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塌下來也要繼續
2024-05-13 04:25:46
作者: 聽雨眠
傍晚時分,秋風將紗帳輕輕托起,印著一個人影晃來晃去,晃得蕭澈眼睛疼。
就見蕭期單手擊掌,雙眸亮了亮,「少主,這種自然得問有經驗的人啊,不然任少主你和我在這裡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見自家少主掀了掀眼皮,眉骨微動,一雙寒眸籠著鄙夷的光,仿佛在說,這不是廢話嗎?
蕭期訕訕地垂下腦袋,整個青羽營都是……
哪裡來的有經驗的人?
長長地嘆了口氣,耳邊就聽見少主說,「蕭巳在何處?」
蕭期挑眉,心說,蕭總管不是讓少主趕去養馬了嗎?
嘟囔了幾句,他猛地抬起頭來,望著自家少主的神色,似乎不是想找蕭巳麻煩,那麼是為了……
等等,蕭總管是在成親後才退出青羽營的。
「屬下明白了,我這就去。」蕭期想明白了這一切,雙眸瞪大,急急往外跑去。
掃了半天馬棚的蕭巳再次被叫到扶雲殿時,整個人是懵的。
直到聽見半靠在軟塌上的少主沉聲問道,「你都知道了?」
蕭巳才回過神來,本以為這次他犯了少主的大忌,怎麼也得被罰個三五個月,現在怎麼也想不到,就因為自己已成親的身份,少主就這樣讓他回扶雲殿了。
剛鬆了口氣,可在聽清少主的話時,又被疑惑壓垮了。
什麼?初次?
他方才聽見了什麼?
初次?哪麼上次?還有上一次?
兩人都是蓋棉被,純聊天?
心裡的震驚一下子全部表現在臉上,咽了幾下口水,張得極大的嘴,在對上少主那雙森冷的眼神時,頓時閉上了。
只見少主嘴角一挑,帶著一絲煞氣,蕭巳感覺如果此刻他再說錯一個字,少主定會讓他掃一輩子馬棚。
他腳尖微轉,側對著少主,以拳抵唇,壓低聲音問道,「少主是否太過心急了?」
蕭澈愣了下,眉頭微抿,回想了下昨夜的一些細節,唇角慢慢抿緊,輕輕地搖了下頭。
蕭巳眉頭跟著皺緊,又想起自家少主的體力,小聲問,「默不是少主……嗯……時間太久了些,畢竟女子初次會有些不適,如要的……太多次……」
這斷斷續續的話,讓一個三十好幾的成年男子面紅耳赤。
可這話音還沒落下,蕭巳就感覺殿內頓時宛若進入了寒冬時節。
他後知後覺地抬眸去看自家少主,見他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的可怕,那雙暗淡的眼睛轉出了詭異的青光,好似泛著寒光的利劍。
蕭巳雙眸飛快的眨了幾下,忽然想起少主昨夜就受了重傷,昨夜那般緊張的局面,少主既然還能有時間和虞姑娘……
他錯愕地抬頭去看少主,從此刻少主的神色看來……
少主昨夜是初次,又時間倉促,身受重傷,定是……
蕭巳腦子如著雷擊,身子一僵,又想到以往虞姑娘那極為孟浪的舉止,頭上冒出了冷汗。
少主身上的冷意實在太過明顯,本來他本就對自己昨夜的行為存著怒氣,眼下他又知道了這事,蕭巳生怕被滅了口。
沒等蕭澈開口說話,便沉聲道,「昨夜本就是危機四伏之際,少主無心戀戰也是情有可原,眼下最重要的是少主該如何補救。」
這話一落,殿內的寒意頓時褪去了大半。
只見少主壓著極大暴戾的眉宇一松,他抬掐了掐印堂,輕輕呼出了一口氣,語氣涼涼,「我該如何?」
蕭巳老臉一紅,聲音壓低,「少主,其實像虞姑娘這樣的女子,卑職覺得她應該喜歡強勢霸道一些的,許是少主太過溫柔了,還有……」
「她這樣的女子?」蕭澈垂眸沉思了片刻,也想起了她平日裡的大膽言行,又想起了她之前藏起來的避火圖,耳尖驟然漲紅。
清咳了一聲又問道,「還有什麼?」
「還有,這種事,得尋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即使天塌下來,也要繼續。」蕭巳小聲叮囑道。
話罷,他抬眸,見自家少主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只得再開口支招道,「女子還是得哄著,少主先將身子養好,反正虞姑娘又不會跑了。」
哄?討好?
