純粹威赫，根本由不得人反對，見她始終顧全這個顧全那個，更是急脾氣一上來，就拿對付戰場上的兵蛋子一樣訓斥她。

  

  「不過就是兩個保你命的人罷了，哪來這麼多問題？你現在是覺得跟著這麼多人的隊伍絕對不會有事，可你根本不知道你口中的這位太后娘娘年輕的時候那都得罪了多少人，想要她命的多了去了，到時禁軍護衛都護她去了，誰還管你這個小郡主？聽外祖母的話，什麼規矩都不如你的命重要。」

  沈芙給她訓斥的又不敢言，又怕得罪太后，卻不想太后娘娘見這祖孫倆在這邊掙的熱火朝天，她那般卻看的洋洋得意。

  此刻見沈芙實在頂不住，便幽幽過來，念著道。

  「你這老東西，到時幾十年都不變，明明就隔著一道宮牆，你都避開我幾十年都不見，這剛好因這小輩見了面，你就明里暗裡的損我，是真老了，糊塗了，有時間有力氣，卻沒地兒使了，逮著機會而都沖我來了是不？」

  沈芙訝異，原來這兩位還是老冤家？難怪剛才從外祖母來後，對上太后娘娘這氣氛就不太對頭。

  太后娘娘沒有了往日的持重身份，外婆也沒她第一誥命夫人的架子，直言道。

  「誰讓你在我剛從江南回來，你就要將我的寶貝孫女兒帶到江南去？你要去江南帶著我的孫女兒也不早點說，這樣或許我還可以直接折回去等你們，如今可好，我回來了你將我的孫女帶走了，你是存心折騰我這把老骨頭是不是？」

  沈芙忍笑，給外祖母飄來的以及冷刀徹底封住，太后卻是笑的毫不掩飾。

  「誰讓你一把年紀了腿腳還這麼快？而且這帝都氣雜，年輕人，也確實該多走走歷練一下，而且江南的水養人，這孩子體質我看挺弱，聽說從小到大，災病就沒斷過，跟我出去走走，或許就能養好身體了。」

  老太太卻不太甘心。

  「那也不是江南一個地方好修養呀？而且姑娘家，又不是江湖兒女，歷練那麼多平白讓人家嫌棄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太后對本身武將出身的老夫人這樣說卻不滿了。

  「你身為武將，當年一把麒麟刀橫掃沙場，奠定多少功勳遇上了白智這個良人，你們倒是養出個你們希望的大家閨秀來？可是結果如何？給一個小書生幾句甜言蜜語哄的便什麼都給了人家，可屈尊降貴嫁到人家沒幾年還就香消玉殞了，有什麼用？」

  「我……」

  戳到痛處，老太太倒是沒再反對，沈芙到底不忍心老人家為她母親的事再傷神。

  抱住白老太太的手勸著。

  「外祖母，真的沒關係的。」

  太后這時也覺得自己說過了嘆了氣，緩了些語氣道。

  「我也不是故意戳你痛處，我是真心覺得，姑娘家必要的世面還是要見的好，起碼不至於受自身的局限，反倒措施良機，至於你的人。」

  太后嘆了氣，最終退讓道。

  「如果這樣能讓你放心，得，這兩個孩子便跟著芙丫頭吧！左右不過兩張口吃飯，又不是多大的事。」

  說著說沈芙。

  「你也別和你祖母犟了，你祖母這脾氣，莫說你，當年你祖父都沒能犟過她。」

  沈芙對她感激的笑笑，轉而回來對老太太道。

  「祖母，您現在安心了嗎？芙兒聽話，帶了還不成嗎？」

  她有幾分撒嬌姿態，讓老太太立即瓦解了，拽著她的手囑咐。

  「路上出門在外，千萬不可勉強，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立即找她的御醫瞧瞧，千萬不能因不想麻煩別人而礙口，你好好的出門，就得好好的回來。」

