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鍥而不捨，不是為她好

  御醫一一行過禮來，這才回稟皇帝的話。

  「血是止住了，不過……因為三小姐身體底子本來就弱，這大病初癒沒幾天，又失了這麼多血，與一般這樣傷勢的女子而言，還是要危險上一半的，如今暫時沒有更壞的情況了，我們為她開了生津補血的藥和藥膳，小心照顧，傷口只要不往惡性發展，她不會發燒或者有其他病症，就不會有生命危險，如果出現傷口惡化發燒症狀，救著就比較難了。」

  白智呼吸一緊，腳下都有點不穩了。

  「父親。」

  白頻匆忙扶住他，安撫性的與他道。

  「先別急，御醫不是說了嗎？只要傷口不惡化就可以，芙兒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問題的。」

  這父子倆的焦慮和憂色完全落入皇帝和太后眼中，也挺心疼這個老國公這麼大年紀，還要承受兒孫如此大的命數變動的。

  

  姜恕當即請命道。

  「父皇，兒臣略通醫術，或許能夠幫上忙？請允許兒臣為三小姐診脈。」

  皇帝眉頭一觸，卻是沒甚好氣道。

  「這麼多御醫，都已經為三小姐診治過了，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能如何？」

  「我……」

  他想說他可以一試，主要其實還是想見沈芙一面，可沒等他再開口，姜堰便將他的所有話都堵死了。

  「再說，男女有別，今天的事你還嫌三小姐的麻煩不夠多嗎？還要給她招惹多少禍端才算善罷甘休？怎麼說她如今都是有人家的人了，你如此鍥而不捨，不是為她好，反而是害她。」

  「……」

  姜恕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有再開口了，心有不甘的認命。

  「兒臣知錯了，父皇恕罪。」

  這才退下。

  太后見不得自己疼愛的孫兒如此氣餒，拍拍他的肩膀，轉而對皇帝道。

  「將能用的好藥材都用上，讓御醫這幾天輪流在這裡候命，讓人好生照料，哀家就不信，這麼好的姑娘能讓天給奪了？」

  皇帝點頭，可看看屏風後還有血腥沒散的地方，皇帝也道。

  「兒子自然是明白的，這孩子是母后的恩人，也是我們皇室的恩人，兒子不會虧待她，不過將人放在這裡始終有點不太合適，還是移到偏殿的好。」

  白家父子著急起來，可沒等他們開口，太后娘娘便先到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孩子傷的那麼嚴重，再來回顛簸幾下小命當真沒了，人命關天，什麼規矩能大得過人命？就這樣定了，這孩子就放這裡，一切等人脫離危險，醒了之後再講。」

  「母后！」

  「人是為我受的傷，我說的算，就這樣定了，你們幾個，趕緊下去安排吧！該煎藥的煎藥，該準備的準備！」

  太后娘娘最後囑咐幾個御醫，御醫最後見皇帝也不得不退讓的對他們擺手，便知這次要聽皇太后的了，便一一領命下去。

  白家父子與姜恕，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不然這沈芙再折騰一番，怕是有機會脫離危險，也是要冒更大的險的了，皇帝不是不知，可他借著規矩不是不可以這樣做，幸好這次皇太后堅持，不然她這一賭，可是真將自己的小命給堵上了。

  接下來一連幾天，外面因為這場刺殺流言四起，除了沈家三小姐在宴會上驚艷四座的表現，當然還有當即立斷救了皇太后的美談，而與人氣越來越旺的沈芙不同的是，沈家的醜聞越來越難以陳清。

  於是帝都之中就出現這樣一種狀況，沈芙如今有多少人追捧，沈家便有多少人嘲笑，更何況還有沈家的大公子已經被人閹割這樣不容人忽視的事肆意流傳，如何都讓人無法遺忘宴會之上，那場刺殺之後的驚悚發現的。

  沈家如果不將希望寄托在沈家嫡子身上，還繼續沖這庶長子的話，可想而知是個什麼結果，而沈家顯然嫡子嫡女的風起不如庶出的高？所以如今嫡女嫡子一個成為皇太后身邊的紅人，一個入軍從戎，沈家的本事也便算了。

  白家在戰場上的軍功表現可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所有人都在想，只要這個沈家的小公子能表現出白家在軍事上的才能的話，一定會榮耀而歸的，嫡系，必然碾壓庶出的。

  而另一方面，沈芙在這期間，太后都是衣不解帶地照看著沈芙，生怕她不在，有個萬一，這孩子就真的香消玉殞了。

  而這期間，白家父子不好在宮裡待著，白夫人便留在皇太后的宮裡，也一起照料著沈芙，沈芙在一天天的好轉，白家人這才逐漸放心，而這期間，太后也與白夫人相熟起來，兩人聊的最多話題也是關於沈芙的。

  聊著聊著，即便再怎么小心規避，女人之間，又明知對方都對這孩子有著骨子裡的喜歡，便聊到沈芙的身世上去，而這事最先提起的，也是皇太后。

  「哀家雖然身在皇宮，卻也知道女子之苦，自古嫡庶有別，在那種傳統大戶人家裡，嫡出的，永遠都是要高人一頭，容不得質疑的，可在沈家……唉！」

  她不由嘆息。

  「沈闌這人哀家也聽皇帝說起過，辦事倒是有能力，但是，力不足，心眼兒呀，都放在如何更好的維護自己的利益上了，想要站的更高，同樣，也怕承擔風險，所以皇帝雖然欣賞他，也是不敢將太大的責任放到他肩上的，說白了，這人就是讀書讀的太精了，精的過頭了。」

  「至於這人作為一家之主上，眼看他府中嫡弱庶長就能看得出，不是個真正講規矩的人，不然也不會容許他那老娘和姨娘這般把持後院，流言蜚語雖然做不得真，可所謂空穴不來風，若是無法甄別流言蜚語中哪些是真正的信息，正如這孩子在那天壽宴上所說，是不可放在心上的愚者了。」

  她目光轉到床榻上躺著的，臉上血色還沒恢復的沈芙面上，憐惜的扶了扶她的發。

  「這孩子是個苦命的，可這種情況下還能長的這麼好，也是紅顏多折，但願以後平坦一些。」

  白夫人這才跟著道。

  「是呀！雖然說有個兄弟，可到底不過是比兄弟大兩個時辰的孩子，這兩年尚可，在早些時候，怕我們擔心，那次不是報喜不報憂的？可惜的是她對她的血親姐妹還抱有希望，他人還以的每每都是慘毒的刀子。」

  「那裡還有個沈家如何不願放手的嫡出子嗣，為了成全她父親這個【面子】，她可算是受了不少罪，這父親，還又不是個貼心的，好在如今她長大了，也想開了，弟弟棄文從軍得償所願，她也能離開那個家了。」

  太后娘娘細細想著。

  「可話說回來，出身是最由不得人來選的，她雖是個活的明白的姑娘，又有你們這些母族的人疼愛著，可終究不是永遠之法，若是嫁人，她勢必還是帶著沈家的姓氏的，沈家那家人。」

  她憂心的搖搖頭。

  「哀家不認為壽宴上的事能讓他們就此罷手，若是野心不改，能用上的關係勢必要用上的，這孩子嫁的再好，有一天，還是要被他們拖著當墊腳石的。」

  白夫人也憂心起來。

  「可，這女子，除了以嫁人來改變自己的命運，也沒別的法子了，而且李家都不是愚笨的人，應該不會不懂規避危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