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自信固然是件好事

  可能是因為與她剛因為孩子被打掉爭執了一通，他的心情也很不好，只能勉強壓制下暴躁的心情來囑咐這一切，他將所有都安排的很好，只是再無法陪在她身邊，告訴她他究竟在想什麼，甚至連她說的話都要質疑。

  她像個不能自理的孩子，事事都要靠他，而他卻不在只是需要一個她，她連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的資格也沒了，逐漸，也便不想再這樣傻等下去，他不來，她也便不去再過問，她以為封閉起來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她就能不會再被傷害，直到沈家跟著叛軍造反的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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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傳旨讓他入宮，他入宮之前下了一個冰冷的命令。

  「將王妃的院子圍起來，在本王回來之前誰來也不准靠近這個院子，王妃本人以及院子裡伺候的人，也一步不得踏出，違令者，斬！」

  一直是這樣的，即便是重生之後她也是認為，即便他不是個決絕那般的人，也一定已經做好棄車保帥的打算的，畢竟為了一個她違逆他那個霸道的父親，實在有點不值，可剛才姜恕的話卻再次迴蕩在她的耳邊。

  「芙兒，自信固然是件好事……」

  「可有些時候，親身經歷的事情也未必就是真實的，也可能是陰差陽錯之下所造成的錯覺……」

  「你懼我，怕我，皆因你怕悲劇重演，可你又怎知，怎知你所看到的，便是一切？」

  她緊緊抱住腦袋，想將這一切甩出自己的腦子，可那聲音就象姜恕那個人一樣陰魂不散，讓她驅都驅不走。

  「你在以這些現象所做每一個決定之前，可曾想過處於關鍵位置上的那個人，究竟是個什麼處境？又是如何打算的？」

  恍然之間，那些與他甜蜜的，矛盾的混合其中，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他們其實是什麼時候分裂的，什麼時候離彼此那麼遠，甚至對他心生怨懟的，忽然有些懷疑上一世的事情是不是真是如同自己一開始想的那樣，而剛才的姜恕，剛才的姜恕……

  按照姜恕如今的年少輕狂，縱然與其他權貴有些不同的沉穩幹練，可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王爺，加之皇帝對他的嬌寵，自然有著與其他皇子不一樣的隱形驕縱，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當時他們也不會兜兜轉轉那麼久才在一起。

  就是婚後還因為很多誤會才磨合在一起的，可這一次，這個姜恕，對她未免太過包容了？

  有什麼理由讓一個那樣驕縱的王爺對她一個臣女如此包容？愛絕對不是全部，更多的其實虧欠補償更有用，可如果他真是正常情況下的姜恕的話，他也不可能對她如此讓步吧？而且……

  與前一世那樣很是龜毛的楚王殿下相比，這個什麼丟臉的事都做了，她都人前人後拒絕他多少次了？

  按照前一世姜恕那性格，不將她問罪，他的驕傲也絕對不會讓他再出現在她面前的，更多的應該像是前一世直接找自己父皇請婚，讓她避無可避，這才是他楚王的行事作風，按照他的說法，她就是鬧也得到了他楚王府再鬧，那樣起碼他不用擔心她再跑了。

  何況像今天這樣，還要千方百計的來到她面前讓她同意？唯一可以解釋的一點便是他清楚皇帝對她的真正態度，並不想冒險，只能與她達成一線才能更近一步，還有……

  她背脊發寒，如今才意識到一個她一直覺得不對勁，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知不覺忽略掉的問題。

  與前一世的姜恕相比，這一世的姜恕，這個年紀，未免有著前一世不能比的心機，以及他在對待她問題上的厚臉皮了？他怎麼那麼確定她一定不會對他下毒手？

  腳下猛然頓住，一個念頭更冷的存在在她腦海里，她的身子也在清冷的月光下忍不住的發顫。

  她是重生的她十分清楚，可既然她這樣的怨魂都能重生，會不會有其他因素，讓前一世的姜恕也回來了？

  因為這個，他們才這麼久的糾纏在一起，她才如何都拒絕不了這個人嗎？

  該死！這如果是真的，怎麼辦？

  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而姜恕那個人前一世最後究竟什麼心思她摸都摸不准了，萬一不能讓他如願，他成了對手，她又該怎麼辦？要……

