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永遠都是一個人
2024-05-13 04:29:41
作者: 聽雨眠
蕭澈望著屋頂上兩人腳邊倒著幾個酒罈,劍眉又皺緊幾分,眼眸愈來愈暗,幽邃如深潭。
「你再來得晚些,說不定她就會喜歡上我了。」
顧珺冉撇嘴低低笑了一聲,卻不去看已經走到他眼前的男子,伸手輕輕地摸著懷中人的頭髮,「姐姐,是不是?」
窩在他懷裡的人胡亂地點了下頭,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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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近乎嘟喃的話,讓蕭澈渾身緊繃,他黑眸里蘊藏著翻滾的血色,直直地盯著那半個身子窩在少年懷裡的女子。
「姐姐真乖。」顧珺冉抿唇滿意地笑了下,抬眸去看蕭澈。
他挑釁道,「你不是已經做好了選擇了?怎的,你不會是又想金屋藏嬌,將姐姐藏在殿內吧?」
蕭澈倏地沉默了,勾唇笑了下,黑眸中墨色渲染開,壓迫感頓時溢了出來。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惡劣,甚至故意將這份惡劣的心思放大。
冷聲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又不想和蔣熙成親,我這般,不正好解決了你一個大麻煩嗎?」
顧珺冉猛地抬起頭來,對上了那雙壓迫感極強的眼睛,咬了咬牙,才壓制住心裡的怒氣道: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看來我一直看錯了。你和……顧氏的人用女子聯姻鞏固發展自己的勢力,又有什麼不同?」
「所以呢?你顧氏可以用的招式,旁的人就用不得了?」蕭澈冷笑了一聲,彎下腰,伸手去觸碰唐綰,把人攔腰抱起。
少年似是僵在了原地,只是神色冷冷地仰頭望著天,卻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道:「你覺得你能在老傢伙手裡搶走蔣熙?」
見蕭澈不為所動,顧珺冉又道:「我們做個交易,我幫你得到蔣熙,如何?」
蕭澈腳步微頓,垂眸看著懷裡人的睡顏,冷笑道:「你大可試試,我蕭澈想要的東西,沒有人能奪走,不管是你,還是你家老傢伙,都大可試試。」
顧珺冉愣了下,眼底掠過一道錯愕的異芒,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順手捏起腳邊的酒罈,晃動了幾下,淺嘗了一口。
下一刻,手指一松,酒罈子順著屋檐,滾到了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將這座本該安靜的小苑,徹底吵醒。
感覺到懷裡中人似乎被那到突兀的聲響嚇得渾身一顫,她不斷往他懷裡縮了縮。
兩人的身子貼得更緊了幾分。
唐綰在醉意中聞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淡淡幽香,她皺起眉頭,抬手朝著身前人的胸膛拍了幾下,嘟喃道:「你怎麼才來?」
蕭澈腳步微頓,垂眸看著懷裡再次睡死過去的人。
飛身下了屋頂,抱著人往廂房走。
半夏在就提前開好了門,領著蕭澈往裡間走,又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剛關好房門,就被突然出現在走廊上的唐墨嚇了一跳。
「見過少將軍。」她邊鎮定心神行禮,邊用眼尾餘光去掃屋頂上的少年,見少年不知何時也已經離開了。
唐墨眉頭染上了夜間的寒霜,雙眸越過半夏,望向緊閉的房門,沉聲問道:「方才院子出了何事?」
半夏秀眉擰緊,輕聲回答:「是小姐喝了些酒,方才摔壞了酒罈子。」
話罷,她抬眸往青石板上碎成幾塊的酒罈子看去。
「她只有三杯酒的酒量,為何要逞能……」
唐墨話說到一半,嘆了口氣,幽幽的目光掃了一眼那碎片,邁開腳步往前走了幾步。
剛想伸手去退房門,就被半夏阻止了,「少將軍,小姐喝醉了,已經睡下了。」
唐墨愣了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這才意識到自家妹妹早就已經長大了,而且還已經嫁過人了。
他點頭,吩咐了幾聲好好照顧著,就離開了。
屋內,方才還醉得不醒人事的唐綰,剛沾上了床榻,卻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她拍了拍臀下的錦被,一臉茫然,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左瞧瞧,右摸摸,呵呵笑道:「完了,我真的醉了,這屋頂怎麼這般柔軟……」
蕭澈嘴角抽了下,冷冷睨了她一眼,纖長修狹的指尖輕輕戳了戳她光潔的額頭。
