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今時不同往日

  姜恕是在天亮之前，聽到前面隔間裡曲娘醒來起來的時候離開的，縱然此刻沈芙在他心裡還是前一世一樣的妻子，他也很想擁著她就這樣放任自己睡個很好的覺，可僅有的理智讓他明白，他現在如果不可制，讓任何人知道此刻他存在在她房間裡，還摟著她睡了半夜，對她都是一種巨大的威脅的。

  就算他再不想承認，此刻她還不是他的妻子，時間線還存在在兩人沒有成親，甚至沒有進一步發展的關係上，這樣有損女子名節的事，唯獨不敢賭，除非他如今有絕對可以保護她的權利，可他沒有，如今，還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擁有皇帝寵愛的皇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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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娘進入房內的時候，自然是已經不見他蹤影了，因為光線終究不太好，曲娘又是個上了痕跡的，所以只在給沈芙掖被子的時候無意中按到他睡過的位置還有些溫度比較疑惑，倒是也沒發現別的痕跡，這樣一直等到天亮，自然連最後的痕跡也自動消失不見了。

  第二日沈芙醒來了，只覺昨天是做了一場夢，雖然這夢真實的讓她絲毫不敢相信，想要抹去，在心頭卻像是一塊墨痕，如何都莫不消的，想的重了，頭便生疼，她不知道終究是那慢性毒藥的作用，還是自己昨天服用的解藥的作用，臉色在醒來之後，反倒比較蒼白了。

  曲娘和玲瓏服侍她喝下一碗頓了很久的參湯後，還是不放心，便提議。

  「大夫已經請來了，要不還是讓大夫看一下吧？」

  沈芙想到自己昨天服用的解藥，又想到能請到的大夫，怎麼可能沒有黃姨娘在其中插一手？大夫如果知道她現在身體的狀況，怕是要起疑心，又要有什麼更棘手的狀況了。

  所以她想幾乎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

  「不用，沒大事，只是起的猛了，有點頭暈而已，讓大夫回去吧！不多大的事，以後便少請些大夫吧！平白讓外人覺得嬌氣。」

  曲娘心頭一疼，滿是憐惜。

  「傻丫頭，你是沈家的嫡女，本就是身嬌肉貴的，怎就不能嬌氣了？」

  沈芙搖頭。

  「今時不同往日，想要過的好，還是得靠自己的實力，而不僅僅只是一個身份的，曲娘，芙兒想明白了，今時今日，在沈家，我們能靠的，只有自己了，而以親情與可憐去要求別人善待的情況下，是很危險也卑微的，那不是我，也不該是我過的生活。」

  曲娘一愣，就是旁邊的玲瓏也聽的心神一顫。

  雖然她隱約感覺到這次災難讓小姐好像有些不同與往了，可也只在現在才知道，或許小姐是真的頓悟了，想明白了，而她的處境曲娘從小看她到大，自然是比誰都知道的，無奈之前她過於相信於人，曲娘即便有心為她，最後還是勞累而死，而她能為她做的，只是贈與一卷草蓆。

  如今重活一世，她又怎會再讓舊事重演？所以曲娘在意識到她是認真的後，不由欣慰的熱淚盈眶，給歲月鋪上了皺紋的手，憐愛的拍了拍她的腦袋，認真道。

  「傻孩子，你能想開就好，但也沒必要這樣委屈自己凡事都自己擔著，有一個可信的人，自然也是能信的。」

  沈芙苦笑，可信的人，誰呢？就算要讓人相信，起碼也得自己值得相信吧？這一點，也是任重而道遠的。

  這時候合歡進來稟報，她還沒開口沈芙甚至都已經想到是怎麼回事了，從夜裡孫媽媽那些人著急著放她的態度，以及這個時辰，便能推算出可能會發生的事，沈闌，歸家了。

  果然，就聽合歡道。

  「曲娘，老爺回來了，讓人傳話過來，要小姐道老爺的書房去一趟。」

  沈芙在祠堂關了這麼多天，沈闌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知，可他此刻連面上的慰問一番也沒有，便是直接公式化的將人叫過去？這無疑是讓曲娘氣憤的，玲瓏也變了臉色，直接回身臉色不太好的問同樣公式化傳達命令的合歡。

