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亂棍打死

  無論再怎麼質疑顯然有一點是不可避免的，現如今除了從沈闌這裡，她無法尋到關於她與沈濟州的身世更過的關係，可現在……

  顯然也不是個能探索這些的好時機，因為一切如果明了，很多關係就會被打亂，而她與沈濟州如今的地位，還遠遠不夠自保，她要對沈家做的事，也會因此受阻。

  不能！不能夠！起碼現在還不能。

  她深切的感受到自己此刻是無法完全冷靜下來的，現在如果要進去的話難免不會露出馬腳，沈芙深呼吸，到底還是沒有進去，端著粥，再次轉而離去了，整個人卻是比來時的氣氛更為冷然。

  房間裡昏昏沉沉的沈闌恍然抬頭去看門邊的時候，發現什麼都沒有，空無一片，不由心頭恍然。

  是錯覺嗎？剛才那一瞬間好像有那久違的身影又出現了一樣。

  悲悲切切，沈闌抬頭望著將他的視線完全阻攔的天花板，渾渾噩噩又念道。

  

  「馥蘭，馥蘭，是你回來了嗎？你是回來看我如今的落魄狼狽嗎？如今你可滿意了？沈家如此，可償還當初你受的苦了？」

  沈梧州已經身敗名裂，更加不可能再生育，黃姨娘肚子裡這唯一的男孩也被沈闌親手殺死，可是這都是沈闌造的孽，即便是沈闌自己本人，如今也是沒有心力再顧其他的。

  反之黃姨娘的院子從黃姨娘醒來之後便不曾停止動靜，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沈闌活活踹掉後悲痛不已，而且她深知沈闌的心胸之狹隘，經此一事後，即便她能說服他沈梧州就是他的孩子，他怕是連他們母女都不能容的。

  想到以後更是悲痛欲絕，那是絕望之下促成的憤怒，無力之下造成的怒火蔓延，而想到自己落到這一步的轉折點，她便像有了宣洩的出口，陰狠狠道。

  「那個丫頭現在在哪兒？給我將菱角那丫頭帶過來。」

  身邊伺候的丫鬟們都懼怕的抖了一下，可對於她的命令，尤其如今並不理智的情況下，誰也不敢違逆的，當即將老太太還沒來得及處置的人給帶過來。

  而菱角因為一連幾天被人遺忘的恐懼，與沒有好好照顧的身孕，人已經很憔悴，臉色也表明她的孩子很危險了，如今被這樣粗魯的帶過來便扔到地上，知道是黃姨娘後，便還存了一份希望，哭的可憐的從地上跪起來去求這個主子。

  「黃姨娘，姨娘！您相信我，我沒有要害您的意思，那天的事也確實是那樣的，我也不知道三小姐能信口開河，將事情扭轉成另一番模樣的，菱角不是有意要害您的。」

  可黃姨娘如此地步，又怎會再相信她？尤其她剛失去了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看到菱角那隱隱顯身的肚子就感覺刺眼。

  她的孩子還沒等她發現就已經沒了，憑什麼這賤丫頭的孩子還能好好的？這讓她更加不甘心，也不想聽這個人的一言一語，更別說是求救的信號了。

  「現在你再說這些又什麼用？不是你貪心和沈芙做了交易，不是你為自己的情郎某了前程，不是你受不住自己的私慾懷了那個孽障，沈芙會有機會反敗為勝，將一切推的與她無關嗎？」

  「姨娘……」

  「你覺得你很委屈是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還有什麼顏面來求我？」

  當即她趴在床邊上沖外面的人喊道。

  「來人，將這個賤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菱角震驚，完全失去方寸了，當即有求又哭著。

  「姨娘不可！姨娘慈悲，就饒了奴婢這條賤命吧！姨娘，求你，求你了，奴婢這裡還有個孩子呢！這打下去便是一屍兩命呀！姨娘姨娘……饒命……」

  可直到她給人拖出去扔到牆角被人亂棍開打，黃姨娘都沒有再開口松一句話，反而因為她的求饒更加的飲恨不已。

  「就因你肚子裡那個孽種，才更要你一屍兩命，我不好過，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她恨的面青目光發赤，這裡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碰觸她的逆鱗，更別說為一個他們並不熟悉的人求情了。

