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及少主十分之一
2024-05-13 04:28:54
作者: 聽雨眠
近日一場場春雨,街頭小巷粉粉白白的杏花都爭先開放。
正如今日早早趕來的女子,皆盛裝打扮,守在官道兩側,等著金科進士打馬遊街,好一堵這金科狀元郎的風采。
在如意酒樓二樓的廂房內,唐綰倚靠在欄杆上,看著街頭巷尾,都是隨處可見叫賣的小童。
在腦海里搜尋了一番,可原身滿心滿眼都在蕭雲瑾身上,從沒在意過什麼狀元郎遊街,甚至連出行都少之又少。
她幽幽嘆了口氣,側身好奇地問半夏,「這些叫賣的童兒賣的什麼?」
「我有時真的十分懷疑姑娘是否真在京都長大,這金科狀元遊街,不是最熱鬧的時候嗎?大膽的女子會賣來鮮花、甚至是香囊、荷包送與心上人。」
說到這裡,唐綰頓時想起了古代確實有擲果盈車的典故。
唐綰雙眸閃著亮晶晶的光芒,如春日的陽光般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瞧見她這副神色,半夏心裡暗道不好。
下一刻,果真就聽見了她道,「半夏你去賣些來,要香囊和荷包,越多越好。」
半夏禁不住嘴角抽搐了下,壓低聲音道,「這不好,姑娘的身份,還有萬一被少主知道了,我實在不敢。」
她想起少主發怒的樣子,脊背頓時條件性地繃緊,搖了幾下腦袋。
唐綰卻抿住嘴角,雙眸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將手裡捧著的點心放下,伸手拂了下衣擺,沉聲道:
「那我自己去了,我們在這金科狀元郎身上掙了那麼多的銀兩,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半夏無奈地閉了閉眼睛,嘆氣道,「我去,我去。」
話罷,她認命的出了門。
唐綰得逞地笑了下,又趴在欄杆邊,就見明淨的陽光下,一輛十分豪華的馬車一出現在街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無數的寶石將春日的陽光不斷折射,最後形成了一道亮麗的彩虹,灑在馬車的車簾上。
唐綰眨了幾下眼眸,馬車停靠在如意酒樓門前,隔壁廂房頓時發出了一聲男子驚喜的尖叫聲。
聽著還有些熟悉。
昨日那安陽世子的臉就浮上了腦海,唐綰抖嗦了下,將他猥瑣的模樣從腦海里甩開。
剛想下樓去迎蔣熙,就瞥見馬車後跟著十幾個騎著高頭大馬一聲鎧甲的隨從,旋即又打消了主意。
等了片刻,果真就聽見樓下一陣喧鬧聲,但頃刻間又安靜了下來。
打開房門,就見到蔣熙緩步走來,見她出來迎她,白細的手掌掀開帷帽,露出了清麗的面容來。
她眉眼間是淡淡的笑意,姣好的面容,和被隨從攔在走廊處的安陽世子扭曲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唐綰衝著她笑了下,剛想伸手將人牽入了房內。
卻突然對上了另一人的目光。
柳嫣然見她愣住,面上帶著輕笑道,「我和蔣小姐遇上了,就一起來了,唐小姐不介意吧?」
話罷,柳嫣然朝著她盈盈施了一禮,緩步走入房內。
掃了一圈,卻見房內一個人也沒有,歪頭道,「一個人?」
唐綰收起訝然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和唐小姐一起在如意酒樓,吃茶閒談。」柳嫣然輕聲道,一雙美目灼灼地望向唐綰。
唐綰秀眉微跳,見她話罷,嘴角彎了起來,眉眼間散發著毫不掩飾的喜悅,看著不似作假。
這是什麼情況?