  沈芙終究沒有忍住鼻頭的酸澀，熱淚盈眶，抱住這個如今已經需要主拐杖的老人道。

  「祖母，您放心，芙兒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嗯嗯。」

  沈芙看見老太太身邊跟的曲娘，又囑咐道。

  「芙兒不能在您身邊，曲娘身體也不太好，你們兩個也都要照顧好自己，芙兒還想回來等著給你們講見聞呢！都得好好的才行。」

  老太太和曲娘都淚眼滿眶。

  曲娘從她懷中接過老太太，替哽咽的不能自語的老太太對她道。

  「小姐放心吧！老太太曲娘會照顧好的，小姐出門在外，也且要小心。」

  沈芙點頭。

  老太太見旁邊還有一些等著沈芙告別的人，拍拍她道。

  「去和你的朋友說兩句吧！這麼多年了，難得交兩個朋友，卻不可因為距離便疏忽了。」

  沈芙點頭，這才過去，等著她的自然不可能是李家如今的少夫人，更不可能是賢王的第十滕，而是趙清月與陸可情，其他還有一些是那天踐行宴上，與她一語道和的一些閨秀和公子。

  「平陵郡主，陸深在這裡恭候郡主得道歸來。」

  他旁邊有人立即笑他。

  「陸兄，平陵郡主風華之年，怎樣可都不能得道的，不然你我這樣望盡人間俗物的人，要去何處尋郡主這樣的良師益友又才色佳人呢？」

  那陸深回過神來當即自覺失言，急忙否口道。

  「是陸某失言是陸某失言，郡主還是點到為止好。」

  沈芙好笑，連連搖頭。

  「若是寺院道觀里的師傅聽到你們這番言辭，怕是山門都不讓我進，直接請我打道回府了。」

  陸可情一把捏在她的臉上，頗為惋惜道。

  「若是師傅寺院都將你攔在門外而不讓進，怕是只有兩個結果，一，是你女色太過，人家修為尚淺，怕給你破了戒，遇了劫，所以避著躲著，二；就是你專門上門砸場子了。」

  沈芙斜眼瞟去，念著她。

  「你也取笑我是不是？」

  趙清月倒是與陸可情一路的加勁兒。

  「誰讓我們芙兒不知人長的美艷無雙，連那膽子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何況還有白家祖傳迴旋劍，天！如果再給你練個一年兩年，那回來更沒紈絝子弟敢動您手指頭了。」

  沈芙嘆息，想著今天這些人恐怕還真沒完沒了了。

  「趙大小姐呀！我倒是跟人家紈絝子弟過不去幹嘛？」

  一眾年輕人說說笑笑，很快道了皇帝祭祀的時間，他們匆匆排隊，沈芙匆忙之中看到皇帝身邊頻頻往這邊而望的姜恕，心頭無奈。

  這一走經年她倒是也想在這個時候將心底的事了一了，可明顯他那樣子是被皇帝看緊了的，動身不得。

  呃……

  這樣下去只能噎著一口氣上路嗎？或者到了江南想辦法避過皇帝的探子與他來信說明道清？

  那樣，會不會又引起其他誤會和紛擾？畢竟她想求證這事若是落入賢王他這樣的對手之中，可是十分麻煩的，甚至還可能，會致命。

  不行，還是得想辦法。

  可祭祀到最後，皇帝與太后娘娘話別，她都找不到機會與姜恕說話，姜恕同樣也找不到機會與她說話，而皇帝在與太后娘娘話別同時，眼神也如刀子一樣隨時就瞟過來一記，當真，不好受呀！

  「母后，這一路上山高水遠的，您可且要保重好身體呀！」

  太后娘娘對他的囑咐顯然已經聽了太多，甚至都有些不耐煩了。

  「是！陛下，你倒是在囑咐三歲孩童呢？本宮是已經老了，可還不至於老的動不了，這不是東菱平陵都陪著的嗎？還有那麼多命婦一起陪著，本宮想孤獨都孤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