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老夫絕對不會再信你第三次

  「岳父大人恕罪，家母一介婦人，不明真相錯待了芙兒，也罔顧了當時岳父大人對小婿的一片信任，小婿代家母賠罪，可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想辦法找大夫將芙兒治好才是要緊呀……」

  他想以沈芙轉移開白智的注意力，可老爺子此刻已經忍無可忍了，一掌便將手下的椅子給拍碎了，而他人已憤然而起。

  「你也知道芙兒重要，看看你管的這一家子，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人？當初我好好的女兒嫁給你沒幾年鬱鬱而終了，如今我好好的外孫女也給你照顧的傷痕累累，災難重重，我一個那麼好資質的外孫，給你教的平庸愚鈍，只知道跟著你的么女屁股後面唯命是從。」

  「你讓我相信你，相信你，你自己說說你沈闌倒是還有什麼值得我相信的？芙兒還要留給你嗎？老夫不幹了！相信你第二次，就夠讓老夫吐血了，老夫絕對不會再信你第三次，芙兒也好，阿州也好，老夫今天都要帶走！你丫還想要你這條爛命，就給我麻利兒的滾遠點，你這一家子老夫撞了南牆也不會再相信了！」

  白老太爺步步緊逼，沈闌在他面前步步後退，退到最後突然聽見後面一聲蹌踉。

  「老夫人！」

  沈嫵匆匆扶住明顯給白老太爺這嚇的已經支撐不住的老夫人，老夫人沒有倒下失去意識，可也在沒膽子再多說一句話了。

  沈闌清楚自己的母親如今可能是個什麼情況，可也沒有心思回頭去過問一聲了，當即在白智面前連連賠罪道。

  「岳父大人，都是小婿的錯，千錯萬錯都是小婿治家無方，小婿讓您再次失望，您要帶走芙兒小婿無話可說，可芙兒如何都是我沈家的女兒，如今又在重病時期，這個天氣，也不是個可以讓她來回奔波的時候，她又已經這麼大了，很多時候也有自己的主意，不如小婿這麼多年也不會放任她一個人在芙蓉苑……可怎知……」

  

  他知道沈芙如今的遭遇提的更多，只會讓這個人更為生氣，也不敢多說，只是點到為止，當即又轉而到。

  「起碼您等她醒來，讓她自己決定是去是留成不？不然這個時候您將她強行帶走，小婿一個做父親的也是於心不忍呀！起碼那是小婿的親生女兒呀！哪有一個做父親的會想自己女兒不好的？」

  他這一聲哭訴將盛怒中的白智哭的心頭也軟了，想到自己那苦命的女兒受苦的時候也不好和家裡明說，更無法和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道出自己的苦楚，嫁到沈家前兩年無所出，只能隱忍婆婆一再給自己的夫君納妾，甚至讓黃氏這居心不良的人將府中中饋的權利也奪走，最後雖然在別院修養生出一對龍鳳胎，可身體也每況愈下，最後鬱結而終。

  如果他能提早知道女兒的不幸，如果他能不管那些什麼禮法家規，像其他那些正常的父親一樣，在女兒受委屈的時候不是講面子，而是直接找這不可靠的女婿警告一番，甚至動手揍一頓，或許沈家的女人就不會如此囂張，騎到他捧在手心裡疼大的女兒頭上。

  可是晚了，也正因為對女兒的歉意，他在沈芙的問題上並不想再退讓，縱然於理不合，可有女兒的囑託，當初他是極力想將女兒留下的一雙兒女接回白家撫養的，可以的話，改回白姓又如何？反正他之前就沒看上這沈闌，如果不是他將自己寶貝女兒的心勾走了，他又如何忍心將她下嫁給有這樣一個母親的男人？

  可同樣也是這個男人，當年一番哭求，同樣也是以不能讓孩子有父親如同無，畢竟他們如今已經沒有母親了。

  他以為他做不好一個丈夫，起碼會竭力做好一個父親，可他還是高看他了，這麼多年後，他再次讓他承受了自己決定的追悔莫及。

  如今他再次以此來讓他退讓，即便他知道這男人如今這麼大年紀家裡還一團亂，已經不足以再信什麼，可想到當年女兒臨終前的囑託，【別怪他，別怪他】，別怪這個男人，可……

  怎麼能不怪？這個是害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奪走他女兒又沒好好對待的男人呀！

  可如果是沈芙自己不想離開，就像她那固執的娘一樣，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強迫她離開了，那小丫頭會哭成什麼樣子。

  這男人千錯萬錯一句話倒是說的沒錯，沈芙既然這麼大了，理應由她自己來做決定，雖然他並不相信沈家經此之後會真有所改進好好善待她姐弟二人，但這麼多年了，或許他真該好好問一問，這小丫頭究竟是什麼心思了。

  想到這裡他如毒的怒焰息去一些，深呼吸平復一下，他道。

  「好！老夫就再給你一次機會，等芙兒醒了，老夫自己問她究竟還願意留在你這不負責任的父親家裡，還是跟老夫回白家，而這之間，讓你那些姬妾庶女，有多遠滾多遠，別在老夫跟前礙眼！」

  黃姨娘母子三人，祖孫四人，全都一顫，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也明白，在這樣一個曾經擔任柱國大將軍，如今的柱國大將軍的父親，只要他願意，其實是可以插手自己女婿家的事的，不！他甚至不必插手，白家人有的是辦法將小小兵部侍郎趕出帝都，可……這最是他們不願接受的。

  可如今該得罪的不該得罪的勸得罪了，他們清楚，如果想要保全自己，怕是真的按照他們說的做了，可這受到的屈辱一次次累加，全都擠壓封存起來，不敢對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冒犯及反抗，自然都是針對在那個讓他們覺得引起這一切的人身上的。

  沈芙……

  今天所受的屈辱，總有一天會如數還給你。

  白家老太爺及白家兩兄弟，就這樣在沈芙的芙蓉苑等下來。

  沈濟州給白智趕著回去擦乾了頭髮，換了乾淨的衣服避免感冒，又回來等著，順便還將同他一樣濕透著回來的小表哥的衣服也換了。

  因為白家這祖孫三人在，沈闌也只好誠惶誠恐的恭候在一旁伺候，所以沈芙的芙蓉苑今天很多人，卻很安靜，連來回伺候茶水的小丫頭都安安靜靜的，不敢有絲毫的差錯。

  沈芙是到夜半的時候才轉醒的，而這些人也都等到夜半，曲娘出來傳消息後，白老爺子將都想進去看沈芙的沈濟州與白曠離都丟外面去了，只讓白曠函與沈闌跟著自己進去。

  讓白曠函跟著自己進去是怕自己一時心軟又答應了這小姑娘不成熟的決定，讓沈闌進去，是要她在自己與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跟前做個決定，沈芙的心性他從來都知道，所以如果讓她無後顧之憂的話，他想她應該不會拒絕跟自己離開，讓沈闌進來，也不過想讓他死心，別再為了他那沈家那點破面子，總是來和他作對了。

  「外公……」

  「別起來。」

  他們進去時，丫鬟剛給沈芙外面披了個厚點的外衣，將她扶在背後放的靠枕上，沈芙見到到為首的白老太爺便想起來行大禮，給白老爺子率先按住了肩頭，看似不過指尖的力量，卻讓沈芙這個時候，連再起來一份的力氣也沒了，而他轉而便利落坐在外孫女榻前的凳子上，最近距離的與她相對而做，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