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姐姐實在太厲害了。」

  直到身後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唐綰才從錯愕中回過神來。

  她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將指尖的匕首又收了回去。

  唐綰怎麼也沒想到，僅僅靠著耍了幾下匕首，就能將人嚇走了。

  「聽說上次青州少主就是這樣在朱雀街上耍著匕首，讓南楚的皇子顏面全無，」蔣熙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全然沒有方才那份膽怯。

  唐綰剛想點頭，就聽見她繼續道，「但一定是今日的姐姐比較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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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綰抿住嘴角，低低地笑了下，這時街道上傳來一陣陣的鑼鼓聲。

  幾人愣了下，側眸去看閣外的街道，就聽見半夏沉聲道，「是放榜了，明日就是狀元郎遊街了。」

  唐綰笑了下，見方才被什麼絆住了腳步的嬤嬤帶著人匆匆趕來。

  唐綰伸手拉住不斷往外瞧，一臉興致的蔣熙，輕聲道，「蔣小姐可見過狀元郎遊街？」

  蔣熙聽見這話，將目光從喧鬧的街道移到唐綰臉上，輕輕搖了下頭。

  唐綰眼底泛著柔光，輕聲道，「明日我在如意樓訂了廂房了，你可來？」

  眼前的少女似乎愣了下，旋即重重地點了幾下頭，還沒來得及答應，就被匆匆趕來的僕人團團圍住。

  圍在她身邊的嬤嬤和侍女，每個人臉上皆是心有餘悸的神色。

  蔣熙無奈地朝著唐綰點了下頭，就被幾人護著出了錦繡閣，上了蔣家的馬車。

  等到蔣家的人都離開了，唐綰側眸，帶著好笑的目光望向一側的長廊，就見顧珺冉正笑著注視著她。

  少年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眸中閃爍著炙熱的光芒。

  「所以今日是顧丞相給你和蔣家小姐安排的。」她無奈地道。

  少年點了點頭，卻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散漫地歪靠在一側的欄杆上。

  唐綰眨了幾下眼睛，不知道他從何處知道了她想接近蔣熙的心思。

  「你怎麼知道我想見她？」

  少年抿嘴笑了下，笑容藏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他雙腿輕輕疊起，靠坐在欄杆上，「自然是公主府，那天留意你的話，就會發現，你看了最多次的人就是蔣熙，其次是……」

  話說了一半，顧珺冉眸色閃過一絲的無奈，旋即將到嘴的名字咽了下去。

  唐綰臉頰微燙，眼梢依舊凝著春風般的輕笑，眼底卻籠著一抹悵然。

  心說，還是半夏說得對，眼前這少年這般通透，又怎會猜不到她的心思，猜不到她心裡的人是誰。

  愣神之際，就聽見一道腳步聲接近，一抬頭，就見方才還倚靠在欄杆處的少年不知何時，躥到了她的眼前。

  一雙含著笑的眼眸對著她眨了幾下，低低道，「姐姐，我剛才做得對嗎？」

  唐綰對著他露出了個感謝的笑容，手費力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點頭道，「確實，你剛才幫了姐姐大忙了。」

  話音剛落下，就見少年神色一變，方才還高高勾起的嘴角此刻繃緊了，雙眸里的笑意頓時煙消雲散。

  旋即，一側的半夏輕輕咳了一聲。

  唐綰手上的動作微頓，後知後覺地收回手掌，轉頭看去，果真對上了蕭澈那張陰沉至極的臉龐。

  「唐綰。」

  帶著寒意的兩個字，像是出鞘的刀尖，輕輕劃刺過唐綰的心臟。

  逆著光站著的男人，半邊臉龐被陰暗籠罩了，瞧不清他眼底的顏色，但從那渾身散發的戾氣看來，不用看，唐綰也知道是何等的凌厲。

  但這一刻，唐綰卻抬眸定定地回望著他，忽然想起他昨夜跑路的事情來，不由得心裡湧起了一股悶氣，別開視線，不去看他。

  唐綰斂下眼底的怒氣，側身看了一下身後的顧珺冉一眼，小聲道，「今日謝了，我回府了。」

  眼神不斷在唐綰和門口杵著的蕭澈身上來迴轉動著，敏銳的少年終是覺察出了這兩人之間的低氣壓，他垂下頭，抿住嘴角笑了下，旋即不緊不慢地跟上。

  唐綰剛提步往前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後少年跟上來的腳步聲。

  「我送你回府。」

  唐綰腳步停住，側眸看了下身後跟上來的小尾巴，點了點頭，露出了個明媚的笑容。

  蕭澈一直注視著唐綰，從進入閣內後，目光就一直未從她面上移開，此刻微微挑了下眸，對上了迎面走來的少年帶著挑釁的眼神，心裡的怒火頓時燒了起來。

  他的黑眸冷冽地眯起來，眼底迫出鋒銳的冷意。

  卻見唐綰從剛才瞥了他一眼後，竟然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他。

  心裡那異樣的情緒就像是瘋長的蔓草，頃刻間就纏滿了他的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手往一側一撈，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側眸看著她垂下來的髮絲，正隨著她止步的動作散落在肩頭上。

