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你由我來保護

  「姐……」

  

  他著急的想再握住她的手，這一次卻給沈芙避開了，並且平靜的異常的強調。

  「而你若是選擇沈嫵，縱然你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以後，我們也不必再見了。」

  沈濟州難過的出了沈芙的房間，並沒有往哪兒去，卻失魂落魄的在離沈芙最近的房間門口坐了整整一夜，來往的玲瓏曲娘，包括雲婆白勝，都在訝異沈芙這都給他說了什麼，讓一個之前聽她醒來，身體轉好立即精神奕奕的少年頹廢成這個樣子？

  而屋內的沈芙看看自己榻前已經乾乾淨淨的邊上，轉而望著那扇隔住了她與他的門，想著即便他如今沒有勇氣拆開那封信，想來也已經有所傾向了，而這次，她與沈嫵相比，不再是那個分量輕的那個。

  「啊——————啊——————」

  外面很久傳來沈濟州悔恨的懊惱宣洩時，她躺在背後的軟枕上淚無聲劃到鬢角的髮根里，即便是玲瓏這個房間裡近身伺候的人都不知她哭了。

  奪回自己的弟弟，這一場戰爭，她打勝了，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終究，血脈親情也是要靠陰謀手段才能守護的，可縱然如此，也是沒辦法再放手的，誰讓那是她弟弟，而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呢？所以對他來說即便打擊再大，還是要接受她這個姐姐給他的，長大必須承擔的代價的。

  姐弟倆在這樣各懷心事，各懷傷心的一夜中無眠而過，而第二天沈濟州一大早離開芙蓉苑回了自己的院子，好好的梳洗一番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利利落落再回到芙蓉苑在沈芙面前的時候，整個人身上的氣場讓人感覺耳目一新。

  去了昨日的那層愧意和彆扭，也多了一份有點與他的年紀不符合的持重和心事重重，同樣，也讓這個本來資質就不錯的少年，感覺像是擦淨了身上蒙塵的髒污，露出了佳玉的光澤，只待時光這個最好雕琢師的鬼斧刀工來雕琢。

  沈濟州會再來見她一面，沈芙是早有預料的，與其說是他來見她，不如說從他昨天離開後她就在等著他來見她。

  至於他會給什麼答案，她也已經有所揣測，果然，毫不意外的聽他這麼說。

  「你是我的姐姐，這是任何時候都不會改變的，我會選擇你，同樣你這些年背負的重任我也會分擔，這個家沒了母親也將沒了你，我自然不會再留下來。」

  「但就像我之前與你說的那樣，在沈家做個嫡子或者在白家安度餘生都不是我所要的，既然你已經不拿我當小時候，那個需要你保護才能活的孩子，我也希望你能了解我的選擇，所以我也想知道，你說會支持我棄文從軍的事還算數嗎？」

  沈芙看著這個好像是一夕之間長大的弟弟，眼中迷濛起來，欣然點頭。

  「算數，我答應你的任何事，都算數，只要你，能夠保證自己安全。」

  沈濟州也給她的情緒感染了，鼻頭一酸，也想再哭出來，可想到昨天夜裡看完那封信沉寂很久才做的決定，他吸吸鼻子，硬是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強迫自己強硬起來。

  「你記得，我雖然是你弟弟，可自此之後，我是你的後盾你的保護神，那樣的事再也不要有了，以後，你由我來保護，再也不是讓你保護的人了，懂嗎？」

  沈芙破涕為笑，點頭，默認了他這份心意和決心。

  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她一笑，沈濟州的彆扭立即又漏出頭來了。

  「你休息，我出門辦點事。」

  要棄文從軍的話從沈闌這裡如何都不行的，而且他這個年紀，他得去說服另一個更有權威的人才成，畢竟如果他不同意的話，沈芙沈闌即便都同意都是沒辦法的。

  在沈芙欣慰與玲瓏一眾莫名其妙，雲婆白勝笑的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沈濟州來去匆匆。

  而在前院，剛從沈濟州院子裡匆匆找出來的素白身影撞到他，沈濟州眼見那張楚楚可憐小臉上的焦急神情，眉頭微暗，繼而大步流星的從她身邊而過，連當做看見都沒看見她，這讓沈嫵更急了，當即追上來。

  「阿州，阿州，你等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我剛聽說你回院子了，去找你發現你又離開……」

  她緊跟著他的腳步，著急的想要解釋一些自己的行為，可沈濟州如今好像就是連聽她說什麼這點耐心都沒了。

  「我沒時間，你也不必再多說什麼。」

  沈嫵一怔，更著急了，拽著他不想他走，可以沈濟州的個子，又豈是如今的她能拽住的？所以只得被迫的跟著他一起前行，然後，被他半帶著往前走很遠一段路，而她也著急的想讓他停下來。

  「阿州，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知道錯了，我不該亂哭，更不該讓奶奶知道，這樣奶奶就不會亂發脾氣罰了姐姐，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別不理我好不好，我也會好好的和姐姐道歉的……」

  「你覺得現在說這些，我還會相信你嗎？」

  她的話音未落，再次給沈濟州一把打斷，他的步子總算停下來了，可此刻身上的戾氣讓沈嫵這樣跟他接觸很多年的人都感覺陌生了，而他這份暴躁的戾氣，也讓她望而生畏的害怕，本來慌慌張張的跑的有些紅潤的臉色，也徹底刷白了。

  「阿州？」

  她還是這幅楚楚可憐的姿態來對他，讓沈濟州更加惱火，以及痛恨著曾經那個是非不分過於感情用事的自己。

  雖然他自認沒有做過對不起沈芙，而且有自信，沈芙被殃及，他是能保護她的那個，可如今看來，一些東西根本不是他願意做一個選擇，就真能天下太平相安無事的。

  正如沈芙所說，人性，是最不可捉摸，也不可試探的東西。

  她已經將事情做到如此地步，他也不該再對她的良知抱有希望才對。

  「沈嫵，以前我感覺你有點不對勁，後來總是在老太太跟前委屈巴巴的說一些話莫名其妙的話，然後風向全向你而來，不管你替姐姐說多少求情的話，她們都只當你更懂事，而不管是不是姐姐的錯，都會問責她，甚至我多次想主動接近她你都擋下的時候，我都只當你是小女兒心情作祟，占有欲強，就像小時候我見不得你纏著姐姐，分享她對我的關心一樣。」

  「可我沒想到你本性便是如此，你不僅利用我對你的關心，我和你的感情，甚至與我建立起這樣的感情都是有目的性的？你還能讓我說你什麼？」

  沈嫵搖頭，急的臉上梨花帶雨，急切的想要解釋些什麼。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有意這樣做的，我也不知道這樣會造成你和姐姐之間的誤會，更不知道原來這樣做，只會讓你們更不好，阿州，你相信我，我可以改的，只要你高興，我可以改成任何你喜歡的樣子，更不會胡亂給你出主意，阻擋你與姐姐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