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雖然沒有贏,也沒有輸
2024-04-28 15:49:23
作者: 陌裳
皇太后再搖頭。
「李家的家風雖然極好,可李家同樣也是傳統世家高門大院,但凡這樣的人家依然是以女子的娘家背景為儀仗的,你白家再好,這孩子也脫不了和沈家的關係,這也是沈家這般有恃無恐的因素吧?」
太后說到這裡,才說到她想說的問題上。
「女子尊貴,說到底還是自身尊貴,才能讓人望而卻步的,靖國夫人,哀家之前已經和陛下說了,這孩子氣度不凡,那天又在壽宴上救了哀家一命,有宮,所以給她一個六品郡主的冊封,封號平陵,這樣即便有一天她離了白家遠嫁,也是不用擔心到了婆家受欺負的,有什麼是比皇家的儀仗更牢固的?而且有了冊封,那些牛鬼蛇神,也不敢隨便造次的。」
白夫人一怔,這才明白皇太后為什麼今天和她談論沈芙的身世如此之深,她應該不僅僅是從流言蜚語中甄別出沈家真正的情況,更多的可能是從她口中得到的真正信息吧?這才等到現在才說冊封沈芙。
不僅僅是為報救命之恩,她還想確定,這個孩子,究竟值不值得她如此疼愛吧?
不過她倒是自信她家的芙兒會不妄人的疼愛的,越與沈芙相處她越能體會道,這孩子單純起來讓人心疼,成熟起來,也是讓人心疼的,又怎會擔不起皇太后的疼愛?
如此一來,有了這個冊封的話,沈芙以後無論嫁不嫁李家,嫁到哪裡,起碼都不能讓人看輕的,這也不是一個隨便什麼在皇帝皇后面前可以說得上話的姑娘能得到的,她自然是高興不已的。
當即跪下,替沈芙謝了恩典。
「臣妾代這孩子謝過皇太后的用心,太后仁慈。」
皇太后慈眉善目的笑笑,彎腰將人扶起來,轉而看向病榻上依然人事不省的沈芙道。
「哀家也是希望這孩子能以後去災多福,畢竟這孩子與哀家有緣,看見她,就好像看見當年自己的女兒一般,沒有一個母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過的不好的,自是能為她做多少,便是多少的。」
白夫人感激的濕了眼眶,如果沈芙能就此無災無難了自然是最好不過,最最難得的是,皇帝雖然不太喜歡這孩子,皇太后從始至終對沈芙好像都是欣賞和疼愛。
這應該能成為沈芙很好的後盾,雖然這是建立在伴君如伴虎的危險上面,可芙兒這麼乖的孩子的話,應該不會將這手牌打的很爛才對,她能掌握好分寸,便能從沈家那個泥潭之中脫身而出了。
於是沈芙人未醒來,冊封的聖旨便已經頒布下去,消息傳到沈家和白家,自然是一方歡喜一方憂,沈嫵恨到銀牙咬碎,沈闌恍然不知所措。
而白家在憂心的同時考量著皇太后這番用意,想來是真有幾分喜歡沈芙的吧?於是也便按下自己的心,想著靜觀其變,左右皇帝再怎麼不喜歡應該也不會直接拿一個小姑娘開刀,而且皇太后如果真心疼沈芙的話,應該也不會讓沈芙來回在皇帝和姜恕面前晃著,如果還真有其他事,大不了白家想辦法,讓沈芙遠離皇室便是。
畢竟與沈家相比,皇家,是個更能要人命而無聲的地方。
沈芙壽宴上救駕有功冊封平陵郡主一事,除了讓沈家的五小姐咬碎了銀牙,帝都的多少當時在場的貴女們賭紅了眼睛,同樣也讓崔家的大小姐糾結到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怎麼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哪裡出錯了?」
「小姐,您別轉了,您都已經很久沒有停下來休息了。」
崔府崔家大小姐的院子之中,崔錦繡焦躁而茫然的轉著,腳下一刻不停,來回在自己屋裡走著,貼身的丫鬟端著給她新沖的茶,擔憂的勸著,不成想,她這一勸還將人勸出問題來了,崔錦繡當場爆發,厲聲呵斥她。
「你閉嘴,什麼都不懂就別說話。」
丫鬟一怔,再也不敢多言,乖乖的站在一旁,而崔錦繡並沒有因為這份安靜而平靜下來,反而更毛躁起來,細細想著那天的事,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錯漏了,刺殺出了意外,結果也出了意外。」
沈芙如今得到的一切,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那就本該是屬於她崔錦繡的,可如今這些都不屬於她,反倒屬於那天莫名其妙跑的比她還快的沈芙了。
這一切讓她不能理解,也不願理解,可事情已經發生,她所有的忙碌都成了為他人做嫁衣,如此的結果讓她如何能接受?
