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回頭再和你算帳

  「沈侍郎，不知芙兒如今如何了？」

  沈闌背脊一僵，心道，果然，白家這是來問罪的，可在問罪之前，他們更在乎的還是沈芙這個外孫女的死活。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帶我去見我孫兒！」

  沈闌正愁著如何給個交待才算平息這一家老少的怒氣，白老爺子已經等不急了，厲聲命令，沈闌給這夾槍帶怒的聲音震的一顫，當即不敢多做猶豫，率先就親自為這當初就很怕的老爺子引路。

  「這邊請。」

  一行人轉而往芙蓉苑移動，本來老太太如何都不想再跟上去的，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竟然連白家的老爺子都驚動了，已經遠超她所料，更超乎她的控制的，可想到這個後院中都是她最大的，而決定是她做的，她如果退縮了最後承擔責任的就是自己的兒子了。

  處於護犢子心切，她還是覺得她雖然沒有罰錯沈芙，可自己的兒子不該為那樣的一個女兒承擔任何風險的，而且，她也得看看這家人究竟能將她一個老太婆如何。

  所以不稍旁邊的人舉步，她便已經先邁開步子。

  沈嫵與黃姨娘一怔，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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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

  老太太從白家又來人後就從驚懼轉成了壓了一口氣，當初娶白家的姑娘她就覺得在白家人面前她永遠低人一頭，如今白家姑娘沒了，輪到她教訓孫女兒，還是要看白家人的臉色，這如何能讓她一個老太太咽的下這口氣？

  「走，我到要看看，白家再大的本事，能拿別人家事如何？」

  黃姨娘是還有些猶豫的，可想到如果這個時候退縮了不是更像理虧一樣嗎？所以縱然面對那樣威嚴的老太爺她是很怕的，為了她的女兒和面子，她也跟著去了。

  一行人趕到芙蓉苑的時候，沈芙的房門還在關著，而沈濟州正在外面一身濕淋淋恍惚等著，對旁邊托著手帕一些乾淨的換洗衣物的丫鬟焦慮神色好像根本沒看到，也不管身上那些濕淋淋的水氣。

  「沈濟州！」

  「外公？」

  白老太爺遠遠看到這個小外孫神遊天外就來氣，在他看來作為男人，無論年紀大小，只要具備行為能力，就得保護好身邊的女人，尤其這還是與自己有著不可分割的血緣關係的女人。

  之前他對這個孫子疏離自己的外孫女，而去親近那別有心機上不得台面的沈家庶女，就很不滿意，之前外孫女兒還一個勁兒的在他面前替他說話，說什麼年紀小，長大會明白。

  他與沈芙同一天出生，相錯不過就是兩個時辰，還小，沈芙能懂的他不懂，他不認為是還小的因素。

  可因為沈芙的請求，他忍了親手教訓這不長眼的小子的衝動，如今從自己孫兒那裡聽到外孫女因為這個外孫又受罪了，這壓著多年的火氣就再也壓不住了。

  大步流星的過來，抬手就想先甩給見他過來立即正襟危立的外孫一拳頭，而沈芙房間裡的大夫這時正好出來，白智記掛著外孫女的病情，再看面前自覺有愧低頭乖乖立著的外孫，他恨聲道。

  「回頭再和你算帳。」

  當即跟上自家孫兒去大夫身邊詢問。

  「大夫，裡面的病人情況如何？」

  大夫是經常出入沈家的常用大夫，此刻見這兩個陌生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而去看過沈闌詢問，在得到沈闌的點頭許可後，這才將診斷的結果道出。

  「三小姐本來就是大病初癒，加之本身就體寒，遭此一難寒氣入體，不好好調理的話，只怕……成親之後，沒辦法生育了。」

  沈濟州白曠離等人如遭雷擊，沈闌是懼怕，而沈嫵在心底，卻無法抑制狂喜的蔓延了，歪打正著，沒有將她命折磨掉，倒是將她身體折磨出對她這樣的庶女來說最好的情況。

  要知道當時白家大小姐正是婚後無法及時為沈家產下嫡子嫡女，才不得已接受婆婆為丈夫納娶的妾室的，不是如此的話，黃姨娘即便再得沈闌的喜歡，以她的出身，也是沒辦法頂著白家這樣的壓力嫁入沈家的，卻的不過一個理由罷了，堵住白家，堵住世人悠悠眾口的理由。

