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她再也不用討好他
2024-05-13 04:27:46
作者: 聽雨眠
蕭澈被嚴帝多留了一小會,落在了眾位權臣的後面。
剛出了未央宮,他嘴角邊微微抽搐了下,閉了閉眼,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腰間,卻摸了一空。
方才進宮時,腰間的匕首就解下放在了馬車裡了。
想起那張多年未見,卻依舊膈應他的臉龐,他咬得後槽牙發酸。
「澈兒,此次立了大功,但既然南楚有心和我大蕭議和,你也不可再做出太過偏激的事來,但是……」
嚴帝斂下眼底的輕笑,壓低聲音道,「但如你能把握住分寸,只是尋些私仇,皇伯伯還是能護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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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方才嚴帝特意落下他叮囑的話,蕭澈嗤笑了一聲。
這對父子還真是如出一轍,真是把人當傻子看。
緩步下階梯,此刻想必未時已過,春日的陽光已經漸漸落在宮牆後面去。
踏過金水橋,行過重重宮門,就聽見一聲低沉的聲音。
「什麼?」
蕭澈腳步頓了下,抬眸看去,不遠處的宮門口,唐營將軍正側身站著,和一臉愁容的唐墨在說些什麼。
「對,還沒出來。」唐墨的聲音低沉沙啞,語氣中含著說不出的焦急。
聽見這句話,蕭澈什麼都明白了過來。
她是辰時末入的宮,到現在將近三個時辰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手指蜷縮起來,再次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眼眸深處被禁錮已久的困獸,此刻不管不顧地沖了出來。
轉身大步往長信宮走去。
守在長信宮門前的太監宮女見了他,剛想行禮,皆被他瞪了出去。
望著這座奢華的宮殿。碧瓦朱牆,他的腳步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幼時在這座宮殿發生的一切,仿佛此刻帶著冷意的春風,無孔不入,讓他渾身微微發涼。
但是那股曾經讓他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卻已經蕩然無存,唯一殘存的只有怨。
蕭澈閉了閉眼,冷著一張臉就快步往大殿走去。
一入內,幽幽的目光就凝在那到纖細的背影上,只見那人跪在光潔的地板上,整個殿內只剩下她一人。
此刻她似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正轉頭,一張慘白的小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雙帶著哀怨、無奈的眼眸,一對上他的視線,就一觸即離。
就像是看見了什麼極不想見到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雙眸很快被怒氣吞沒了。
身後的腳步聲漸漸走近。
唐綰感覺似有無邊無際的陰雲壓了過來,連著四周的溫度都忽然降了下來。
那股唐綰極為熟悉的氣場,此刻化作冰冷的雨水,兜頭而下,讓她遍體生寒。
果真,蕭澈就是冷氣的代名詞。
就像是自帶製冷效果的……
蕭冷氣!
唐綰突然被自己的腦洞驚了下,禁不住彎了彎嘴角,就有一道陰沉的聲音直直鑽入她的耳際。
「現在這樣,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和他低沉的聲音一起落下的,還有那道巨大的陰影。
他站在她身側,一下子就遮住了落在她身上的大半光亮。
唐綰抬起平靜的雙眸,仰頭與他對視,輕聲道:「莫非蕭少主覺得此刻我哭就能改變什麼嗎?」
話罷,她穩住心神,定定地回望著他。
四目相對,唐綰看到了蕭澈眼中閃過心疼,隨後又被一抹錯愕代替了。
而她,將疲憊之色深藏,眼中只有淡漠,以及無奈。
是蕭澈率先把視線移到了別處,眸中的風暴正劇烈地翻滾著,垂在身側的手掌握緊,冷聲道,「起來。」
話音落,卻見跪在地上的人宛若未聞,蕭澈眸子沉了下去。
唐綰垂下腦袋,伸手捏了幾下發麻的小腿,心裡嘀咕了幾句。
眼下她遭遇的這些還不是因為身側這個男人,如不是他,她和顧太后壓根就不會有交集。
她愣了下,忽然意識到,自己自從蕭澈進殿後,心裡就莫名湧上了一股奇怪的煩躁和埋怨,就像是在婆家受了氣的小媳婦,面對丈夫時的怨氣。
想到這裡,她臉頰微燙,一雙清眸飛快地眨了幾下,就像是受驚的黑色蝴蝶。
突然手背傳來劇痛,她錯愕地抬頭看去,蕭澈正陰沉著一張俊臉,「你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唐綰手上一陣吃疼,抿著秀眉去瞪他,「蕭少主覺得你現在有何立場說這句話?」
言外之意,你和我沒有關係了,我為何要聽你的。
這句話就如一道利劍,一下子刺入了蕭澈的心窩。
這一刻,他才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人和以前的她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她再也不用為了討好他,對他諂媚、阿諛奉承,也不會像曾經那般待他了。
他眯了眯眼,望著她眼底的半分都做不了假的冷意,禁不止紅了眼角,手掌下意識地用力。
「啊,痛。」
直到一聲清脆、委屈的聲音將他的全部思緒拉回,他瞬間鬆了力道,卻並沒有放開她的手腕,再次道,「起來。」
話罷,就一把將人拽了起來,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唐綰雙腳本就跪得發麻,眼下被他這麼粗魯的一拽,整個人被提了起來,一下子撞進了他結實的胸膛上。
就在她神色恍惚之際,雙手已經本能地攀上了他的脖頸。
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蕭澈的身上。
抬眸間,不偏不倚地和蕭澈的眼眸對了個正著。
此刻他纖長的眼睫隨著眼睛的眨動,一顫一顫的,眼底一片的澄澈,她一下子怔住了。
這張臉,真是不管看幾次都十分得對她的胃口。
這時,一陣清淺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縈繞在二人自己之間的曖昧。
唐綰急急伸手推開身前人,卻又因為雙腳發麻,只得尷尬得在原地跳了幾下,才堪堪再次找回知覺。
「見過少主,太后娘娘讓奴婢來扶起唐小姐,一切都是誤會,娘娘只是身子不適,讓唐小姐受驚了。」
太后身後的紅葉姑姑面帶得體地笑,輕聲道。
話罷,她捧著玉托盤緩緩上前,躬身對著唐綰的方向,笑道:
「這是娘娘賞賜唐小姐的,這是用最好的雪山蟬絲編制而成的外袍,四年才能製成一件,太后娘娘的心意,唐小姐可知。」
蕭澈聞言,不悅地轉身,目光瞥向紅葉時卸下了幾分冷意。
他剛想開口,卻見身側的女子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她一臉得體的笑,上前幾步,雙手接過紅葉姑姑遞過來。
「勞煩紅葉姑姑代綰綰謝過太后娘娘恩賜,」唐綰笑道。
「還有一事,娘娘希望唐小姐明日能來參加宮宴。」紅葉話罷,側身手掌朝外擺手,「殿外有人會為唐小姐引路。」
唐綰點頭,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出了殿外,原本緊繃的心微微松下來,邁著酸麻的腳步一步步往宮門口走。
深吸了一口氣,瞥了一眼手上捧著的冰絲外袍,忽然意識到今日顧太后這一出,可能是為了試探她在蕭澈心裡的地位。
她在殿內跪了那麼長的時間,蕭澈一出現,就送了她這外袍……
如真是這樣,她就覺得愈發的困惑了。
書中,顧太后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這些爭端,對於自家親孫子蕭澈與京都的爭端,可以說是不管不顧。
畢竟作為一國太后,又是顧丞相的嫡親姐姐,如果真有心護住蕭澈,想必不會連一點戲份都沒有的。
那麼或許,她有比親兒子和親孫子還要重要的東西,讓她無心來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