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2024-05-13 04:24:25
作者: 聽雨眠
蕭澈和唐綰同時僵住,不約而同地望向床榻上的人。
這是唐綰第一次用帶著不悅的目光去看那人,心裡一陣苦笑。
「你是何意?」蕭澈鳳眸眯了眯,聲音里皆是質問。
床榻上的人似乎被氣到了,咳了幾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並不是什麼秀才的妹妹,外面傳的身份都是你故意做的假。
她其實是柳鎮私逃的小妾,她跟著你也是被迫的?我沒有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青州王不提起這事,唐綰都快要忘記初次見到蕭澈時,她撒的彌天大謊,不由得雙眸瞪大,一下子不知道作何反應。
蕭澈本就憋著一口氣,被突然戳中了疼點,心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些。
張了張嘴,想質問身邊的女子,卻又閉上了嘴。
他明知答案是什麼,又何必自取恥辱。
閉了閉眼,拉著唐綰往外走去。
他和他之間,從娘親死後,他另娶新歡後,一直都有一道無法逾越的溝壑,即使面對面,也無法感覺到親近。
二人一前一後地回到扶雲殿時,已經是深夜了。
蕭澈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抬手擰了擰眉心,呆呆地望著昏黃的燭光。
盯著他後腦勺的目光強烈到已經讓他無法忽視,他只得閉了閉眼,側身往後看了一眼,「你想說什麼?」
看向她的目光如月下刀光,甚至帶著凌厲的殺氣。
唐綰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選擇避重就輕道,「我對天,不對,我對著嫦娥姐姐發誓,我現在真的是心甘情願留在少主身邊的。」
見他愣了下,透著徹骨寒意的目光,在下一刻收斂了起來,變作了一淌死水。
他冷笑了一聲,轉身往軟塌前走去,唐綰也跟了過去。
一臉信誓旦旦道,「我真的沒有說慌,如果我說慌的話,就天……」
她的話還沒說完,下顎就被一隻大手強硬地鉗住,被迫對上了蕭澈稜角分明的側臉,他的目光凝視著外面的黑暗。
「閉嘴,我想靜靜。」他眯了眯眼,渾身散發出了一股慵懶的氣息,仿佛沒了力氣般,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唐綰的身上傾了傾。
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了,身子靠了過來,唐綰被他壓得彎了腰,只得順勢攬住他的肩膀。
耳邊是他低低的聲音,「我很累,讓我靠一會。」
唐綰脊背僵硬,慢慢攬著他坐在軟塌上,感覺她抱著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隻沒有溫度的的雪人。
「沒、沒問題。」唐綰的身體僵直得像木頭。
察覺到蕭澈在她的懷裡移動了下,似是在尋找一個舒服的位置。
與其說是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倒不如說是他緊緊地抱住了她。
下一刻,突然有一隻手伸到了她的腰間,摩挲了片刻,尋了一塊軟肉擰了下去。
「嘶!」唐綰倒吸了一口冷氣,想掙脫開他的手臂,卻動彈不得。
「這是你的懲罰,景臨沒有告訴你,算計我的人最後會如何?你還敢幫著他算計我。」
他的聲音慵懶至極,卻似有寒意不斷鑽入唐綰的心裡。
心說,這就是懲罰,這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蕭澈沒有她和景臨想像中的震怒,反而很平靜。
可那隻大手擰完她後,卻順勢攬住了她的腰身,就在唐綰等著下一次懲罰時,耳邊卻傳來了沉穩的呼吸聲。
「睡了?」唐綰小心翼翼地抬手在蕭澈的臉上戳了下,卻不見任何的回應。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唐綰被蕭澈高大的身軀壓倒在軟塌上,某人長臂將即將要落到地上的她撈了撈,摟在懷裡,低低道,「睡覺,明日再和你們算帳。」
唐綰聞言,欲哭無淚,剛想說,你不是已經懲罰過我了嗎?怎麼還有明日?
蕭澈將懷裡的人抱緊,閉上雙眸,卻又再次陷入無邊的回憶里。
頭顱咕嚕嚕滾到少年的腳下,拖拽出一道濃艷的血痕。
那張他每日都見到的面孔,就這樣在他的腳邊滾動著。
少年額頭沁出了一層冷汗,半靠在牆壁上,想儘量離那頭顱遠些。
可那頭顱就好像是有生命般,朝著他的腳下滾了幾下,貼著他的黑色皂靴不動了。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用手死命的握住口鼻,一雙眼眸瞪得大大的。
「這小公公昨日惹了小公子不快了,小公子不是嚷嚷著要砍下他的頭嗎?咱家替你出手了。
以後你的敵人都得你自己親自動手,知道了嗎?」李學海用繡著蘭花的帕子捂住口鼻,輕聲笑道。
少年脖子梗得僵直,就好像有一把刀此刻正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支支吾吾道,「我只是說說罷了,沒想真的殺他。」
「是嗎?」李學海眉頭皺了下,眯了眯眼,「但是他是陛下安排在小公子身邊的人,即使這樣你也不殺他嗎?」
少年臉上的悲痛頓時被凝住,他朝著那頭顱瞥了一眼,雙手抖了抖,卻固執地搖了搖頭,「不會的,小柳子跟著我好幾年了,只有他一直在陪我玩。」
「小公子是不信咱家的話了?那麼你大可回宮裡去跟著太后娘娘,」李學海面色陰沉,見少年臉上一怔,眼淚就順著眼角一直往下淌。
「我不想回宮裡,我要跟著李公公,我要變強大,你答應過我的。」少年拽住身前人的衣擺,用袖口胡亂地擦拭了幾下臉上的淚水,堅定地望著那人。
蕭澈猛地驚醒過來,太陽穴劇烈跳動著。
從那一天起,他才知道那個行宮裡,藏著一群和他一樣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他閉了閉眼,沒想到,那人一醒來,青羽營接手過的事,他全都知曉了。
好在他一直防著這一天,並沒有用青羽營的人去進行京都的計劃。
想到這裡,蕭澈冷笑了一聲,笑得極盡涼薄,眸底似有嗜血的幽光在跳躍著。
如果他知道了京都的計劃,又會如何?
蕭澈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眸色越來越陰鷙。
他會不惜殺掉自己的親生兒子,來保住這個天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