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這才是真實的唐綰

  「去，去，去，你們懂什麼？」劉老賴突然被戳破心思，老臉一紅，氣急敗壞地伸手就來拉扯癱倒在地上的小花。

  扯住她的頭髮就往一側拖，邊高聲道，「這事連官府都管不了，爹媽賣自己的親生閨女，這天王老子來了都管不著。」

  唐墨氣得胸腔一陣劇烈的起伏，握著長劍的手緊了又緊。

  唐府馬夫急急上前，沉聲提醒道，「少將軍，此事是民間的事，您不宜過多參與，切記冷靜。」

  唐墨這才注意到一直牽著馬車的車夫，神色一愣道，「薛副將？你怎麼在這？」

  「正是在下。」他拱手施了一禮，伸手握住唐墨的手臂，將人扯到了路邊，「在下現在負責大小姐的安全。」

  唐綰也跟著往一側站了站，目光暗了下來，眼底一片肅殺。

  抬頭間，突然瞥見對面二樓處半開的窗戶，明明窗前空無一人，卻莫名讓她覺得心裡一緊。

  她小聲問道，「這對面是做什麼買賣的？」

  「是賣古董字畫的博古閣。」薛副將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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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綰抬眸又看了一眼那半開的窗戶，壓下心裡怪異的情緒。

  斂下眼眸，朝著唐墨勾了勾手，覆在他的耳邊小聲道，「大哥，你等一下悄悄跟上去，等那劉老賴走了之後，你再將人贖出來。」

  唐墨點頭，但臉上的神色並沒有好轉，一雙冷眸死死地盯著那些粗魯的大漢。

  就聽見走到前面的劉老賴大聲嚷嚷道，「幹什麼？快讓開。」

  圍觀的人群卻仿佛宛若未聞，個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橫眉冷豎地瞪著他。

  兩方人就這樣僵持著。

  「等一下。」唐綰彎腰將落在青石板上的香囊撿起。

  那被冰水浸濕了的香囊就如它的主人般，正被一點點地奪走全部的溫度。

  那香囊上繡著的花紋已經褪了色，看起來用了好些年了，隱約能瞧出是荷花的圖案。

  唐綰幽幽嘆了口氣，看著被人群擋住了去路的人，正回頭看來。

  皆是一臉的冷漠和麻木，不知為何，她的心裡湧出了一股苦澀。

  一下子想起了，上次在百樂縣遇見的那些被用鐵鏈竄起來等待被販賣的人來。

  她將手中握緊的香囊高高舉起，沉聲道，「小花姑娘落下了這個。」

  這一句一落，那個一臉呆滯的女孩終是有了反應。

  她轉頭朝著唐綰看來，本來暗淡無亮的眼睛在撇見她手上的香囊時，一下子起了一系列的變化，那眸底漫上了一層水霧。

  她喉間發出了一聲怪異的聲響，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開鉗住她手臂的人，三步並做兩步往唐綰的方向奔去。

  唐綰用帕子將香囊包起來，雙手遞給了女孩，她面上已經滿是淚痕。

  女孩伸出顫抖著的手掌，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去。

  在自己的身上胡亂擦了幾下，才顫顫巍巍地接過香囊。

  唐綰嘆了口氣，側身不去看女孩無助的神色，視線落在馬車上，聲音單寒道，「我們回府吧。」

  「是，大小姐。」半夏應了一身，上前扶住唐綰的手臂。

  兩人剛往前走了半步，就見一道纖瘦的身影從身邊掠過。

  那小女孩猶如離弦之箭，猛地往車廂的一角撞去。

  「咚」的一聲，她一頭撞在車廂上，跌倒在地上。

  緊接著，馬兒受驚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馬車一陣的晃動起來。

  薛副飛身上前，急急勒住韁繩，受驚的馬兒掙扎了幾下，才被死死地控制住。

  眾人余驚未消，頓時有人一聲高呼。

  「丫頭，小花。」

  只見劉老賴邊大聲疾呼著，邊往車廂旁跑去。

  眾人這才看見癱倒在馬車邊上的小花，緊接著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只見小花的頭上撞出了一個大口子，還未來得及融化的積雪上，滿是一大團一大團的鮮紅色，宛若開在雪地上的紅梅，妖艷卻詭異。