冷聲道:「就你這酒量還和人喝酒,關鍵還和那居心不良的小狼崽一起喝酒,你真是膽子很大啊。」
唐綰猛地搖了搖頭,十分不耐煩地用一雙噙著水霧的眼眸去看眼前的人,抬手將他抵到她額頭的手指拂開,嘟喃道:「你誰啊?我喝不喝酒,和誰喝酒,與你何干?」
「好一個與你何干?」
蕭澈被氣地胸膛一陣起伏,垂下眼眸不去看她嫣紅的臉頰,堪堪壓下心裡的悶氣。
可再一抬眸時,就見她突然靠近幾分。
唐綰只覺得喉間乾澀難忍,伸手拽住床邊人的袖子,輕輕晃了幾下,身子往前傾了傾。
「我還要喝酒,小啞巴的酒太苦了,我要喝甜甜的酒。」
一開口就是一嘴的酒氣。
蕭澈嘴角抽搐了下,修長的玉白的指尖擒住她的下頜。
目光一寸寸拂過她濕潤潤的眼角,指腹輕輕摩挲他如玉的面頰,「你方才為何哭?」
唐綰被迫抬頭,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影,醉眼惺忪,眯了片刻,也沒瞧清眼前人是誰。
只覺得捏著她的臉頰的手指冰涼地很。
她下意識地抬手,大力地拍在鉗制住她的手背上,一下子將蕭澈打懵了,他手上力氣頓時一松。
掙脫開來的唐綰盤腿坐起,手肘支在膝蓋上,又將臉頰擱在掌心上,不高興地皺著眉頭,嘟喃道:「我還要喝酒。」
看著眼前女子的眸子裡的水霧漸漸凝聚,似乎下一刻就又要哭出來。
蕭澈下意識柔聲細語道:「好,明日再喝。」
話罷,他伸手將人壓倒在床榻上,「先睡覺。」
可唐綰掙扎著從他的大掌下逃開,猛地起身,突然再次湊近他的臉頰,雙眸眨了眨,小聲嘟喃道:「你長得真好看。」
蕭澈愣了下,側眸剛想去看她,就感覺唇角被人舔了下,彎著腰僵住了。
唐綰伸出舌頭舔了下他的唇角,歪頭一臉天真道:「我要喝水。」
她低低嚷嚷了句,聲線甜糯,似在撒嬌,柔軟的唇瓣就貼上他的薄唇。
如小貓舔舐傷口般,小心翼翼地舔著他的唇瓣,蕭澈只感覺渾身像是被火燒著般,他的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蕭澈伸手鉗制住她的下顎,止住她惹火的動作,喉結滾了又滾,啞聲道:「別鬧,好好睡覺。」
又把人按到了床榻上,可她一點也不安分,不斷掙扎著要起身。
蕭澈怕把她弄傷了,只得鬆了手,溫聲細語哄道:「明日再喝,先睡覺。」
唐綰搖著頭,猛地竄到他的懷裡,那雙晶瑩明澈的雙眸,便不可遏止地泛出了水光。
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將人撲倒在另一側的床榻上。
蕭澈後背摔進了錦被裡,伸手護住摔進他懷裡的人,讓她趴在他胸口上。
香爐飄著淡淡白煙盤旋而上,一股沁入心魄的白芷香在房內彌散著。
她在他的懷裡蹭了蹭,將唇瓣貼在他的頸脖間,哽咽道:「你知道嗎?我永遠都是一個人。」
蕭澈愣了下,啞聲問道:「你怎麼會是一個人?」
懷裡的人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看他,她的眼睛漫上了一層水霧,胡言亂語道:「本來以為有爺爺和大哥,但是爺爺……」
帶著哽咽的聲音砸在蕭澈的耳邊,他頓時心亂如麻,卻只得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哄道:「我知道。」
「還有大哥,比起我,唐墨似乎更喜歡蕭雲瑾。」她又控訴了一句。
那話中的抱怨和委屈,不斷鑽入他密不透風的心房,一下一下衝擊著他的偽裝。
「我都知道。」蕭澈回答道。
話音剛落下,卻見她垂下濃密如鴉羽的長睫毛,卻遮不住眼底的失落。
她小聲道:「蕭澈也不再喜歡我了。」
這一刻,他臉上所有的偽裝頃刻間瓦解,剛想開口反駁,可唇瓣就被一隻溫軟的小手捂住了。
她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不知道的,我知道在蕭澈心裡,復仇才是最重要的,誰也取代不了。」
話罷,她覆下身來,腦袋便輕輕地磕在他的胸口上。
蕭澈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望著眼前的紗幔,目光突然變冷了,那些隱藏在眼底深處,瘋狂又偏執的感情,在這一刻,猶如被洪水覆蓋了。
眼底的炙熱不復存在,瞳孔漆黑如墨。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趴在他胸口上的人,啞聲道:「很快,很快就能結束了,再等我些日子。」
兩人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天色漸漸泛白,清晨的涼風吹打著內室的門窗,發出了忽強忽弱的叩叩聲。
蕭澈猛地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趴在他懷裡酣睡的人,嘴角勾了勾,修狹的指尖摩挲了下她滑膩的臉頰。
眸底不自覺的染上笑意,輕手輕腳地將人挪開,扯過一側的錦被蓋好,才翻身下了床榻,信步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