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們是有選擇權的

  唐綰邁著虛浮的雙腳往宮宴上走去，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方才見到的那一幕。

  竹林的小道上，臉色通紅的少女仿佛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粉色的世界裡，渾身散發出愉悅的氣息。

  她的眸底籠罩最明亮的光，時不時抬手對著漲紅的臉頰扇著風。

  最後在侍女的攙扶下，邊往前走，邊回頭看著身後的竹林。

  沒想到自己頭上的青青草原還是自己親手種下的。

  走了幾步，忽然意識到些什麼，渾身頓時僵住，一雙本就呆滯的眼眸迸發出震驚的光芒。

  蕭澈是從頭到尾都清楚地知道她的一舉一動的，那麼他極有可能早就猜出了她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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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今晚跟著她和蔣熙進了竹林後，就猜到了她的意圖，所以將計就計。

  想到這裡，唐綰搖了搖頭。

  蕭澈並不是這樣的人，他所有的計劃里，從來沒有想過利用女子這一回事。

  不對，他就曾經利用過她，來尋找出藏在京都的奸細。

  如果是蔣家，蕭澈會動心嗎？

  這一刻，唐綰有些慌了，一口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

  如蕭澈為了報復嚴帝和顧氏，想將他們視之如命的東西碾碎、踐踏，那麼錦州無疑是他最好的後盾。

  此時，她感覺一股心火直衝腦門，燒得她簡直就要爆了。

  少頃，一道極為清冷的聲音從花叢一側傳來。

  「姑娘，你原來在這。」

  唐綰抬眸，對上了她心裡此刻懷疑的對象，眉目頓時流露出了些她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沮喪。

  半夏愣在原地，雙眸眯起，見她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一朵剛經過暴風雨的嬌花，楚楚可憐。

  半夏急急上前幾步，雙眸帶上了幾分關切，「姑娘，你沒事吧？」

  唐綰伸手握住半夏的手腕，咬了咬牙道：「半夏，你第一個遇見的人是……」

  可蕭澈兩個字剛到嘴邊，卻還是被她壓下去了。

  「是……」半夏剛想回答，卻突然有一隻冰冷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唇，她只得雙眸瞪大，一臉的迷惑。

  唐綰垂下眼眸，望著擋在腳下的小石子，頓時心煩氣躁，「罷了，我已經知道是誰了，我們回去吧。」

  話罷，她腳下一用力，狠狠將那石子踹飛了出去。

  那石子滾到了一雙黑色皂靴腳下才停下來。

  唐綰愣了下，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猛地抬眸，卻對上了來人明顯見到她後亮了幾分的眼眸。

  她怔住，才堪堪收起嘴角嘲諷的笑，壓住心裡的怒氣，儘量用平緩的語氣輕聲道：「見過秦大人。」

  秦嘉見她臉色不好，又挑眉看了一眼她來時的方向，正是蕭雲瑾方才離去的方向。

  他的神色頓時也沉了下去，緩步上前，極力壓住自己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聲道：「唐少將軍正在遊廊那處，大小姐身子不適，可先行回府，宴會已經進行到了後半場。」

  唐綰點頭道了聲謝，擠出了一抹輕笑，咽了咽口水，往宮宴上走。

  秦嘉拐進一側的長廊，腳步停住，側眸去看身後漸漸走遠的身影，心裡泛出了些許的酸澀。

  唐綰，不管蕭雲瑾如何待你，你還是這般喜歡他嗎？

  先前不惜從蕭澈身邊逃走，也要回到他的身邊，現在即使知道沒有未來，還在苦苦掙扎。

  不該如此。

  就在他沉浸在哀痛中時，一個小太監急急從竹林里走來，在他面前站定，「大人，殿下在前面竹林深處等您。」

  秦嘉擰了擰眉心，點頭快步往竹林深處走去。

  竹林深處的小道旁，一襲墨色金絲蟒紋的錦袍的蕭雲琦正站石道上，正抬眸望著天上的明月，整個人貴不可言。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秦嘉上前幾步，彎腰行了一禮，可抱拳的雙手剛伸出去，卻被蕭雲琦扶住了。