  將他也設計在其中嗎？

  最終沈芙還是不是自己一個人走出去的，眼看宴會即將開始，白夫人實在擔心她，便進了她看到她進的樹林來找她了，好在她已經走到邊緣，穿的又是淺色外衣，白夫人很快就找到了她，念念叨叨將她帶出了院子，一到燈光亮的地方看到她的臉色，不由更為著急。

  「呀！你這是究竟怎麼了？真的那麼不舒服嗎？要不我跟你舅舅說一聲，讓他代為給太后娘娘祝壽如何？」

  沈芙當即搖頭，茫茫阻攔她。

  「舅母，我們如今都已經來了，再走，人家就要以為我們不懂事了，這種時候，舅舅外公也不方便，我沒事，只是剛才在林子裡轉的時候一不小心走的深了些，給林子裡的風聲動靜嚇了一下，沒事。」

  白夫人給她嚇的不輕，回過神來不由又念到。

  「你這孩子，可真不讓人省心，早知道就該讓雲婆跟著一起來照顧你了，這轉眼之間你就不見人的，可不夠嚇人不成。」

  沈芙歉意的笑，抱住她手臂哄著她。

  「舅母，是芙兒不好，芙兒下次再也不亂走了。」

  白夫人無奈道。

  「沒有下次了，以後出門舅母就將你牽的牢牢的，再也不讓你走丟了。」

  沈芙笑，正想再說兩句寬心話給舅母，卻給對面迎頭找上來的男人將所有的話堵在口中，本來因為和白夫人一起逐漸轉好的心情，也轉變的鬱結了，卻也只能眼看著那個一夕之間，讓自己的位置處於被動的男人，糾結著欲言又止的樣子。

  「白夫人，芙兒……」

  白夫人見是李雅言，本來她是本能向著自家孩子的，那天又聽到沈芙說她對這樁婚事的用意和方式，對李雅言本來的好印象都差不多耗光了，又親眼所見那天李家下聘禮的尷尬事。

  其實對這個與自己兒子掙媳婦的男人，也挺尷尬的，可說到底，沈芙還是選擇了他，說他是白家的女婿也不為過，這人已經見禮了，若她真以長輩的身份欺壓一個世家公子，在這種場合，那就真的不好了。

  所以糾結到最後白夫人決定還是稍安勿躁，強笑著面對這個搶了她兒媳婦的男人。

  「李公子原來也來了，剛才見這你父親身邊沒有你，其他場合也沒碰著李公子，還以為李公子今天有事來不了了，原來如今才來。」

  李雅言望了眼目光沒有對上他，唇角的弧度不知是他疑人偷斧，還是本來就是嘲諷的沈芙，不是太自然的道。

  「其實已經到一會兒的，應該是與夫人和芙兒錯開了，那個……」

  他又看了眼沈芙，態度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夫人，晚輩能與芙兒說幾句話嗎？」

  白夫人自然是明白他是想私底下說幾句的，當即便想識趣兒的離開，她的手臂卻給沈芙又抱緊了幾分，沈芙看著不遠處逐漸分割出來，準備開始宴會的人群道。

  「已經要開始了，有什麼話李公子還是之後改天再說吧！舅母，我們先過去吧！」

  說著不管李雅言的欲言又止，越過他，同樣也無視掉已經回到人群里，可再也無法坦然怒視她，反而很擔心，怕她隨時將她醜事抖出去的宋詩靈，嘴角的弧度隱隱揚的更上了幾分，心裡有一種踩著了對方軟肋，讓他們寢食難安的窺快感。

  原來做壞人可以這麼讓人心情愉悅呀？難怪沈嫵與崔錦繡，一個個可勁兒的壞呢！不過她與她們又是不同的，她們或許只是習慣性那般待人了，而她如今，是別人如何對待她，她便如何待人罷了。

  你於我以蜜糖，我回以瓊漿，你於我以砒霜，我必還你於毒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