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有些理解蕭澈了

  清風小築

  「主子以後不用擔心了，現在整個青州沒有人是少主的對手。」蕭山提壺倒了杯熱茶遞到青州王的手邊。

  就是有，按著少主那般的手段，怕是對上少主的人，才該害怕。

  青州王點了點頭，抿了口熱茶，卻見從方才開始就莫不作聲的景臨。

  明明一切已經塵埃落定，為何景臨卻仍是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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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眉心攏起來，顯得有些焦躁。

  下意識覺得景臨有事瞞著自己。

  青州王輕咳了一聲，斂下臉上的笑，「小景是有什麼事瞞著義父嗎？」

  景臨沉默了下，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卻挑眉道，「沒有，只是一想起昨夜發生的事，就心有餘悸，好在有阿澈在。」

  站在一側的蕭山籌措了片刻，還是將少主在府門前的話都說了出來。

  「少主說，他和主子之間何止擱著一個李學海。」

  這話一落，房內的人皆是一怔。

  剛走到院門前的故氏腳步頓了下，旋即眼睛紅了起來。

  只要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她一整顆心就開始砰砰亂跳起來。

  好在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少主好好的，笙兒也好好的。

  她緩步進了屋內，在房內雙膝跪下，對著青州王磕了個響頭，躬身道，「我替笙兒謝過王爺和少主的大恩大德。」

  「王妃，你這是做些什麼？快快起來。」

  青州王扶著蕭山踉蹌地往前走去，伸手虛扶了下故氏，寬慰道：

  「這些年是你在替我操持著這偌大的青州府，是我該謝你，何況，我也是受故人受託。」

  顧氏聞言，又磕了下響頭，哽咽道，「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母子才更該叩謝王爺和少主。

  十年前，您不僅救下了我們母子，更是為了我們母子被少主誤會這麼多年，妾身有愧。」

  「這不關你的事，我和蕭澈之間存在什麼樣的問題，其實我心裡清楚，和你和笙兒沒有半點關係。」

  青州王嘆了口氣，朝著蕭山揮了下手，命他去扶起顧氏。

  他轉身面對窗外的綠竹，眼睫微微顫動了幾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義父到底你和蕭澈之間還存著什麼事，如不是因為你娶了義母一事，還有什麼事是蕭澈到現在都無法釋懷的？」

  景臨上前幾步，一雙烏黑的眼睛眯了眯，眼底滿是困惑。

  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的顧氏顫聲問道，「王爺，可是因為長姐？」

  景臨側身，望向顧氏的眼睛愈發的迷惑，義母的長姐除了當今的顧皇后，顧氏嫡女，還能有誰人。

  等等，這顧氏嫡女可是義父未過門的妻子，兩人自小就訂下了婚約。

  直到義父違背了顧太后和整個顧氏，娶了民間女子，也就是蕭澈的母親，二人之間的婚約才作廢了。

  聽說這顧氏嫡女一時難以接受，還一度險些剃度出家。

  在行宮裡靜養了三年，當時的先皇后逝世，她嫁入後宮。

  青州王身子晃了幾下，一手死死地扣住窗欞，一手扶著額頭，緩了好一會兒，胸口處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才平息下來。

  「真和長姐有關，看來妾身猜對了，怪不得，怪不得少主那般厭惡我們母子。」顧氏猛地吸入一口氣，閉了閉眼睛。

  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顧氏緩了好一會兒，眼睛通紅道，「王爺，按著少主現在的能耐，他定是什麼都知道了，既然如此，王爺該和少主好好談談才是，畢竟……」

  「畢竟，父子哪來的隔夜仇。」她抬手拂落掉落的眼淚，聲調早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

  青州王冷笑了一聲，皺著眉頭道，「我先前還以為這件事，我不提，澈兒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但是他比我想像中的聰明，身為父親，我不知道該是欣慰，還是……」

  「義父？」景臨惶恐道。

  就聽見青州王沉聲道，「不會的，他永遠也不會原諒我的，明明知道是何人殺了我的妻，我卻無法手刃仇人，這樣懦弱的父親，他絕不會原諒的。」

  這些話，一下子讓屋內的人心情複雜。

  景臨渾身僵住，見青州王此刻臉色如烏雲密布，眉間布滿了寒霜。

  青州王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吸不斷鼓跳起來，閉了閉眼，任由眼角的淚水落下。

  踉蹌了幾步，往裡間寢室走了幾步，卻忽然眼前一黑。

  只得抬手擰了擰眉心，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畫面頓時一變。

  他渾身僵住，眼前是穿著鳳袍跪在他面前不斷磕著頭的顧皇后。

  「青表哥，你莫聽旁人瞎說，王妃娘娘是自盡的，和我並沒有直接的關係，」顧皇后神色悽愴，臉上皆是震驚和驚詫之色。

  「和你沒有關係？」青州王胸口憋著腥意一下子漫上了喉間，他抬手拭去嘴角邊的的鮮血。

  「青表哥，王妃娘娘慘死的族人和我有些關係，但是都是奴才們看著我悶悶不樂，鑄成的大錯。

  我之前真的毫不知情，我顧凝雪可以對天發誓。」顧皇后話罷，三指對天。

  「此事，舅舅可以作證，確實不關凝兒的事，都是幕僚自以為是，那人我已經處置了。」顧丞相沉聲勸道。

  卻見青州王面色冷峻，神色沒有變化，抵在凝兒脖子上的刀劍也沒有半分鬆動。

  顧丞相掀起衣擺，朝著青州王重重跪下，眼眶發紅道：

  「就當舅舅求你，求你放了凝兒，你曾經說過的，你欠了她的，以後只要她有求於你，你都會答應。」

  青州王身子禁不住晃動了下，感覺身體越來越沉。

  眼前又變成了一片黑色，呼吸也越來越艱難，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主子……」蕭山急急上前，伸手接住青州王往後倒下的身子。

  景臨閉了閉眼，將快要跳出胸前的心跳壓回去，面色凝重，眼底皆是風雨欲來的陰鬱。

  他終於知道了，知道為何蕭澈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那京都的計劃。

  蕭澈心裡的仇恨太多了，他想要對付的敵人也太多了。

  除了昨夜的李學海，還有皇帝、顧皇后，甚至可能還有整個顧氏。

  景臨閉了閉眼。

  蕭澈的敵人是整個大蕭最為有權有勢的人，所以他才會進行那個瘋狂的計劃。

  似乎也只有將整個大蕭攪亂，他才有一絲的勝算。

  此刻，他有些理解蕭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