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最討厭被人擺布
2024-05-13 04:23:55
作者: 聽雨眠
「昨日的火是你放的?」蕭澈目光落在不遠處女子的背影上,聲音低沉地問道。
景臨慵懶地眯起眼睛,輕輕笑了一聲,卻答非所問道,「這女子確實很不一樣,在千佛寺時,實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蕭澈漫不經心地掀了下眼皮,腦中驀然響起那日她在千佛寺的話來,嘴角禁不住往上勾起。
望著蕭澈嘴邊清淺的笑,景臨嘖了下舌,嗓音低沉,「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一切都是為了我?今日我才發現,你還真的是他的義子,連話都說得一模一樣。」
蕭澈眼睫覆下來,半闔著眼眸,眼底的漫天星辰,一下子變作了朔風呼嘯的冰河。
景臨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嘴,一言不發地望著長廊上飛舞的蝴蝶。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你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該知道的,我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擺布,」蕭澈偏了下頭,看了一眼身側的景臨,見他神色憔悴,臉色蒼白如紙,終是不忍再說重話。
見蕭澈提腿就要走,景臨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露出了一抹苦笑道:
「昨日發生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佐證,你想讓她做回自己,想和她成為真正的夫妻,所以你定會按著我的計劃走的。」
兩人僵持了片刻。
蕭澈冷笑了一聲,渾不在意道,「你確實猜中了我的心思,但我不會按著你的計劃走,如果她留在我身邊會死,我會讓她以青州少夫人唐綰的身份死去。」
「蕭澈,你真的瘋了嗎?」
景臨難得語氣有些強硬,「你有得選擇的,你完全可以不走那一步,你其實有很多的路可以選,完全可以避開那個死局。
況且,你沒有權力讓其他的人陪你一起死!」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語氣中含著說不出的焦急。
蕭澈閉了閉眼,不去看景臨帶著祈求的目光,「其他人?我不在乎!」
他呼出了一口氣,眉宇間沒有半分妥協之色,冷冽的嗓音道,「早就沒有回頭路了,五年了,你該知道的,這條路上,不止我一個人在走。」
話罷,他掙脫開景臨的手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景臨唇色發白,半晌才聲音艱澀道,「義父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他一直在等你。」
蕭澈腳步頓了下,卻仍是往長廊走去,目光觸及到那一抹纖細的身影才停下腳步。
陽光下,少女背對著他,蹲在花叢邊上,手上拿著一根樹枝在泥土裡翻找著什麼。
蕭澈斂下眼眸,眼底閃過一抹黯色,卻轉身往回走。
聽見身後沉穩的腳步聲,唐綰的身子僵住了,她愣了好一會,才回頭去看那抹走遠的黑色身影,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了起來。
指尖蜷起,擲下手裡的樹枝,起身拍了幾下裙擺,提著氣跟著蕭澈往回走。
剛踏上殿內的雕花門檻,便見那人斜斜坐在窗台的雕欄上,偏了下頭,朝著她看來。
那雙黑潤潤的眸子望過來時,唐綰下意識地對著他敷衍地笑了下。
他神色冷冷,眼神莫名有些幽怨。
唐綰怔了下,壓下心裡亂七八糟的情緒,不去看他的眼眸,輕笑道,「少主,你方才去後殿找我了嗎?」
看著她心虛得不敢對上他的目光,蕭澈眉目間氤著的郁色,頓時深了些,聲音冷冷道,「你方才可是在找這個?」
唐綰愣了下,循著他的視線,望向檀木方桌上的木箱子,心裡微沉,卻不上前。
蕭澈勾唇冷笑了一聲。
他就說昨夜為何她會突然衝進火海里,去取什麼他送的匕首,這一切不過是她使的障眼法,都是為了將這個木箱子藏好。
明明知道她是虛情假意,他卻還是下意識地想信她。
心裡微微苦澀,面上卻不顯。
他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坐在軟塌上,聲音沉鬱了幾分,「你不打開看看?」
「少主你怎麼知道這個的?」唐綰拖著長音,牽住了他的袖子,小聲地問道。
蕭澈修長的手掌執起她的手,舉到唐綰的面前,劍眉皺緊了幾分,「昨日你指甲里有泥,我就是想忽視都難。」
唐綰嘆了口氣,手從他的手掌里掙脫開來,指著那個木箱子道,「那少主打開來看了嗎?」
蕭澈的視線一直凝在她的臉上,似乎要從她淡定自若的臉龐下,瞧清她的內心般,他搖了搖頭,卻沒有看那木箱子一眼。
這還用看嗎?
