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兩人倒是十分相配

  當唐綰趕到擂台時，清晨的微光灑落而下，擂台四周已經是人頭攢動。

  而遠遠看去，就見有一襲玄色的人，背著光站著，身姿挺拔，周身仿佛鍍上了層光。

  整個人如一把鋒利的長劍，直直佇立在擂台上，冷厲非凡。

  

  這時，只見高台上太子蕭雲琦猛地站起身來，雙目死死瞪著擂台上的人。

  唐綰掃了一圈，見嚴帝已經不在高台上了，但顧皇后和幾位貴妃卻都還在。

  只有蕭雲琦一身墨色金絲莽紋華袍，頭戴赤色鎏金冠，整個人貴不可言。

  他往前走了幾步，厲聲喝道：「蕭澈，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快上來。」

  太子的話如清水滴入滾燙的油鍋，一下子炸開了一片言論。

  「這蕭澈是瘋了嗎？他是公主堂兄，怎能參加選駙馬！」

  「先前不是說他還愛慕著唐家小姐嗎？」

  「不對，聽說他對蔣家小姐也存有……」

  「看來這青州少主不近女色之名為假，那乖戾跋扈倒是真。」

  旋即是一連串低低的嘲笑聲響起。

  這些嘲笑聲就像是無數的蟬絲，不斷將唐綰的身子緊緊束縛住，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般，到最後她連站都站不穩了。

  半夏及時扶住她的身子，低低喚了聲，「姑娘，姑娘……」

  耳邊就聽見不遠處有人道：「你們是沒聽過那日在長樂街上的事嗎？我看這蕭少主選駙馬是假，尋私仇才是真。」

  不知是誰，三言兩語就一下子改變了風向，議論再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日我看見了，那南楚皇子囂張至極，擋著唐家小姐的去路。」

  「哦！原來是為了給唐家小姐出氣……」

  唐綰聞言，才感覺周身的溫度開始慢慢回升，還沒來得及呼出一口氣，就見身側有一個藍色的身影站立著。

  側眸看去，顧珺冉俊美的臉龐就映入她的眼帘，少年清澈的眼眸染著些許的無奈。

  雖然這段路走來，已經早就知道她此刻定是十分難受，但是對上這張慘白的小臉，那些到嘴的嘲諷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長長地出了口氣，又走近幾分，嘆息道：「姐姐是怎麼想出找蕭澈幫忙的？他可是公主的堂兄啊……這堂兄妹……」

  唐綰抿著嘴唇，模模糊糊地說了一句，「我一時情急、忘記了。」

  少年砸了砸嘴，輕輕搖了下頭，「我給你那份名單是為了讓姐姐勸勸你大哥，沒成想……罷了，你們一個傻子，一個瘋子……」

  兩人倒是十分相配。

  唐綰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扣住顧珺冉的手腕，冷聲問道：「可還有辦法，或許現在讓蕭澈下來……」

  「這事都出了，現在下台也是無濟於事，姐姐還是安心看好戲吧，畢竟姐姐忘了他和公主的關係，蕭澈又怎會忘記，既然他答應了你，想必已經想好了對策了。」顧珺冉笑道。

  話音剛落下，唐綰就撤回了手掌，他幽幽的視線落在她方才握住的手腕上，貪戀著那殘留在上面的溫度，心裡微微沉了下去。

  唐綰這時已經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下頭，跟著少年，往一側的高台走去，目光卻死死凝在擂台上那玄色身影上。

  蕭雲琦不知何時，下到了擂台上，和蕭澈面對面站立著，他正小聲勸著。

  「阿澈，你要做什麼？」蕭雲琦伸手去拽蕭澈的手臂，卻被他避開了去，不由有些惱怒道，「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蕭澈勾唇笑了下，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聽見擂台的另一側傳來一聲嘲諷。

  「太子殿下，蕭少主還能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給八公主殿下把把關了，難道還能是想當駙馬不成？」

  話罷，隨著而來的是一連串的高亢的譏笑。

  蕭澈勾唇冷笑了一聲，抬眸之際，笑容退卻，只剩下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雙眸中迸射出一種如名刀般的冷厲，直直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可就在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之際，就見蕭雲琦轉身，負手長身玉立在蕭澈的身前。

  蕭雲琦冷冷瞥向對面笑得人仰馬翻的南楚三皇子，身上頓時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蔓延開。

  本來還跟著譏笑著的眾人不由垂下腦袋，嘴邊的笑容頓時凍住。

  眾人心裡再次浮現了一個念頭，看來太子對這蕭少主確實不一般。

  南楚三皇子楚志嘴角抽了下，側眸看了一眼身側的二皇兄，見他面露輕笑，他頓時來了底氣，不由上前幾步，大聲道：

  「太子殿下，難道本王方才的話說錯了嗎？如有錯誤，殿下大可指出。」

  蕭雲琦聞言，只覺得額頭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下，胸膛血氣翻湧，卻只得咬咬牙，側眸去看身後固執的堂弟，低低喚了聲，「阿澈。」