  蕭澈壓了壓心裡的煩悶，眸色沉鬱得緊，望著她的側臉，忍了再忍，好不容易才緩下情緒，就聽見她冷聲道：

  「你來找我是想回答昨夜的問題嗎？」

  蕭澈愣了下，冷眸輕眨，飛落了一抹陰沉。

  唐綰冷起心腸，甩開了他的手掌，伸手扯過顧珺冉的手臂，拉著人快步出了錦繡閣。

  一出了錦繡閣，少年就拂開了她的手掌，眼裡玩味的笑都不見了，被一股唐綰看不明白的情緒代替了。

  她歪頭去看顧珺冉，明明方才還是艷陽高照的四月天，現在眸色暗沉得就像烏雲漫天，眼角還濕潤潤的。

  「你怎麼了？」唐綰有些錯愕地回答。

  少年雙手攥緊身側的衣擺，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淚水欲落不落的，「昨夜你和蕭澈在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讓唐綰心裡莫名一愣，剛想點頭，卻見不遠處的當事者正抱胸看著，神色雖然依舊冷冷，但是身上的戾氣已然去了大半。

  眼下唐綰是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張了張嘴，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就見少年忽然甩開袖子，往前跑去。

  唐綰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攔少年，卻抓了一空。

  看著少年翻身上了巷口的馬車，厚重的車簾一下子擋住了唐綰的視線。

  「姑娘，你不是想解釋清楚嗎？讓顧公子誤會你和少主之間牽扯不清，不正好打消了他的念頭嗎？」半夏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唐綰苦笑了一聲，秀眉抿成了打結的麻繩，上了停在一側的馬車。

  沉默了片刻，才嘆氣道，「這樣的誤會對於他來說，是羞辱，不是對他好。」

  半夏眨了眨眼，「但是顧小公子生性和少主一樣都與常人不一樣，或許這樣一下子讓他整理了心情，不也好嗎？」

  這話一落，唐綰清眸驟然斂起，頓時沉了下來，她定定地望著半夏，就這樣一言不發。

  半夏被盯得垂下了眼眸，長長地嘆了口氣，沉聲道，「姑娘猜到了嗎？」

  「你最近屢次針對顧珺冉和我的事提出意見，以前你卻鮮少這般。」唐綰眸光沉沉地望著她，沉聲道。

  半夏點了下頭，「前日我收到了一張紙條，是……」

  「顧丞相。」唐綰道。

  半夏點頭，從腰帶的內里取出了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顧丞相沒有威脅之意，是警告，我怕姑娘受累。」半夏接著道。

  唐綰看來下紙條，點了頭，心說，這顧丞相和蔣家一心湊合顧珺冉和蔣熙，其實如果這兩人能成，她也不用謀劃這麼多的事了。

  她半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

  車軲轆壓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和喧囂的鑼鼓聲再次鑽入耳里，唐綰掀開車簾看了一下，就聽見不遠處的小巷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馬夫輕敲了幾下車廂，輕聲稟道，「大小姐，前面巷口是金科狀元郎的家，眼下道喜的人和看熱鬧的人都擠到了官道上了。」

  唐綰輕輕笑了下，卻還是以防萬一，對著馬夫問道，「前面可是問月路，可是通十里巷口？」

  「正是，前面正是剛才公布的新科狀元郎溫崇的住處，青衣坊，看來以後要改名青衣狀元坊了。」馬夫笑呵呵道。

  畢竟這是這些年來，唯一尋常百姓出來的狀元。

  這也就是她選擇利用這狀元郎的身份為清道長造勢原因。

  明日狀元郎遊街，蔣熙。

  看來得謀劃一番。

  唐綰放下車簾，卻見半夏雙眸瞪圓，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怎麼，你覺得很驚訝？」唐綰有些好笑地問道。

  半夏點頭。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我偶爾能夢見未來的事嗎？這溫崇登科，就是我夢見的。」唐綰輕笑到，嘴邊浮上了一抹諱莫如深的笑。

  朝著半夏擺了擺手，覆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去看看客棧那邊，一切都按著原來的計劃進行，讓人將算姻緣才是清道長最為擅長的消息散布出去。」

  「但是，我現在去了，就只剩下馬夫和姑娘了，似乎不太好。」半夏小聲道。

  唐綰掀開眼皮，瞥了她一眼，小口抿了口剛沏的清茶，幽幽道，「現在還是蕭久在跟著我嗎？」

  半夏被這話噎了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眸流轉了幾圈，笑道，「姑娘你知道嗎？這些日子，你愈發像他了，例如此刻的神色，簡直和少主一模一樣。」

  話罷，半夏掀開車簾，飛身下了馬車。

  唐綰錯愕地眨了幾下眼眸，將灑落在指尖的茶水拂落，無奈地笑了下。

  她來到這個世界，接觸最多的人、揣測最多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