明明費盡心機,明明已經萬事俱備,可是這個東風帶來的結果,成了別人的,還是一個,她之前壓根沒放在眼裡,只是個譁眾取寵的女子罷了。
她的暴躁落在門外等了有一會兒的兄長崔行的眼中,而察覺到他的存在後,他那過於沉寂的神色,讓崔錦繡咋一看到心頭一滯,心頭平靜下來,再去看這個哥哥,卻發現他眼中與往日對她的擔心和信賴從來沒有改變,不由暗鬆一口氣,想來是剛才氣急眼花了,不然她不會從這個白痴眼中看到讓她不安的因素的。
不由換了剛才對待那丫鬟的神色,她過去問他。
「哥哥,一切可都是妥了?」
崔行點頭。
「那些人都是些流落到江湖與太后有仇的世家之人,入宮我又是假借那些運輸宮人的手,從始至終沒有和他們接觸過,他們就算查也只能查出那些玩忽職守的宮人那裡,再不然就是伺機復仇,絕對不會查到我們有意為之的,而宮裡擒拿下來的那些人,該交代的都交待了,然後不該交待的他們也不知道,這件事成了定局,我們這次雖然沒有贏,也沒有輸。」
崔錦繡嘆息。
「我們沒有贏,有了沈芙這個變故,可也已經輸了。」
崔行想到剛才她的歇力撕底,想來她還是極為介意沈芙奪了本該屬於她的尊榮的。
本來這種事,即便成功了,一個不小心也會將命搭進去的,為的不過是在皇家面前駁個好感,在他看來,再重要的機遇,也不如自己的小命萬全重要,就如同沈芙如今現在,雖然被封了個平陵郡主,可有沒有命來受,還很難說。
可也正因為沈芙封了這個平陵郡主,才讓這個忙活了這麼久,千算萬算的妹妹心有不甘吧?
如果努力的結果只是沒有達到目標也就算了,可已經達到效果,效果卻給人輕易竊取掉,這就不能讓人平靜了,他現在好像多少理解一些她的心思了?可這心思……
呵!她一直將一切算計其中蟄伏著等待一躍而起平步青雲的機會,可最終求的還不是這份榮耀和野心?那與他們這些平庸之人所求究竟有什麼區別?難道只因為她比他們更聰明,看的更高更遠?
這什麼理論?如此就能看不上他這個哥哥了嗎?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也辛苦兄長了。」
崔錦繡甜笑著,真誠感謝著。
若是以往,崔行自是不假思索,不會覺得這個妹妹如何的,可從那天親眼看到她所做的事後,他無時無刻都在想,這個妹妹究竟何時能做到這一步的?恐怖的是她在他面前還一副無辜可愛的樣子,總是能博得他的信賴的。
之前他以為是天生的血緣關係,讓他沒辦法抗拒這個妹妹的要求,如今才意識過來,或許那緊緊是她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什麼感情也不需要,她只是需要一個能夠讓足夠放心,為她做那些髒事的人罷了。
在外面有他,在宮裡,有那個人給她周旋暗中操作一切,她將自己當成了最高貴的那個,卻依然被這些她所鄙視的這些東西囚困住,算不算一種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