  蕭澈卻逕自忽視身前人帶著關切的目光，帶著刺骨寒意的目光望著那人，聲音清冷：「三皇子所言極是，我正是想幫八公主把把關，你可怕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湖水的冷意，沒有半點起伏，但在場的人還是聽出了殺氣來。

  唐綰抿緊了嘴唇，將手裡的帕子揪成一團，她是讓他護著點唐墨，並沒有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這人真是有本事把事情擴大化。

  胸腔只覺得一陣血氣不斷往外翻湧，她咬了咬牙，卻聽見身側的少年低低嗤笑一聲。

  唐綰錯愕地瞥了他一眼，小聲問道：「你在笑什麼？」

  「蕭澈不愧是蕭澈，不管幹什麼都是這般直截了當，只攻不守，看來半點沒錯，你別看他這副囂張的樣子。

  可是他一上場，這番挑釁下來，估計南楚和北遼的高手都會盯上他了，姐姐的大哥自然就安全了。但是……」

  少年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了頓，歪了歪頭，用一雙迷茫的眼睛望著唐綰，「但是擂台賽是一對一，蕭澈如何護得了唐少將軍？」

  唐綰咽了咽口水，交叉握著的手掌抿得泛白，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問題，就聽見北遼人大聲喊了一聲。

  「一對一多沒意思啊，我等久仰青州少主大名，都想上前領教一二。」

  這話一落，眾人皆是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旋即感覺四周的空氣頓時下降了好幾度。

  這一刻，只見那一向溫文爾雅的太子已經收起了溫潤如春風的笑容，眼下皆變作疾風暴雨前的陰鬱。

  蕭雲琦還來不及發作，就聽見身後的人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嗤笑聲。

  他錯愕地扭頭去看蕭澈，臉上的神色忽的像是被凍住了。

  兩人視線相接，蕭澈看到了他眼睛裡的震驚，卻只是微微抿了下嘴唇，朗聲道：「可以，我答應了。」

  眾人不由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什麼是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從前還只是從話本上看見過，眼下當真是長見識了。

  「不可。」蕭雲琦厲聲道。

  四周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兩方膠著不下之時，就見蕭雲瑾信步從高台上走到擂台中間。

  他拱手朝著蕭雲琦行了一禮，用風清朗月的聲音道：「臣弟有一個折中的辦法，皇兄可聽？」

  蕭雲琦面色沉沉，抬手朝著蕭雲瑾擺了下手，示意他說。

  「一對一這種擂台賽確實有些無趣了，但是多方混戰，卻也難免有失公允，但大可幾人成團，以一炷香為限，香燃盡時，擂台上剩下的人就能進入明日的比試，這樣可好？」

  蕭雲瑾話罷，見蕭雲琦仍神色未緩和半分，只得側眸瞥了另一側的北遼人一眼。

  「此法甚好。」

  「就聽六皇子的。」

  一時之間，北遼人和南楚的武士皆是高聲應喝，全都看向那大蕭的太子。

  蕭雲琦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下頭，離開之際，狠狠地瞪了蕭澈一眼，轉身勾出了一抹無奈的笑，笑容中只有苦澀。

  蕭澈卻全然不在意，嘴角還勾著一抹冷笑。

  這一切還是按著書中的劇情進行著，只是故事中的人物變了。

  就在唐綰心亂如麻之際，卻見蕭澈忽然轉身朝著她的方向看來。

  她毫無設防的眼眸一下子撞進了他那雙幽黑的眼睛裡，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可那人卻像是一下子猜到了她心裡的慌亂，劍眉抿了下，旋即朝著她微微扯了下嘴角，勾出了一個弧度。

  那清淺的一笑，宛若月下白曇，一下子晃花了唐綰的眼。

  她只得瞪著一雙清瑩的雙眸，呆呆地回望著他，心下仿佛得到了安撫一般，漸漸鬆緩下來。

  蕭澈見她痴迷的眼神，不由心情大好，可含著輕笑的眼眸瞥見她身側的少年時，還是冷幾分。

  他眯眼用警告的目光朝著少年看去，讓他離遠點。

  卻見少年聳了聳肩，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蕭澈當下臉黑了下來。

  「少、少主，請抽籤。」拿著簽筒走到蕭澈跟前的小太監顫抖著聲音道。

  蕭澈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小太監舉到跟前的簽筒上，隨手抽了一支。

  反正他怎麼抽，都會和唐墨這呆瓜在一組的。

  這很明顯就是他們早就設下的圈套，至於那個笨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他側身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石柱旁。

  見唐墨正呆呆地望著他手上繫著紅繩的竹籤，蕭澈不由被這笨蛋兄妹二人氣笑了。

  他笑容深了幾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他朝著唐墨勾了勾手指頭，可那不知好歹的人雙臂抱胸，然後對著他發出一聲譏誚的嗤笑。

  這一刻，蕭澈氣惱地閉了閉眼，他無聲無息地捏緊了拳頭，心裡暗念著，這人不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