定是她準備逃跑的盤纏,不,應該說是還沒來得及換成金銀的首飾。
他強忍著心中的煩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裡面是什麼?」
唐綰忽而一笑,眉眼彎成了月牙的形狀,拉著他的手去開那箱子。
「啪」的一聲,木箱子被打開來,頓時一股子腐爛的氣味撲面而來。
蕭澈劍眉皺了下,歪了下頭,望著空蕩蕩的箱子裡躺著一隻麻雀的屍體,屍體四周有腐朽的花瓣覆蓋著。
蕭澈神色一愣,黑眸里凝著疑問,疑惑的細紋也跟著爬滿了嘴邊,他側眸去看眼前的女子。
唐綰抿著嘴角,面色凝重,一雙仿佛籠著水霧的眼眸輕眨了幾下,惋惜道:
「昨日我見這麻雀摔死在花叢中,所以尋來了木箱子將它葬了,少主,麻雀好可憐啊。」
邊說著,唐綰邊往一臉迷茫的蕭澈懷裡拱了拱,圈住他的腰身,將臉龐埋在他的胸口上,水眸里含著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
可這抹笑意又很快消失在嘴邊,眼眸暗了暗。
腦海里不由地想起昨夜發生火災時發生的事情來。
昨日她帶著裝著首飾的包裹翻出後牆時,撞見了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你在做些什麼?」半夏挑眉看著她。
唐綰嘴角抽搐了下,心說這下完蛋了,這半夏也不知道叛變了沒。
不管她將現在見到的告訴蕭澈,還是告訴林音音,她都完蛋了。
她顫抖著腿肚子從牆上跳下來,對著半夏苦笑了一聲,迫於形勢只得服軟,扯住半夏的袖口,小聲地哀求了幾聲,希望她能裝作沒看見。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捂住了嘴,聽見她低聲道,「真不知道小公子喜歡你什麼?」
這個小公子,肯定不會是林音音,所以她還沒叛變,想到這裡,唐綰心裡稍安。
「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本來我還以為你不想離開了,那包裹我先幫你藏好,」
話罷,半夏伸手將她背上的包裹拿下來,甩進一側的花叢里,拍了拍唐綰的後背,「你快回去,莫讓人生疑。」
唐綰滿臉的疑惑,烏亮的眼眸眨了幾下,在半夏的催促下,又翻了回去。
又藉機在後殿的花叢下埋了這個木箱子。
眼下看來,半夏並沒有出賣她。
可是半夏為何要幫她?
還有她從何處知道她要離開?
唐綰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木箱子是忍冬告訴蕭澈的,她之後的一切計劃,都得避開忍冬才行。
想到這,唐綰在蕭澈懷裡蹭了蹭,才抬起頭來,「少主,將這可憐的麻雀埋回去,好不好?」
蕭澈望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她的眼瞳亮晶晶的,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他輕笑了一聲,喚了人來將這木箱子取走。
「少主,我知道你最好了。」唐綰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又往蕭澈的懷裡撲去。
蕭澈猝不及防間就被她撲倒在軟塌上,後腦勺磕在軟塌的扶手上,他的神色出現了一瞬的怔愣。
錯愕之際,脖子上就纏上來了一雙柔嫩的手臂,她的身子跟著壓了上來。
垂眸看著懶洋洋地趴在他胸口的女子,見她雙眸緊閉,似是真的睡著了。
蕭澈嗤笑了一聲,伸手圈住身上人的細腰,冷峻的神色漸漸放鬆下來。
可能是他太過草木皆兵了。
她方才說話的時候語氣從容淡定,呼吸平穩,身體也是放鬆的狀態,半點也不像是被人抓住了痛腳。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眼底的情緒頓時散了,嘴角卻泛起了一絲譏笑。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蕭澈緩緩地睜開眼睛。
四周已經是一片昏暗,懷裡的人吸了吸鼻子,旋即將他抱得更緊了幾分,他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一言不發。
景臨今日說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你有得選擇的,你完全可以不走那一步……」
他真的有其他的路可走嗎?
蕭澈嘆了口氣,直起身來,將懷裡的人抱起往裡間的床榻走去。
俯視著床榻上的人,看著這張精雕細琢的小臉時,他黑潤的眼眸像一汪溫柔的月下春江,看不見半點平日的冷漠和凌厲。
看了好一會,剛轉身,袖子就被扯住了。
少女慵懶的聲音,猶如一道青煙吹散在他的耳際。
「你要去哪兒?留下來好嗎?」
他心跳莫名丟了一拍,氣息頓時不穩,卻不敢回頭去看她的眼眸,胡亂地將袖子扯了出來,腳下生風得逃了出去。
唐綰睜開眼眸,眸子裡聚著一片白茫茫的水霧,睫羽輕眨了幾下,後知後覺地羞紅了臉頰。
看來蕭澈確實是純情人設。
心裡再次吐槽了下,轉身抱著錦被,面對著牆壁,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時,身後卻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蕭澈低沉暗啞的聲音。
「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些什麼嗎?」
唐綰眼睫顫了幾下,悠悠睜開眼睛,轉身看去,床邊多了道玉樹皎皎的身影。
她眯了眯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漆黑的眼眸,比夜色還要濃郁,比月光還要明亮,如月影沉壁。
頓時她就清醒了過來,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眼前的人,眸色轉深,卻漫不經心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