  而癱倒在地上的人兒臉色慘白如紙，頭上撞出來的大窟窿還不斷有鮮血滲透出來。

  「我的小花啊，你可不能死啊。」

  劉老賴在離小花三步遠的位置站住，臉上滿是驚恐和錯愕，哀嚎道，「你別嚇爹爹，你快起來。」

  話罷，他用腳踢了踢小花的小腿，卻見她還無反應，似乎是暈死了過去。

  唐綰雙眸瞪大，看了一眼半夏。

  半夏旋即上前去，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轉身朝著她點了下頭。

  唐綰這才心裡一松，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眸時，眼底覆上了最冷的寒霜。

  「你們幹什麼，快來將人帶去煙花巷啊。」劉老賴四下看了一圈，周圍的人望向他的眼神都猶如利劍，他只得回頭去看那幾個呆愣住的大漢。

  幾個大漢剛想上前，就聽見半夏沉聲道，「小姐，這姑娘暈死過去了，再不送醫估計就要丟了小命了。」

  「什麼？死了？」大漢齊聲喊道。

  那劉老賴雙眸瞪圓，將目光落在一側面上帶著白紗的女子身上。

  方才他們喚她大小姐，這定是有錢人家的小姐。

  他雙眸轉了幾圈，旋即叉腰大聲喊道，「你們打算如何賠我的閨女的命？」

  唐綰聽見這話，朝著他看去，帶著寒意的目光和他的對了個正著。

  不怒反而冷笑道，「賠償？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見了，是你家閨女往我車廂上撞，我還沒讓你賠償我的損失呢？」

  她邊說著，邊看了一眼身側的半夏，沉聲問道，「查看一下車廂是否刮花了。」

  「是，小姐。」半夏施了一禮，冷著一張臉走到車廂邊，細細地察看起馬車的情況，絲毫不顧忌癱倒在地上的女孩。

  「這……這，你們這是做什麼？」劉老賴雙眸又瞪大了幾分，一臉不可思議道。

  唐綰冷笑了一聲，幽幽的視線落在車廂上，聲音沒有一絲的波瀾，「可有劃痕？」

  「回稟小姐，左側車廂出現了凹陷，損失近千兩。」半夏面上依舊冷冷，聲音不大不小地回道。

  圍觀的人群又是一陣驚詫的聲音。

  不約而同看向那站在路旁面上，戴著白紗的女子，小聲地嘀咕著。

  「你們怎麼不去搶，這一小塊凹陷要千兩？」劉老賴猛地吸了一口氣，氣急敗壞道。

  半夏也不惱，上前幾步，笑道，「這車廂是用上好的黃檀木製成的，這輛馬車光木材就花了八千兩，你說這一側的車廂不需要上千兩？」

  劉老賴面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卻將唇角抿緊。

  半夏冷笑一聲，挑眉道，「對了小姐，我還沒到車廂內看看有沒有損壞了些其他的，我記得剛才那套羊脂白玉的茶盞是擺在茶几上。」

  話罷，她掀開車簾就想往車廂內看。

  「這、這，你們這是強詞奪理，我閨女都要死了，你們既然還想敲詐我，沒門，我只有爛命一條。」

  劉老賴豁出去，一下子硬氣了起來，叉腰嚷嚷道，「你們大可報官。」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唐綰冷笑了一聲，側眸看了一眼身側眼底滿是迷茫的大哥。

  只見唐墨上前幾步，厲聲道，「你確定要報官？你可知府衙里近期實施了一條政策，對於欠債不還的，可以拉到山中去挖礦，那裡有專門的官兵看守著，直到你還完所欠的債務。」

  這一下，劉老賴終是慌張了起來。

  視線凝在唐墨腰間掛著的唐家軍令牌上，心裡一陣慌亂。

  他這樣的「讀書人」去了山中，只能喪命。

  他雙眸不斷轉動，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大漢，「我閨女已經賣給煙花巷了，不關我事了，你們要賠償去找他們。」

  到了這一刻，唐墨終於猜到了自家妹妹的用意。

  他幽深的眼眸越過劉老賴，望向那幾個大漢，「好，是我和你們回煙花巷去取，還是……」

  「官爺誤會了，這丫頭……不是，這丫頭不是我們煙花巷的人，於我們無關。」站在前面的大漢高聲道。

  話罷，幾人急急穿過人群，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你們……」劉老賴大喊了幾聲，卻見人都跑光了。

  「怎麼樣，你和我去見官吧，」唐墨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扯得他的身子東倒西歪。

  「官爺饒命，你要賠償找這丫頭，這丫頭我不要了，你們自便。」

  話罷，他掰開唐墨的手掌，弓著身子鑽入了人群里。

  眾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來，看著抱頭逃竄的劉老賴，瘋了般往前跑去。

  唐墨轉身，就見自家妹妹正蹲在馬車旁，和半夏兩人合力扶起那個可憐的女孩，他急忙上前，幫了一把。

  將人扶上馬車，才覺得手上的血跡不太對勁，聞了聞沾了鮮血的指尖，劍眉頓時皺了起來。

  他又細細地看了幾眼地上的血跡，心裡有了些猜測。

  「大哥，去最近的醫館。」唐綰掀開車簾，對著呆站在馬車邊的唐墨道。

  圍在街邊的人紛紛讓出一條道來。

  唐墨翻身上馬，在前面開路，領著馬車往醫館而去。

  這時，人群中有一人高聲道，「這是唐家少將軍阿。」

  「對，沒錯，就是唐少將軍。」

  「那方才的女子是……唐大小姐？」

  一下子，眾人陷入了一股亢奮的情緒之中，頓時七嘴八舌起來。

  這時，博古閣二樓臨近街邊的雅間裡，發出了一聲男子低低的輕笑聲。

  「好久不見，原來，這才是真實的唐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