  這天黃姨娘的院子很久都沒有平靜下來，那呼救聲從激烈轉到絕望，從絕望轉移到怨恨的咒罵，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直到無聲，菱角最終如黃姨娘所願的被活活打死，那臨死之前的聲音因為太過悽厲，讓周圍院子裡的人聽到都背脊發寒。

  沈芙從沈闌那裡無功而返後，剛入門玲瓏就替她解掉外面披著的披帛之際和她說著黃姨娘院子裡發生的最新的事。

  「小姐，你說黃姨娘狠不狠？怎麼說那也是她一手帶起來的人呀？她竟然真的忍心讓人活活打死？聽收拾屍體的小斯說，那孩子都給打出來了，剛剛成型一點的嬰兒拖著胎盤連著母體，血糊成一片，那殘忍的，讓人不忍直視，聽說那些小斯怕臨死之前怨恨不已的菱角死後化成厲鬼回來纏上他們，便偷偷瞞著黃姨娘在亂墳崗旁邊給她們母子賣了起來建了個墳墓，也算沒有拋屍荒野。」

  沈芙聽著，心頭卻已經沒有多大動靜，畢竟就她如今的觀點而言，菱角當時既然選擇了背叛她，她是如何個結局，落個如何個下場，其實便與她無關了的，縱然為她那個孩子感到惋惜，菱角卻不足以讓她再動用關係冒險的。

  「如此下場，想來是她當時想讓自己與情郎活的更好的同時，又想將我當踏腳石時所沒有想到的，可惜了那苦命的孩子呀！竟到了她的肚子裡，這才受了殃及之禍。」

  「可不是！她如果不三心兩意生出如此事端，如何會落到這般田地？」

  就算沈芙沒有說玲瓏也隱約感覺到，沈芙昨天晚上對那狗血的事宜不理不問，想要將計就計的同時其實也是想根據菱角那丫頭的選擇做改動吧？不然不會讓他們去做任何其他更準確的準備，她還是想給她一次機會的，不管是因為她本身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可這菱角最終還是豬油蒙了心，選擇了相信自己的舊主，不單如此，她還想反過來，反咬幫助了她情郎就職的沈芙一口，企圖過河拆橋，在沈芙這裡得了好處，在舊主那裡還想得個周全忠義之名。

  要的太多，反倒什麼都把握不住呀！

  感嘆歸感嘆，沈芙卻不會在這個時候當誤正式的，當即進了屋子往自己的書桌而去，囑咐著玲瓏。

  「你將庫房裡那套牡丹點翠頭面拿出來，我休書一封，你直接送到白家去，頭面給舅母，書信給大公子，但是無需讓一些無關的人知道這封書信，有人問什麼，就直接道是我讓你送頭飾給白家夫人，懂嗎？」

  玲瓏明白這主子是打算讓她借送頭飾給白夫人未明實則給白家大公子傳遞消息來著，當即鄭重點頭。

  「明白的，玲瓏這就去準備。」

  可她剛轉個身，便想到一點，不解的問已經在寫信的沈芙。

  「可是小姐，您如何有事與表公子商議，直接往來也可，如何還要這般大費周章？」

  沈芙手上的筆墨未停，頭也不抬的與她道。

  「有些話可以直接說，有些話是不能說的，而且這信其實也不是給表哥的，不過他看過之後自然是知道我要做什麼的，畢竟如果是以最快的速度的話，還是需要白家的通道來將這封信送達的。」

  抬頭，她深吸一口氣，望著窗外逐漸已經漸漸開始凋落的海棠花樹，有些沉重，卻不改心志的嘆息道。

  「死者為大，雖然說利用私人確實有點缺德，可菱角的死，剛好能成為我砍向黃君柔脖子上的最後一把刀，她如今該受的都受了，自然到了她償還最後罪孽的時候，我又怎麼可能給她緩氣兒的機會，讓她有機會捲土重來，給我製造麻煩呢？」

  玲瓏微怔，這才真正明白主子寫這封信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