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開心地吃了三碗飯
2024-05-13 04:27:00
作者: 聽雨眠
日子徐徐而過,明面上又和往常一樣又過了幾日。
蕭澈騎著高頭大馬在自家府前停了片刻,堪堪打馬往一側較窄的街道而去。
等他進了景宅時,夜幕已經低垂著,有淡白的月光傾瀉在牆頭。
景臨聽見下人來稟後,裹緊了厚重的月白錦袍,邁著虛軟的腳步踏入偏廳時,就見到蕭澈看看擦著光束而坐。
整個人陷在陰影里,身上的玄色衣袍仿佛要和黑暗融為一體,堪堪一雙清亮如皎皎冷月的雙眸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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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雙目無神地看著窗外的夜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景臨站在離蕭澈不遠的地方,以拳頭抵在唇邊,咽下了喉間的涼意,將他落寞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也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剛想嘲弄的笑意盡數被驅散。
「那蕭雲瑾的事,我都聽說了,我太開心了,阿澈你能想明白,真的太好了。」景臨故意轉移話題道。
他往蕭澈身側的軟塌挪了挪。
蕭澈這才將望向窗外的視線收回來,落在景臨身上片刻,伸手扯過軟塌上的錦被,覆在景臨的身上,對於他方才的話,卻只是嗤笑一聲,並沒有回應。
這般敷衍的態度,景臨卻早已見怪不怪。
他抿了下嘴角,將身上的錦被蓋好,蒼白的臉上雙眸閃著欣慰的光,「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就是此刻要我死……」
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一雙幽深帶著刺骨涼意的眼眸盯著咽了回去。
他尷尬地笑了下,將錦被扯到脖子上,故意有氣無力道,「我冷。」
聽了這話,蕭澈無聲地嘆了口氣,取下暖爐上煨著的茶壺,給景臨斟了杯熱茶,遞到他的手邊。
手掌觸到他的指尖,是一片的冰涼,冷得就像是終年不化的冰雕,讓蕭澈剛剛壓下去的煩躁和暴戾又涌了上來。
「眼下剛剛入冬,你……」蕭澈收回微顫的手指,話說一半,又住了嘴。
「無妨,因為最近的這件事,我感覺我可以拖著這副身軀活到九十九了。」景臨小口地抿了口熱茶,捧著手心,眼底是滿足的笑意。
蕭澈悄無聲息地將頭扭到另一側,面色冷沉。
見他這副樣子,景臨終是嘆了口氣,「每年入了冬,我都得說一遍,我都說了我景家三代都在軍中為軍醫,在義父來青州之前,青州軍和青州是何等的模樣,我心裡清楚。
軍紀渙散,民不聊生,邊境常有南楚軍騷擾,百姓惶惶度日,可義父用了短短几年就逆轉了整個局面。
那時,我景家人就誓死效忠青州王,五年前的那場戰役,我中的這毒,即使重新來幾次,我都是願意的,更何況,我這條命本就是偷來的,那場戰役死了太多人了。」
蕭澈的目光漸漸變得冷厲,那目光就像是鋒利的匕首,似乎要將整片夜空刺出一個大窟窿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經歷過戰亂的苦,所以我才會勸你,畢竟復仇可以有千萬種的方式,可大蕭的百姓是無辜的。」景臨忙勸解道。
蕭澈無力地掀了下眼皮,面上依舊十分平靜。
「除了那個計劃,以後所有的事情,我和義父都會站在你這一邊,我說到做到。」景臨接著道。
蕭澈聽見這話,這才轉頭看向景臨,他抿著劍眉,薄唇慢慢勾起,「不用了,你活著就行了。」
景臨捏著茶盞的手指驟然握緊,指甲微微泛白,他無力地笑了下。
心說,這才是最難的。
又在一瞬之間,掩下眼底的苦澀,又問道,「還有,那李承文又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他是你布在李學海身邊的人,但是為了除掉蕭雲瑾,將他牽扯進去,似乎得不償失。」他挑眉道。
蕭澈手無力地垂下,眼睛半闔著,「京都的計劃,我是沒有留後路的,那些火藥都是李承文用李學海的名義如數運到京都的,這個計劃暴露,李承文怎麼也摘不乾淨的。」
「所以你和顧丞相做了個交易,用李承文的自白書換取他的性命?」景臨點了下頭,猜測道。
蕭澈點頭,「其實他有更好的辦法脫身,可他堅持要當李承文……即使沒有顧氏,我埋在京都的人會盡力為他周旋。」
景臨幽幽嘆了口氣,看蕭澈的態度,這李承文定是他十分器重的人,心裡稍稍欣慰。
在他的身邊還能有這樣一個人,真是萬幸。
靜默了片刻,就聽見幾聲敲門聲。
蕭澈抬眸,就見蕭久侯在門外的走廊處,他鳳眸微眯,抬手命人進來。
蕭久彎著腰,雙手將一封信遞到蕭澈的眼前,「啟稟少主,是顧氏的信。」
蕭澈打開那封信,快速地掃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李府已經得到特赦,不日通關文書就能下達了。」
景臨聞言,鬆了口氣。
兩指捏著那信,另一隻手掀開小香爐的蓋子,將信紙點著。
看著那淺黃色火蛇將信紙吞噬殆盡,蕭澈的眸光越發的幽冷。
見蕭久還未退下,他眉頭動了下,下意識問道,「可是她有消息了?」
「是。」
這個字一落,蕭澈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裡,雙眸瞪大,等著接下來的話。
「據跟著唐墨的人回稟,正如少主所猜測的,唐墨一行人是往京都的方向而去,一行人行路匆忙,鮮少入住客棧,直到前日我們的人才有機會試探。
本來神色疲憊的姑娘聽見蕭雲瑾被捕入獄一事,開心地吃了三碗米飯,連著皺緊的眉頭都舒展了。」
蕭久拱手道。
蕭澈慢慢笑了,眼中閃著灼灼的光芒,漆黑的眸子閃閃發光,像是藏了漫天星辰。
可下一瞬,他嘴邊的笑意卻又斂下了,眼底的喜悅一下子淡了,突然眸光冷意乍現,「行路匆忙、鮮少入住客棧、神色疲憊、皺緊的眉頭?」
蕭久在這壓迫性的眼神下點了點頭,突然感覺芒刺在背,一股冷意爬上了脊柱。
「唐墨這個莽夫,到底他在做些什麼?自家妹妹還比不上那蕭雲瑾?」
少主裹著冰渣的話語,讓蕭久感覺周身的溫度忽然降至了冰點,寒冷如長長的銀針直往骨縫中鑽。
「眼下他們到哪裡了?」
「按著時間算,眼下應該到了百樂縣了,不日就會到閬州了。」
蕭久木木地答道,僵了好一會兒。
突然想起自家少主初次見虞姑娘時,那比起唐少將軍有過之無不及的莽夫行為。
不,應該是冷血才對。
試問誰人會將如花似玉的女子馱在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