蕭澈雙眸閉緊,覺得這事比起對付暗閣還要難些。
蕭巳望著少主閉目養神的樣子,躡手躡腳地往外走,可剛繞過屏風,背後就有一道冷冽的聲音冷冷落下。
「這事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你知道後果。」
蕭巳嘴邊的輕笑蕩然無存,沉聲回答,「是。」
蕭澈重新閉上眼睛,心裡、腦海里都是方才蕭巳說的話。
又想起昨夜她那般主動的畫面,心裡終是信了蕭巳的話。
這時,一道清淺的腳步聲傳來,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來人是誰。
一想到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留下如此沒用的形象,蕭澈感覺心口燒得慌,就聽見她的腳步聲停在了身邊。
「少主,該喝藥了。」唐綰一手端著藥碗,一手輕輕拍了下蕭澈的肩膀,「醒醒,溫度剛剛好。」
蕭澈幽幽地睜開眼睛,對上那黑得嚇人的湯盞時,臉色當即沉了下來,一張薄唇抿得緊緊的。
唐綰見他如此神色,心裡好笑,又將湯藥往他跟前遞了遞,果真見他眉頭皺得更緊了,急急側開臉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要餵他毒藥。
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又輕聲道,「少主該吃藥了。」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僵滯了半響。
唐綰才意識到,怪不得方才蕭期在殿門前躊躇了那麼久,見她來了,如釋重負地將藥盞塞到了她的手裡。
原來這是個這麼燙手的山芋啊。
蕭澈面沉如水道,「拿走,我不喝藥。」
唐綰眉尾挑了下,小心翼翼道,「少主是怕苦嗎?」
這話一落,蕭澈就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涼涼地朝著她瞥來。
但是這神色在唐綰看來,就是默認了。
她壓住心裡的笑意,強硬地將藥盞塞到他手裡,從食盒裡捏出一塊白玉糕,輕輕遞到他的面前,「只有喝藥,才能早點好……」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方才還一副苦大仇深的蕭澈猛地一口氣將湯藥灌下。
唐綰急急將白玉糕遞到他的嘴邊,卻被他推開了去。
見他提起茶盞,又猛灌了個底朝天。
唐綰吐了吐舌頭,在一側的軟塌上坐下,十分心虛地將果盤抱在懷裡,兩人皆不言語。
好在本來蕭澈就是沉默寡言之人,眼下倒也習慣了。
一陣風吹來,殿檐上的鸞鈴隨風擺動時,又發出了一聲聲清脆悅耳的聲響。
蕭澈望著一側畫著高山流水的楠木屏風,餘光瞥見身旁少女捏起糕點的手指頓住,目光流轉,時而盯著光潤的茶盞,時而又看向一側的案木。
他嗤笑了一聲,沉聲問道,「你有話要說?」
唐綰聞言,猛地抬起頭來,身子往他的身邊挪了挪,雙膝跪在軟塌上,小心翼翼道,「少主對不起,我昨夜衝動了,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我不該……」
軟軟的聲音裡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歉意,她望向他的雙眸里是滿滿的自責,讓蕭澈渾身一怔。
下一刻回過神來,他猛地站起身來背對著她,臉上頓時臊得慌。
又因為起得太急了,一下子牽動了後背的傷口,眉頭禁不住跳了跳。
明明是他昨夜表現不好,但她卻和他道歉……
心口的火頓時燒了起來。
他想不管不顧地將人撲倒,卻又想起方才蕭巳的話,覺得自己絕不能再草率了。
唐綰歪頭看著疾步往殿外走的蕭澈,心裡愈發地心虛了,所以眼下他是什麼態度?
是原諒她,還是原諒她?
只得再次厚著臉皮開口,「少主,你原諒我了嗎?」
蕭澈嘴角抽搐了下回頭,神色淡然地掀掀眼皮去看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明知道自己想告訴她,他很高興她做了那樣的事,也希望她能多做一些。
但是那張能噎死人的薄唇,卻只低低地發出了一個字,「嗯。」
他的聲音冷冷的,又背對著她,唐綰看不清他的神情,拿不住他此刻的情緒,只得慢吞吞地從軟塌上爬起來。
蕭澈聽見動靜,唇角抿地越發緊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不知怎地,唐綰忽然覺得他的背影有些可憐巴巴的,像極了曾經自己被他無情拒絕的時候。
「等一下,」唐綰再次喚住了他。
這一次他並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原地。
等了許久,卻沒有等來身後人的說話,只得聽到她下地,輕悄悄跑來的腳步聲。
蕭澈眉峰微動,剛想轉身,便感覺到一雙柔弱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少主,你別生我的氣好嗎?以後少主不同意,我絕不會做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蕭澈喉結一陣滾動,突然想到了昨夜她的嬌吟。
渾身仿佛被火點著了,強壓下心裡的燥熱。
「我沒生氣。」蕭澈回答道。
唐綰呼出了一口濁氣,踮起腳尖,在他轉過頭來看她的側臉上輕輕吻了下,低低地道,「少主,你真好。」
很好,他沒有躲開,是不是說他實際上並不討厭她的接觸,也沒有因為她昨晚的行為感到生氣。
蕭澈喉結一陣滾動,眼底的慾念肆無忌憚地流淌了出來。
他垂下眼眸,將眼底的情緒都藏了起來。
心裡不斷重複著方才蕭巳的話。
她喜歡強勢霸道的,他得養好傷,再尋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最重要的是即使天塌下來都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