  沈芙再好的出身，以後嫁的再好，如果無法為夫家產下子嗣的話，無疑便成了沈家姑娘最佳的墊腳石，她還是逃不過她娘那樣用過被人遺棄的棄子命運。

  而白家人在震驚過後，立即反應過來，緊接著問著。

  「還有沒有方法治？大夫，她還只有十四歲。」

  正因為是男人，又是自家的女兒，還有之前沈芙母親的事情在先，白家男人更清楚女子如果失去生育能力，其實就意味著要比尋常女子活的更累的。

  白家的女兒已經有一個殞命了，這樣的悲劇白老太爺是真不想再在自己孫兒身上見到的。

  大夫眼見這位威嚴老太爺窮追不捨，自己的本事有限，也不敢亂說了，只恭敬道。

  「小姐的身體已經消耗如此，再不多加調養靜養，空有更差的情況發生，可老朽醫術有限，實在不敢打包票能夠順利將三小姐治好，老太爺還是另請高明，為小姐多加調理才好，小的到此。」

  說著一點也不敢多留，玲瓏在後面對老太爺與白曠函行了匆匆一禮，當即跟上。

  「奴婢去送送大夫。」

  當場眾人各有所思，黃姨娘也只感覺這個大夫眼熟，仔細一想是她之前請來一直為沈芙治病，而不會治好什麼病的半吊子大夫，所以也便覺得，這大夫估計真的能探出沈芙病的有多重，卻沒能力為沈芙治的本事，所以也不甚在意，甚至也心底高興起來，幸好今天這番動盪將沈芙的身體徹底折騰誇了。

  所以她也不知道，送大夫到門外的玲瓏，給大夫的銀子遠比正常情況下請大夫的還要多，玲瓏繃著臉詢問這個大夫。

  「錢收下，該怎麼做，大夫可懂？」

  那老大夫當即將半袋子的銀子藏在自己懷裡結結實實的，連連低頭應聲。

  「懂，懂！小的都明白。」

  大夫雖然受黃姨娘指示，被下了只要請他入府去芙蓉苑，都不能給沈芙盡心盡力的治療的命令，但是說個小謊還能掙一筆錢，豈不妙哉？誰的錢他都會掙的，只不過陪沈芙演一出苦肉計而已。

  雖然那姑娘病成那樣，以他看如果再不小心，也真與自己說的距離差不多了……

  可她願意讓人知，他在主要僱主那邊又能交待，有何不可呢？

  而沈芙的芙蓉苑內，大夫走後，沈芙的房間一大群男人是不方面進去的，所以只有沈濟州一個固執的留下等沈芙醒來，而白曠離就隨兄長與外祖父一起與沈家人回到沈府正廳了。

  白家人就是找沈家人算帳也是不想吵到還在人事不省的孫女兒的，而老太太在反應過來發現白家人的臉上一個個恨不得殺神現世的樣子，也直覺就算沒錯，要敷衍過這樣一家護短的男人，其實也是壓力巨大的，而這之中最為難的莫過於沈闌。

  沈芙的重要性他是不止一次的和自己的母親及主持中饋的黃姨娘說過的，如今卻還是出了這種事，在白家人面前他是無法交待，在沈芙面前他的說話權會更弱，而在自己家人面前……

  他的威嚴顯然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不然他們也不會將他的話當耳旁風，屢次將沈芙推入對立面上。

  是對他們太過仁慈了嗎？竟讓他們無法無天到以為以自己的身份可以為所欲為了？那老娘也便算了，那些他一手教導出的兒女，怎也就如此上不得台面？

  「沈闌！事情發生了，那個大夫的話你也聽到了，如今你就只能以沉默來面對老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