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次年三月京都再遇
2024-05-13 04:27:34
作者: 聽雨眠
轉眼到了三月初,京都的街上人聲鼎沸。
街道兩邊的商戶都在牌匾上掛上了紅色綢緞,顯得格外的顯得格外繁榮、喜慶。
一輛華帷翠蓋的馬車緩緩停在京都最豪華的如意酒樓門前。
「小姐,到了。」馬夫站在靜靜地站在車廂旁。
半夏幫唐綰將帷帽戴好,兩人先後下了車。
酒樓內已經坐滿了人,唐綰兩人一路上了二樓的東側的蘭字號廂房。
一入內就有一人迎了上來,「小姐,你們怎麼才來?」
薛副將聽見聲音,急急從隔壁房間走了進來,朝著唐綰拱手行禮,「見過大小姐。」
唐綰取下帷帽對著房內人一笑,「不必多禮,不知為何,今日路上太過擁堵了,所以才遲了些。」
半夏邊將唐綰卸下的素色披風掛在木架子上,邊斜橫了蘭心一眼,笑道,「看你興奮的,還真是個孩子。」
「半夏姐姐說笑了,蘭心今年已經十四歲了,不是孩子了,」蘭心笑得眉眼彎彎,臉頰鼓鼓的,甚是可愛。
唐綰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女孩,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才三個多月,骨瘦如柴的女孩完全變了樣,她比她們任何人都要愛笑。
笑起來唇紅齒白,蠟黃的膚色變得白皙起來,整個人看不見半點曾經的小花的影子來。
蘭心這個名字,真是換得對。
她是個能在磨難中開出一朵花來的孩子,值得被好好善待。
「小姐,京都真熱鬧啊。」蘭心將剛沏好的清茶遞了過去,「這是從琶洲府帶來的湖州碧春。」
她話說到這裡,壓低聲音繼續道,「這酒樓的茶水實在太貴了,昨夜實在太過口渴,就要了一壺什麼龍雪茶的,要二十兩銀子。」
女孩邊說著,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眉頭皺得能夾死幾隻蒼蠅了。
唐綰接過清茶,抿了一小口,好笑道,「你忘了昨日我和你怎麼說的,讓你別顧及銀兩的事。」
「對了還有打聽到什麼消息?」她問道。
蘭心搖了搖頭道,「我和薛副將在樓下酒館坐了兩天了,樓下的人討論來討論去都是那幾個話題,不外乎就是陛下六十大壽的事。」
薛副將挺直脊背,站在離她們五步遠的地方點頭。
唐綰點頭,眉頭皺緊了幾分,她和爺爺還有大哥奉旨回京,已經五天有餘。
這個月是皇帝六十大壽,各處的封王和駐守邊境的將領都陸續回京,還有不少鄰國使臣前來賀壽。
每天都有成隊的馬車通過寬敞的官道,往宮門口的方向駛去。
「討論得最多的就是青州和南楚的那一場戰役,那在傳聞中暴戾、可怖的青州少主……」
蘭心輕聲說著,卻突然意識到些什麼,急剎住車,聲調變低道,「可謂一戰成名。」
「那民間對青州這一戰持什麼態度?」唐綰語氣平靜而淡漠,猶如毫無一絲漣漪的湖面。
蘭心心裡一陣嘀咕,想來自家小姐真的對這前姑爺確實是心灰意冷了,沒有半分留戀了。
她眨了幾下眼睛,「回小姐,好壞都有,有人誇他大大殺了南楚的戾氣,長了大蕭的威風,也有人對他暴囂張跋扈、睚眥必報的性子覺得害怕。」
唐綰長翹的眼睫微眨,面色有些陰沉。
年前蕭澈親自去了一趟琶洲,請爺爺年後出兵牽制住北遼。
新年正月半一過,南楚軍就去蕭澈預料的那般,偷偷摸摸在臨安城外集結了大量的兵馬,
蕭澈率軍迎戰,僅用一個月的時間,就將南楚軍打得節節敗退。
這一戰他殲滅了不少敵軍,更是將敵軍將領南楚二皇子困在城池內,逼得南楚只得遞出國書議和。
眼下那南楚來議和的使臣前日就已經住進了京都的驛館裡。
而此次,離京多年的青州少主竟然也應召入京。
見自家小姐眼底閃過明明暗暗的光,蘭心急急叉開話題,「除了這青州少主的事,談論得最多的就是那從天子驕子跌落神堂,眼下又似要翻身的六皇子了。」
「翻身,為何?」唐綰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聲音也下意識地拔高了幾分。
薛副將愣了下,眼眸暗了下去,只得垂下頭。
看來自家將軍還是料錯了,大小姐也只有在聽見六皇子的時候,才會神色激動,這哪裡像是對六皇子死心的反應。
「回小姐,是從一個給秦王送菜的老人口中聽到的,今日清晨有宮中的公公去了秦王府,送了好些東西,就在他送菜的時候。」蘭心道。
唐綰瞳孔微縮,垂下眼眸,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這時,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喧譁聲。
唐綰渾身一怔,眾人聽見動靜,不約而同地朝著窗外看去。
半夏往窗外走了幾步,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進京了。」