在她迷惑不解之際,就見眼前嬌柔溫婉的蔣熙似是鬆了一口氣。
她笑道,「好在姐姐和柳姐姐關係好,我還怕萬一姐姐不開心,該怎麼辦?」
少女的話一下子讓唐綰明白了過來,她眨了下眼眸,又瞥了一眼倚靠在欄杆處的柳嫣然一眼。
心說,原來是如此。
看來柳家的人也有意與蔣交好。
轉念一想,這樣的一塊肥肉,誰不想分一杯羹。
此時街上傳來了一陣敲鑼打鼓的禮樂聲。
「來得正是時候,金科狀元郎馬上就來了。」唐綰拉著蔣熙走到欄杆處,朝著不遠人潮湧動的方向看去。
只見身穿青色官袍的禮部官員在前頭領路,隨後是新科狀元郎、榜眼、探花,還有十四位進士,都一身華服,身系大紅花,騎著高頭大馬而來。
街上頓時歡聲雷動,「來了,來了。」
唐綰一臉激動,往後看了看,見半夏正守在一側的屏風後,她雙眸頓時眯起,急忙朝她擠眉弄眼。
半夏嘆了口氣,將一個雕花木盒遞了過去。
唐綰打開,麻利的從裡面抓出一大把繡帕、荷包、香囊,就往蔣熙懷裡塞。
卻見身側的少女渾身僵住,雙眸錯愕地飛快眨動著。
唐綰一下子知道了她的顧忌,低聲道,「沒事,我準頭好,你覺得那個好,我來砸。」
半夏往後退了幾步,抬眸看了對面客棧一眼,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時,就聽見一聲低低的輕笑聲。
唐綰抬眸往笑聲的方向看去,就見柳嫣然正支著額角直直地看著她,眼眉皆是玩味的笑。
她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看來青州確實是個好地方,能讓唐小姐變得如此……有趣。」
故意停頓的兩個字,聽在唐綰耳朵里,莫名聽出了些其他的情緒來。
她抿著秀眉去看柳嫣然,卻見她已經轉頭看向了樓下的隊伍,唐綰逕自忽視她,對著身後的蔣熙道,「這金科狀元長得真好看……」
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人打斷了。
「好看是好看,卻不及青州少主十分之一。」
唐綰壓了壓心頭的煩悶,瞥了柳嫣然一眼,壓低聲音道,「對了,這金科狀元溫崇可是柳太傅的門生,柳小姐當是相熟的。」
這話一落,就見柳嫣然臉上得體的輕笑僵住,旋即眼眸一沉,似是愣了下。
可也僅一瞬,她就再次變作了那副溫婉的樣子。
唐綰眼眸輕眨,就聽見蔣熙低低道,「確實長得好,溫雅翩翩如修竹。」
「是吧,年紀輕輕,寒門出身,真是年少有為。」唐綰附和道。
柳嫣然壓低眉眼,細細端詳了那個被身側二人讚賞了的男子一眼,忽然覺得今日的溫崇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樣。
三人的談話中,不時有女子尖叫聲響起。
無數的荷包、鮮花瘋狂地往馬上那幾人砸去。
但馬上的男子大都噙著笑意,接受洗禮。
而那本來在今日之後,會成了京都無數女子夢中之人的狀元郎,此刻卻冷著一張俊臉,挺直脊背,眉頭微蹙,儼然一副古板無趣的樣子。
漸漸地砸在他身上的荷包和鮮花少了些。
「真是無趣。」柳嫣然搖頭吐槽了句。
唐綰捕捉到了「無趣」這個詞,方才柳嫣然誇了她,用得是「有趣」這個詞。
她斂眉笑了下,莫名覺得自己知道了柳嫣然喜歡的類型了,旋即壓住嘴角笑了笑。
眼眸轉了幾圈,一下子想到了些什麼,視線不斷在柳嫣然和馬上的溫崇之間來回流轉。
在書中,溫崇可是堅定支持柳妃的人。
莫非……
她心頭浮現了一個猜測,頓時興奮地抓起幾個荷包,朝著打馬到樓下的男子砸去。
男子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荷包砸懵了,旋即抬頭,在二樓掃了一圈,卻一下子凝在了一處。
只見他清俊的臉上先是一愣,旋即抿住嘴角笑了下。
唐綰側眸去看一側的柳嫣然,卻見她神色如常地望著樓下的男子,眼底沒有一絲的波瀾。
唐綰幽幽地嘆了口氣,這寒門書生和太傅家的大小姐,這麼帶感的CP,怎麼就是單方向的。
又想到書中,柳嫣然是喜歡蕭雲瑾的,腦子裡一片亂糟糟的。
可此時,就在如意酒樓對面的客棧里。
蕭澈捏著瓷杯的手指不斷收緊,黑沉沉的眼眸里是陰鬱至極的光,直直地盯著對面那道淺色的身影。
他閉了閉眼,腦海里不斷重複出現方才那一幕。
剛才他多麼想飛身上前,抓住她的手,捂住她的眼睛,讓她再也看不了別的男人。
可那沒心沒肝的人,卻笑嘻嘻地拾起荷包,朝著馬上的男子扔了下去。
那一刻,他感覺呼吸都快停滯了,瞬間就像是數九寒天被丟進了寒潭裡,渾身涼得透透的。
他揉著額角,喉頭一陣澀意翻湧,艱難地咽了幾下喉結,心中煩悶不已。
在蕭澈身後的蕭期眉頭都快打結了,看見自家少主周身冷厲橫生,不由得心驚膽戰。
順著少主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唐小姐,心裡一片的哀嚎,心說,難道自家少主就真的沒戲了?
只得小心翼翼地降低呼吸聲,好讓自己存在感低一些。
好在樓下遊街的隊伍已經走遠,對面的人也回到了廂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