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自以為的自作多情
2024-04-28 15:47:17
作者: 陌裳
沈芙的娘親在沈芙與沈濟州七歲的時候去世的,而在此之前一直是臥病在床的,沈闌給出的說法是,因為本來沈夫人的身體就不好,當初在莊子上懷她與沈濟州時,因為耗損了更多的元氣,所以身體更加的弱,也因此,沈府的中饋在之後,更是讓他堂而皇之的交給了很受寵的黃姨娘。
可由黃姨娘主持中饋,沈闌因為正在力爭上遊,所以很多時候都是不在家的,而沈夫人就在這期間,身體每況愈下,無論多少大夫來給她看病,開多少名貴藥材,都無法緩解病情。
而母親生怕讓白家本來就為她操碎心的二老再擔心,每每回府省親的時候,都儘量裝的沒事,也以至於在最需要治療的時候,瞞過了白家的人,也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
現在想來當時黃姨娘用的手段不過和對付她是一樣的手段,也巧妙利用了母親不想讓娘家人擔心這個盲區,而當時她也沒想到,表面對母親還算恭敬的老太太與黃姨娘,背地裡存著想生吞活剝這個出身品行都在她們之上的母親的。
當時不過7歲,也不過一個感覺罷了,這個感覺讓她多留意了一下母親在沈家人之間的作用和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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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那樣的身份能下嫁沈闌這樣的男人,不是喜歡到沒辦法,自然是不可能為他與家人鬧的那麼激烈的,就是不知,娘親當時知不知道父親對於她的心情。
起碼在她這個女兒看來,一個並沒有多少心思在後院的男人,即便喜歡一個女人,也喜歡不到哪裡去的,這點從當時到現在一直不曾改變過,所以對於沈闌這個人,在最初的期待落空之後,她其實是沒有多少再親近的心思的,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而在這些觀察之中,就讓她發現那些過於頻繁,卻並沒有將母親的病情治好的藥物上。
可惜的是,礙於當年年紀還小,根本沒辦法去勘察那些藥中究竟有多少有問題的物質,更不知如何跑出去找另外的大夫評測,在當時母親亡故後她都不明白,為什麼越來越名貴的藥,反讓母親更快的離開他們了?
而在老太太與黃姨娘的無人交流中,她總算意識到,原來在給耗損那麼多的女子用那麼名貴的藥,力道過重,其實也是能加快要人命的速度的。
「總算是乾淨了,即便以你的出身無法扶正,可礙於白家的面子,闌兒也不會在近幾年內迎娶妾室的,加上有我為你做主,府中的女主人,也落不到別的女人頭上的,你便好好為闌兒教導你生的那雙兒女吧!」
「全有賴老太太的提點照拂。」
老太太對她這份恭維顯然很不以為然,只道。
「別盡說這些沒用的了,將那些藥渣收拾乾淨,雖然說只是讓人煎藥的時候加重了一些藥量,可備不住白家那些人精那天想到自家女兒服用的藥量了,既然做了,還是手腳乾淨點,畢竟你能抹掉一個嫁到沈家的大家閨秀,卻對白家那樣的大門大戶沒辦法,闌兒如今還需要白家的關係,這才留著那女人留下的一雙礙眼的子女,如果在你這裡出了紕漏,你就是給闌兒生再多的兒子,再得他喜歡,我也是無法保全你的。」
「是!媳婦一定不會讓老太太為難的。」
當時兩人並不知道,後面有一個來請長輩去前廳的麻衣少女,而她在小小年紀下心涼之後,在白家人來祭奠問罪的時候故作天真的提了一句娘親吃的藥過於頻繁濃重的關係,卻也因為遲了黃姨娘一步而找不到任何證據。
也因為這個,明明知道自家女兒死的有些蹊蹺,卻從大夫開的藥方和大夫那裡都找不出毛病來白家人毫無辦法,白曠離那個正值暴怵的年紀,提刀差點砍了一個勁兒賠罪,說沒有照顧好妻子的父親。
那時她還對沈闌抱有一份希望,以為他或許真的不知情,對她與沈濟州也有一份父親的仁愛,奶奶與黃姨娘那麼壞,估計連他也瞞了?
而這份期待也在前一世沈嫵將她的孩子打掉時,追責之中他的漠然,也讓她清醒了。
哪有什麼父愛親情?哪有什麼仁慈憐愛?不過都是自以為的自作多情罷了。
所以除了當時年紀還真的很小的沈嫵,她不敢相信任何人,可顯然,即便沈嫵,她也小看了。
龍生龍鳳生鳳,她怎麼會忘記了,即便當時比她他們還要小上一歲的沈嫵,也是能成為他人手中的棋子,然後,成了那個最不甘心為人下的人呢?
她與沈濟州,與沈闌,與沈家,不過一個有利用價值的棋子罷了。
他們需要她這個白家的外孫女兒來鋪路搭橋,同樣,他們也忌憚沈濟州這個白家的外孫做大,因為是沈濟州這樣的嫡子,又有白家作為起點的話,真做大了,他們會很不好控制。
之前眼看白家都不能拿這些人如何,沈濟州又一心與沈嫵一塊,一個小孩子的意見是沒有多少人聽的,索性她也不爭取直接帶沈濟州離開沈家,一是怕打草驚蛇這些人對她和沈濟州這樣的小孩子下手,是自保,也是保護沈濟州;二是那份不甘,不服,想看看老太太與黃姨娘那種人,究竟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到底敢做到什麼程度吧?
顯然,拿生命在賭人性的下場,就是她前一世一再被辜負和殘害,既然有機會重活一遍了她又怎會讓那樣的事重來一遍?
所以今天她將小時候發現的這一切都和沈濟州說了,除了自己重活一遍這件事,包括沈嫵與他的接近,至於他能接受多少,真得看自己這個弟弟的承受能力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歡老太太與黃姨娘,還只當你和我一樣,只是因為他們對你,沒有對大哥和嫵兒親,原來,是因為這個。」
沈濟州聽她說完母親的死,恍恍惚惚猶如醉夢,臉色卻蒼白的已然壓也壓不住,抬頭,目中閃光,於心不忍的問她。
「這麼多年,你便是如此提心弔膽的過來的?」
沈芙苦笑。
「不能又如何?你也知道外公和舅舅那性子,如果沒有證據將這些人繩之以法,聽了我的話衝動之下做出的事,估計就是如今看不慣白家的人扳倒白家的有力證據了,而當今皇帝正忌憚白家的軍權,豈不是在給他送去機會了?」
到時他們報不了仇,反倒連累了外公一家人,她怎會那樣做?即便是現在都好,她不認為她可以完全的保護沈濟州,也只能讓他遠離那些危機罷了。
沈芙看了眼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拿走的信,卻已經生出更想去拿的心思的弟弟,微微斂眉,心裡冷了下,又對他下了更強的一招,同樣,也是她最後迫他做出無怨抉擇的一招。
「我知道讓你接受這些肯定還需要一些時間緩衝,我也不強迫你跟我做同樣的選擇,如果你真的能相信沈嫵是真心來對你,也能放下這一切與她像一切那樣的生活,我也不管,但我也可以坦白告知你,我不會再在沈家待下去,跟不會去和沈嫵維持那已經破裂的姐妹臉面,而在你做出抉擇之前……」
她抬頭,望著那雙淚眼汪汪望著她的眼睛,頓了一下,硬下心腸來告訴他。
「我不想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