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表哥，芙兒很貪心

  「函表哥，我很抱歉。」

  沈芙最終還是以明確的拒絕來表達自己的立場。

  「我承認這樣做或許是自私一些，罔顧了你們對我的疼愛和包容，可我以後要走的路，我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一帆風順，我很怕，怕我一個不留神便將白家也連累了，這種情況下更不能與白家有更深的聯繫。」

  她仰著笑臉，卻讓人感覺那比哭還難受的艱難維持讓人感覺，她還不如直接哭呢！可她沒有，這姑娘的眼淚好像已經不會落下來了一樣，即便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一樣讓她無法動搖自己的執念。

  「李家雖然看中的是白家的家世和力量，可如果我與李雅言達成共識的話，就能讓白家安然無恙的處於漩渦之外，而李家如果真要拖白家下水，我也能及早的發現和制止，如果若是強硬拒絕，白家處於這樣的位置，很可能便成了他人眼中的眼中釘肉中刺。」

  「李雅言不是個真正的君子，我多少已經能夠看出來了，他對自己的家族有著太強的執念，既想擔負起來，做好一個長子的責任與義務，又厭惡著這份責任的束縛，即便不能小視，我也篤定能夠拿捏住他的軟肋，只要我在，他不敢拿白家怎樣，可反之，誰都不知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真正喜歡我，不在乎這場婚事究竟有多少感情在裡面，只要他能信守若言不納妾，不立庶，我就有很大的勝算。」

  「李家沒有野心一切相安無事，若是反之，我會讓他率先泯滅，絕不會讓他擋了我的路，更不會讓他對白家出手，這就是我現在要選擇這門親事的最大因素，而李雅言將事情做到這一步，自然也不是我想反對就能拒絕的，沒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便只能被動任他趨勢，既然還有餘地，為何要處於被動局面？」

  白曠函痛心。

  「可白家有我，有白家的男人在，用不著你一個姑娘家孤身犯險。」

  

  沈芙笑的蒼白。

  「芙兒當然知道表哥很厲害，白家也不是誰都能得罪的，可君子堂堂小人難防，自古以來能動搖大家族根基的，無外乎君心難測小人偽善，表哥，芙兒很貪心，對於可能會威脅到僅有的親人這一塊，我一絲危險都不想冒。」

  李家這門婚事除非她有完全的準備和信心，不然如今是退不了也不想退的。

  志同道合情真意切？

  如果在李雅言醉酒之前和她表白她或許還能相信幾分，可那樣貌似隱秘隱秘地點卻隨時能夠戳破的情況下，他還是醉酒的狀態攔住她求婚，她已經明白他的用意了。

  她能明白識時務最好，不能接受，便是假緋聞鬧出真緋聞，他也要變相迫使白家來同意這門親事了，不然給李家大公子唐突的大家閨秀，即便有著白家那樣的門第，又有幾人敢真正上門求親的？

  所以今天她還真的說服這些人才成，雖然到了李家之後日子可能同樣不好過，卻好過冒險得罪李雅言這麼個快給自己家族逼瘋的男人吧？畢竟他的資質和實力都是有目共睹的，甚至……

  世人所看到的，不過是他想讓人看到的？正因為意識到這個人如此的可怕，她才不敢有絲毫的冒險。

  雖然這個決定竟然傷到了自己一直以來是作為兄長存在的表哥，她也很意外，可個人的情傷與整個家族的命運相比，對於她這個已經死過一次，更親眼見證了太多自己所重要的人離開的人而言，太無足輕重了。

  她寧願相信時間可以治癒心靈上的傷口，也不要再次承受生與死的距離，無能為力的挫敗和遺憾。

  「所以表哥，對不起，芙兒知道你是最好的，可芙兒不能選擇你。」

  她選擇李雅言固然是因為對那句再不納妾的心動，另一個不能說的原因也不過是不想重蹈嫁給姜恕的覆轍，如果與李家的婚事的話，固然是會讓皇帝心生白家的疑心，可只要她做好準備，讓皇帝明白白家依然是忠心的。

  並不會因為她這樁婚事而有更深的聯繫，相對會減少白家的危機，而皇帝也會贊同對李家的這門婚事，當然就會對楚王那邊形成一道約束力，他就算不瞞，就算會生氣，也不能拿一個李家如何，除非他有辦法在婚禮之前剷除李家。

  可李家那樣的百年大族呀！又怎麼可能任由他一夕之間便瓦解的？

  「原來，不知不覺你已經想了這麼多？並且也有了決斷和承擔起這份責任的覺悟？我竟還當你是那個需要我小心保護，又不能讓你太拘束的小姑娘？」

  白曠函挫敗的退離了兩步，有些無力，也認命的道。

  「也是我自作自受，醒的太晚想的太多。」

  沈芙心頭揪痛，卻只能呆呆的站著，看他在沉寂之中絕望道。

  「我明白了，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白家依然是你的後盾，我也會成為你的後盾，我只希望你能明白。」

  他抬頭，眼瞳沉寂的告訴她。

  「如果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如果感到力所不能及的時候，別再像以前一樣勉強自己了，可以嗎？」

  沈芙隱忍，緊緊抿住了唇才忍住那股衝到了鼻子的酸澀奔涌而出，她敢相信，在這裡這一刻她如果表現出軟弱，這些人一定不會允許這樁婚事成的，可她如今需要的不是這份過度的保護，相反，如今她得保護他們。

  「嗯！」

  隱忍一番，她才能對自己表了態，對這個第一次發現心系與她，也不得不傷害的表哥表了態，對這些想要保護自己的親人表了態。

  「是嗎？這樣就好，起碼，還能做回你的兄長。」

  白曠函像是解脫的道，只是最後的聲音很輕微很輕微，輕微到他自己都不想聽見，輕微道沈芙都聽不見。

  白曠函話音落後直接轉而走了，他這個態度也表明了，贊同她的做法。

  白智白頻與白夫人看著這個突然間好像頹廢不少的長子長孫一眼，又為他可惜，又是心疼的，可到底也都是經歷過大風浪過來的人，也明白沈芙所說的危險不假，如果是以家族為考量的話她這種做法無疑是如今最安全的，所以也無法反對起來。

  何況如今這個最該反對的人都不願反對了，他們也反對不起來了，畢竟人各有志，所以白頻作為白家的現任當家，當即先道。

  「那就照你的意思辦吧！畢竟這麼大的事，還是由你外祖母回來親自主持才算合宜，雖說如此，李家那邊得到回覆可能會很快上門遞帖子，你……」

  他看著那在他面前，依然很嬌小，甚至還是個孩子般年紀的姑娘，十分遺憾和不舍道。

  「這之後，你應該知道怎麼做的吧？如果真照你說的那麼做的話，多少，你還是要受些委屈的。」

  沈芙回頭，笑意盈盈，甚至帶著超乎她年紀的，對於長輩的暗衛。

  「舅舅，芙兒明白的，與之前所受的那點相比，這點委屈芙兒還是能受的。」

  白頻再次嘆息，知道既然她已經連這一步也做好打算的話，那就真的再也無法將她拉回頭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都好好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