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家醜不可外揚

  「芙兒！我不知這麼多年你究竟怎麼想的，可如今外公是真的想將你和阿州這兩個孩子帶在自己身邊教導，你娘去世的早，當年臨終前也有這意思，那時你與阿州還小，你爹保證會對你們倆好，外公也不想讓你們年紀小小沒了娘再像沒了爹，才又信了他一次，可這些年……也就算了，但今天這事，外公實在覺得，這沈家沒你們姐弟再待下去的必要，家人家人！如果家不成家，這家要來何用？」

  當著沈闌的面，白智也這樣說，雖然這讓沈闌有點下不來台，可也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他將自己的女兒照顧到如此田地，在當時他指天立誓的白家人面前，他已經沒有開口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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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蒼白的沈芙看看旁邊立著，面色難堪的父親，也明白今天不是他做主的時候了。

  再次看向面前這個記憶中的慈祥面孔，心裡一暖，淚眼汪汪起來，可她臉上卻是漫上久違而想念的笑的，所以她這淚，反倒有幾分喜極而涕。

  「外公，芙兒知道外公疼芙兒和阿州，之前外公也和芙兒提過這事，是芙兒不想讓阿州太過為難，只能陪他一起留在這裡，今天發生這種事，說到底也是芙兒咎由自取，當初如果狠狠心，將阿州一起帶走，怕也不會礙了旁人的眼。」

  她深吸一口，握住這個老人的手，真心道。

  「外公，這次芙兒聽你的，不管阿州願不願意跟芙兒走，芙兒都去白家，在外公膝前盡孝……」

  聽她這麼說，白老太爺顧不得她那未完的話，就高興的抓起這個小孫女兒來，開心的如同老頑童一樣，喜形於色。

  「小芙兒，你這話可當真？」

  沈芙無奈，虛弱的點點頭，剛張口就又給這本來以為還要再廢翻口舌的老爺子給打斷。

  「好好！外公這就去讓人準備馬車，也讓人立即回去告訴你舅舅和外婆，趕緊將你娘出嫁前的院子給收拾起來。」

  沈芙看看外面的天色，想到自己在沈府還有未完的事沒做，當即將這老爺子拽住袖子，不讓他走。

  「哎……外公，您讓芙兒把話說完。」

  老爺子看看旁邊立著的臉色不太爽快的沈闌，再看回這個外孫女，不是太好氣的提醒她。

  「你該不是還顧著你父親，還有什麼條件吧？」

  沈闌面上一松，直覺如果沈芙還顧念他這個做父親的話，他這以後，或許還不至於走投無路。

  沈嫵無奈，將這老爺子拽回位子上，接著道。

  「外公，你讓芙兒把話說完好不？」

  老爺子身後的白曠離低頭隱笑，自從姑母去世後，他的外祖父即便在祖母和他們這些晚輩面前，極力保持著理智，可誰也都知道，背後他有多介意姑母的早早離世，笑臉也只在沈芙帶著沈濟州每年逢年過節回去給他拜壽的時候才能見，如果真能將沈芙姐弟兩人接離沈家，不讓他們處於一種危機四伏的環境中的話，可以說也算了卻他的一樁心事了，而能將女兒的子嗣放到自己身邊，更是一種慰藉。

  可沈芙最近來的所作所為，讓他隱約感覺到她應該不只是為自保，既然在沈家還有所圖，她會不會在近期內安然身退，他其實是還保留意見的，如今他只希望這個小表妹做事之前三思而行，起碼不至於一個人獨來獨往，能想到找他這個大表哥幫忙也是可以的。

  如此，起碼可以規避一些危險。

  果然，就聽她道。

  「外公，芙兒跟您走，可您看這都什麼天了？而且剛到玲瓏和曲娘將我昏迷後大概的情況都告訴我了，芙兒也能理解您疼芙兒的心情，可如何說，人不任，我不能不義。」

  她看了眼自己的父親，眉宇間有幾分沉重的道。

  「起碼在芙兒看來，父親雖然沒有做到一個做父親的義務與責任，可他也沒像老太太那樣不明就裡的冤枉芙兒，家醜不可外揚，芙兒想離開家一段時間，靜一靜心，修一修性子，可也不想讓人覺得是父親苛待芙兒，給他在外面惹來不好的評價。」

  「所以就再等兩天，您也給舅母他們時間來收拾芙兒住的院子，讓我們就像是回外公外婆家常住，別像離家出走好不好？這樣外界上，也不會隨便揣測沈府的情況。」

  她這想法讓白老爺子觸眉了。

  「他那一家人都這樣對你了，你還替他著想？」

  這鬼地方，在他看來當然還是能早離開儘早離開的好，雖然外面那雨，好像也確實不適合……

  沈芙笑，拍拍他的手背，想將他的煩躁撫平。

  「父親起碼還不至於罪無可赦，能避免的一些麻煩還是避免的好，再說這事傳出去，芙兒是病中回到白家的，這在旁人眼裡芙兒也不是個好名聲，該當芙兒是個不撐事的，怎麼說也是個嫡女，卻給後院的女人爭鬥斗的一身病痛，以後芙兒就是嫁人，怕也無法讓人看在眼裡。」

  老爺子想到這些女人之間的事，又想到豪門大院裡，沒幾家真正安寧的，就算他不是個喜歡遵照世俗的人，可畢竟是活在這個世俗里，他一個男人，一個一家之主可以有很大的選擇權，可家裡的女兒，如果不是招上門女婿的話，是很難避免這樣的情況吧？

  「祖父。」

  眼見自己這個祖父的猶豫，再加上考慮到沈芙的顧慮，白曠函上前勸道。

  「芙兒擔心的不無道理，而且這樣天氣也實在不宜讓她再周折顛簸，等一等，很有必要，就如她所說，我們也好讓人更好的準備她的院子不是？」

  白智從來都是很看中這個長孫的，自己之前猶豫，是怕這期間沈家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再對她下手，他已經在這裡失去一個女兒，再也不想冒險失去一個外孫了。

  可如果長孫也覺得可行的話，他便不認為自己的顧慮有實際性的危險了，又猶豫了下，當即道。

  「好！外公就在家收拾好院子，等你回去，也有阿州那小子的，你可放心。」

  隨即又補充道。

  「我回頭讓白勝雲婆來幫你收拾準備，你身邊就玲瓏和曲娘兩個貼身的人用，她們又要照顧你又要準備東西，實在有點捉襟見肘，起碼這個你不能再跟外公掙。」

  白勝是跟在白智身邊的老人了，年輕時也是出生入死一起戰場上殺過來的，如今老了，因為只剩他一人，無處可去，所以白老爺子就在府內讓他與他一起養老，平時做個管事，關鍵時刻依然是個厲害的助手，而雲婆更是白老夫人身邊的護衛出身，如今雖然還是個伺候老夫人的侍女總管，那手腳上的功夫以及眼睛也從來不差的。

  這兩個人他要派到她身邊來，沈芙自然是知道這是這老爺子的一番疼愛，生怕她再有個萬一，是變相的保護。

  鼻頭一酸，她是真心感動，自然也沒再罔顧老人家的好意。

  「芙兒都聽外公的。」

  白老爺子在孫女兒的乖巧應承下，總算安然歸家，當夜不久，他說的這兩個人就來了，可謂是風馳雷行。

  沈芙看著自家外公這速度，也不由感嘆真不愧是在戰場上殺伐一輩子的老柱國了，行動力都是極快的。

  可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給白家人這樣一鬧的話，黃姨娘和老太太再大的膽子估計也沒這膽子這個時候再來找她的事了，便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