  「老爺就沒說其他的，連問一聲小姐有沒有生病都沒有？」

  合歡意外的看她一眼，確定看她真的生氣之後，這才微微垂頭，貌似很乖順的道。

  「沒有。」

  玲瓏更怒了，她的手被沈芙與曲娘一左一右的給抓住，回頭，兩人都對她搖搖頭，曲娘更是直接打發合歡出去。

  「知道了，你先去回個話，說小姐昨夜感了風寒，可能會慢一點，請老爺擔待一下。」

  合歡猶豫了下，到底還是不多家疑問的點頭了，

  「是！」

  「等等。」

  人還沒走，沈芙便率先叫住她，合歡立即又轉了回來，低眉順耳的。

  「小姐還有何吩咐？」

  沈芙也沒客氣，直接囑咐她。

  「合歡，曲娘年紀大了，你與玲瓏都是自小便跟著我的，尤其你還是沈家的家生子，比玲瓏還要來我身邊早，曲娘是除了我娘外，另一個陪著我長大的娘，你們更是受她調教才能一直留在這芙蓉苑內，所以不僅僅是玲瓏，平時我希望你有時間也多幫幫曲娘，而不是管好我的首飾後，什麼都不管的躲一邊。」

  合歡心頭一驚，面色刷白，曲娘也挺以為，她怎麼這個時候計較起這個丫頭的偷懶去了？

  自然是不知沈芙是在給合歡敲警鐘，也是在給自己以後的行為鋪路，只是這之前，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她的意圖，也只能這個時候藉機提醒這些人，以及合歡和外院的人知道她很不喜歡合歡這種行為罷了，那之後會發生任何事，也不算意外了。

  而此時此刻合歡身為一個卑微的首飾侍女，自然不敢再自持與她這個嫡女一起長大而在這個本尊面前露出野心，曲娘也深知這女孩品行不如玲瓏，縱然覺得這個時候沈芙教訓她有點不妥，倒是也不會這個時候給主子指出來，便默不作聲立在旁邊，嚴肅的看著面色刷白的合歡，默認表明，站定了沈芙這個主子的立場，合歡在遲疑很久之後，也只得認命低頭。

  「是，奴婢謹記。」

  沈芙這才點頭，面色緩和了點。

  「嗯！下去吧！」

  人這才怯怯生生下去，曲娘讓玲瓏拿出一套比較厚一點的衣服來，邊服侍她船上，邊問她。

  「怎麼現在想敲打這姑娘了？」

  沈芙輕描淡寫道。

  「人之初，性本惡，而懶惰是貪婪的引子，這丫頭不算惡，可也不能任由她走歪了下去，能提早提醒，自然還是想讓她收心緊守本分的。」

  曲娘看著她一夕之間好像長大的沉穩內斂，唇角上揚，眉梢掛笑，儘是欣慰。

  「芙兒長大了，曲娘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你給人騙了。」

  沈芙心中一痛，幾乎又要忍不住鼻眼酸澀了。

  是，再也不會給人騙了，已經交了那麼重的任性費，怎麼還能不清醒？

  不會再讓那些人有機會騙她利用她了，而這些真正對她好的人，她也不會再讓人有機會傷害了，一切，都將改變，她再也不要什麼聽天由命，渡人傷己。

  而同一時間，昨天親眼經歷過她與之前有所不同的孫婆婆，也終於在老太太起來後，借著伺候她更衣的機會，稟報昨天的情況，老太太聽到她一五一十講述了沈芙的不同尋常後，基本上也是保持懷疑的。

  「這丫頭真這麼多的心思？」

  孫婆婆有些猶疑了。

  「若說三小姐是個厲害的主，可也不至於在回到芙蓉苑後作出那種上不得台面的事呀？畢竟懂事的姑娘，再怎麼委屈，都會全了長輩的顏面的，畢竟自己受委屈是小，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面，傳出去才讓人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