半夏往人群喧譁的方向看去,只見朱雀街一側的盡頭,出現了不少騎著高頭大馬的人,那高高掛著的旗幟上隱隱約約是青色的旗幟。
半夏回頭,神色冷冷地去看唐綰,對著她輕聲道,「是少主。」
「少主?青州少主?」蘭心抿著眉頭,也往窗外的街道看去,「三日後青州的人才會到京都啊,提前了?」
她弓著身子往外看了一眼,此時那隊伍已經走近了幾分,那青色的旗幟已經十分明顯了,「小姐,確實是青州的人。」
唐綰眉心一跳,距離上次離開青州後,終是要遇見蕭澈了。
可提起這個人,她的雙手禁不住握緊了幾分,坐在原地沉默了一會,終是抵不住好奇,走到了窗邊。
不過是一小會兒的工夫,臨窗沿街兩側都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幾乎沒有後面聞風趕來的人,下腳的地方。
而卻細瞧之下,圍觀的人群不少是大姑娘和小媳婦。
唐綰歪了下頭,就聽見蘭心吐槽道,「這些女人估計都是衝著前姑爺的美貌來的……」
話說一半,她眼眸錯愕地眨了幾下,旋即緊緊閉上嘴。
這幾日,小姑娘老婆婆提起青州少主只有一個疑惑,就是真如傳聞中那般美貌無雙。
年紀大些的想起之前的青州王,對於這位一向以暴戾和美貌出名的少主,更多了幾分好奇。
唐綰聞言「咯吱」一笑,臉色的郁色頓時消散了去,抿著嘴角,十分有興致地望著不遠處的旗幟。
面對這麼多熱情的人群,想必蕭澈此刻的臉色必定十分有趣。
不久一陣馬蹄聲震耳欲聾,遠處的人群傳來了一聲歡呼聲。
可這聲歡呼過後,卻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唐綰探身往那個方向看了看,只見一對獵獵策馬而來的隊伍後,還有用木柱子圍成的囚車,隱隱能瞧出裡面有一個帶著手鍊腳鏈的人。
等瞧清了這一幕,唐綰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雙清亮的眼眸瞪大了幾分。
「這是……」薛副將在另一個窗口前嘀咕了一聲,「是南楚二皇子?」
他的聲音里因為帶著震驚和錯愕,而微微顫抖著。
這份顫抖似乎傳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三人不由神色冷了幾分,方才臉上的笑意都散去了。
明明是熱鬧非凡的街道,卻除了提提噠噠的馬蹄聲之外,沒有任何人發出一絲聲音。
眾人的注意力頓時都被那囚車給奪去了,不由屏息凝神,不敢言語。
這時,有一人從對面人群中沖了出來,攔在了青羽軍的前方。
只見那站在街上的男子身材挺拔,一身錦袍繡著祥雲圖案。
他長臂大開,面沉如水。
「蕭澈,快將我家二哥放了。」那人一雙虎目瞪圓,厲聲大喝道,嗓音如山洪,震得在場的人皆是一陣耳鳴。
這一聲大喝卻也剛好表明了他的身份。
南楚皇子。
聽聞這次來京都的是南楚的太子和四皇子,想必這就是那四皇子楚志了。
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的蕭巳勒緊韁繩,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擋在官道上的男子,朝著後面的人擺了擺手。
後面的青羽營的人當即分道,中間,一襲玄色雲紋錦袍的男子策馬緩緩而來。
有風起,那人身上的玄色衣袍,在春日的暖陽下劃出一道冷酷的弧度。
眾人不由將視線望向那馬背上的男子,目光徒然怔住。
眼前的男子身姿頎長筆挺,五官如刀刻筆雕般,一雙幽深的鳳眸深邃,鼻樑挺直。
明明長途跋涉而來,但身上沒有半分狼狽,只有矜貴清冷的氣質。
這就是那郎艷獨絕的青州少主--蕭澈。
此刻他策馬立於前方,那雙冷冷的眼眸掃了一眼四周,卻不看那擋路的南楚四皇子。
這個極為冷峻陰森的眼神,讓街邊的人皆是脊背一涼,紛紛垂下頭來。
蕭澈壓了壓心裡的怒氣,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唐綰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從蕭澈此刻的神色看來,他對於自己被京都的人當成猴來圍觀十分的不爽,而且是在爆發的邊緣。
想到這,她側眸去看那仍舊冷冷瞪著蕭澈的南楚四皇子楚志,不由嘆道,真是勇氣可嘉。
這時,那勇氣可嘉的人,收回長臂,改為了叉腰,盛氣凌人道,「蕭澈,眼下兩國議和,你快將我二哥放了。」
話音還未在四周消散,就聽見一道利器劃破長空的聲音。
「釘」的一聲,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刺入楚志腳邊的青石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