  他面色依舊沉沉，卻後退了半步，輕聲道：「不知殿下喚微臣來，可是有要事吩咐在下？」

  「是。」蕭雲琦眉目籠著一層陰鬱，方才扶住秦嘉的雙手卻頓時在身前抱拳，對著秦嘉行了一禮道，「確實是有事想拜託秦少卿，但卻不是公事，而是私事。」

  秦嘉眉頭微跳，雙眸籠著最深的迷霧，只得開口道：「殿下儘管吩咐，只要是秦嘉做得到的，畢竟竭盡全力，為殿下效力。」

  話罷，卻見太子臉色冷沉，緩緩道：「不知少卿覺得八公主如何？」

  這話在秦嘉腦海里炸出了一個深坑，他雙眸眯起，驚詫地望著眼前的人，忽然意識到些什麼，沉聲問道：

  「選駙馬一事，不是殿下的主意，目的不就是為了締結兩國情意，怎麼的眼下……」

  「並非本宮的……」

  「是六皇子？」秦嘉終是從這些蛛絲馬跡中尋到了一條線索，他下意識地將結論問了出來。

  可話音還未消散，卻覺得有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柱蔓延了上來，頃刻間就讓他渾身刺骨冰涼。

  他壓下心裡的震驚，抬眸去看眼前的太子，見他眉頭緊皺著，卻一言不發。

  秦嘉的一下子確定了方才的判斷，勾唇笑了下，沉聲道：「如招駙馬一事並不是殿下出的主意，那秦嘉即使有心也無能為力。」

  「只要你願意，本宮會幫你，甚至日後大理寺……」蕭雲琦伸手攥住秦嘉的手臂，沉聲道。

  「殿下，您知道您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

  秦嘉出言打斷蕭雲琦的話，雙眸炯炯望著他，「您太重感情了，不管是兄弟，還是顧氏。」

  話罷，氣氛瞬間凝滯起來。

  蕭雲琦愣在原地，鬆開了握著秦嘉的手腕，朝著他揮了揮手，死死地閉上眼睛。

  下一刻，就有一道沉穩的腳步聲緩緩接近。

  「阿澈，你也覺得我太過可笑嗎？」蕭雲琦嘆口氣，幽幽問道。

  蕭澈涼涼睨了他一眼，信步往他身側走去，一雙籠著寒光的鳳眸直直望向他。

  冷笑道：「早就有前車之鑑了，你偏偏還要如此固執，你該想想，你的思想、你的一言一行，是不是都在按著別人的意圖在進行？」

  蕭雲琦挑眉去看蕭澈，苦笑道：「譽皇叔是我崇敬的人，不容你這般詆毀他。」

  蕭澈冷笑道：「姓顧的沒有將李學海如何操縱我們父子的事告訴你嗎？那高位上的人不過是故技重施，你怎麼就看不明白？」

  蕭澈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話罷，他別開眼不去看這個和那人一樣固執的人。

  蕭雲琦點頭，目光卻柔和了幾分，「但是，阿澈，你不是沒變成李學海想要的那樣嗎？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教的那一切，我們並不是全盤接受的，我們是有選擇權的。」

  話罷，蕭雲琦轉身緩步離開了竹林。

  我們是有選擇的。

  這話堵得蕭澈啞口無言。

  他冷笑了一聲，冷刀般的目光射向那走遠的身影，那人就像一團棉花，打到他的重拳，全被他化解了。

  任他怎麼挑撥他和顧氏、嚴帝之間的關係，卻未動搖半分。

  這時，風吹動竹林，沙沙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竹林。

  蕭澈眼眸眯了眯，側眸看了一眼竹林，嘴角勾出了一抹詭異的冷笑。

  不斷盤算著該如何利用方才在竹林里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