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一抹清涼膏
2024-05-13 01:44:49
作者: 七寶燉五花
這豆遁的瘋婆子奇怪,李仙蹤也很奇怪,說要抓這豆遁之人會一會的是他,突然又閉門不出的也是他。
明月出想了想李仙蹤晚飯的表情,一貫的溫和清持,沒什麼奇怪的,倒是戚思柔——臥槽不是吧?!
「怎麼了?你沒事吧?」屠博衍沒理解,明月出怎麼想起戚思柔就一副被雷劈的樣子。
「我沒事,但是她有事。」明月出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李仙蹤再牛掰,他是人,戚思柔再不牛掰,她是非人,或者說,妖。人妖殊途,這要真的是——這必定不能是真的!
屠博衍這才明白明月出在想什麼,無語道:「你不是知曉,戚思柔是乘黃,既然是乘黃,還是有了人的乘黃,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格外需索。若不是這等造孽的體質,戚思柔又怎麼會動了心思,想要排除千難萬險找到鬼神盛宴的圖譜,洗掉自己的體質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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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到底能洗麼?」明月出也覺得戚思柔這個乘黃和所謂的性別六論里的歐米茄很像啊,一旦到了那個固定的時期就會產生需要。上一回有這事兒還是在晉國呢,這一晃兒也一年了。
「鬼神盛宴圖譜可以傾覆天地,那麼顛倒倫常應該也可以吧。」屠博衍平靜地說,「只是需要有人吃透鬼神盛宴的圖譜,做出相應的儀式來。」
屠博衍本以為明月出會通過這句話理解鬼神盛宴想要發生作用,多麼困難,香九郎能利用鬼神盛宴掀起亂世,有多麼可怕,誰知道明月出一聽反而樂了:「那就簡單了,咱們有你嘛。」
語氣極其理所當然,極其口無遮攔,極其篤定,極其自然。
屠博衍想起迷津之中明月出對他的信任,信到心想事成,連錢數都能對上;又想起紫英城之事對他的信任,信到他說他們感染了但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
「你都不想問問解釋嗎?」屠博衍簡直有些好奇。
「我覺得我當時不舒服,應該是要死了,但我也的確沒覺得自己真的死了一次。」明月出一邊守著門口,一邊和屠博衍聊天,「後來你說沒事,果然漸漸就沒事了。我看四郎六郎也沒事啊。這幾天你和景雲商量,到底想出來沒有,究竟是怎麼回事?」
屠博衍心裡鼓鼓漲漲,什麼東西填滿得簡直要溢出來,他不想明月出覺察自己的不對勁,連忙抓住這個話頭:「我們只是猜測。那吸血菌絲來自於山中混沌,萬物相生相剋,自然也有克制吸血菌絲的東西。我們與那幾個野實村的村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我們曾去幫饕餮小小埋屍,摘了許多毒草辟邪帶在身上。或許這唯一不同的地方,救了我們的命。」
「所以下午景雲給饕餮小小捎信兒是這件事。」明月出恍然大悟。
話音一落,門板上傳出砰咚一聲,而走廊一段也傳來腳步聲。
六郎打了一個手勢,突然鬆開門板,那瘋婆子果然一下子沖了出來,慣性使她失去準頭,一頭撞在走廊來人的身上。
那人大叫一聲,伸手要抓住那個瘋婆子,誰知道瘋婆子極其靈敏,立刻爬起來跑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那人的嗓音都已經不對了,看著亂七八糟的地面尖叫起來。
「看來這也是個愛生活愛整潔的人啊!」六郎感慨。
五郎看見掌柜的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樣,忙不迭解釋了一下他們是怎麼出去買東西,然後誤打誤撞撞見這位倒霉催的瘋婆子:「……誰知道這瘋婆子就追了來。」
掌柜的人長得高頭大馬,心思卻挺細,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幾枚豆子仔細看,面色一肅:「難道那瘋婆子是六合的小福神?」
最初那一批留在六合的五臧人,各個都有不得已的理由,自然也各個都有了不得的本事,這一群人如今在六合被人追捧信奉,引以為神仙,其餘的五臧平民對他們還是高看一眼的。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普通的老百姓看明星,甭管是頂流還是糊咖,總歸是光鮮亮麗過,談不上多尊敬,有點羨慕是有的,五臧平民管這些六合的五臧神叫小福神。這些小福神生活在六合,當諸如土地神,送子神之類的小神仙,是最常見,也最容易被人接觸到的,他們的日常生活圍繞著人類展開,從普通凡人那裡得到祈禱和祭拜,因此這些小神仙通常也生活在人的世界裡。
小福神就是根據法力和能力,有大小福神之分,大福神是位列仙班,封神榜上有名號的,混得好能到真正的神祇之處去打工,就像是一線大明星,小福神則和土地公公之類一樣留在六合,小打小鬧,小恩小惠,做點兒小活兒,十八線糊咖,做點兒配角填充。
福豆是小福神們施法所用的法器,因此六合的百姓相信,數福豆可以祈福帶來好運,因為福豆就是小福神的化身。
「我老子以前在天墉城開正店,我小時候也遇見過小福神。」掌柜的一臉回憶,「只是沒見過發瘋的小福神。哎,她也不知道攢多少供奉才能攢到這麼一把豆子。」
「要是解釋清楚,她沒有惡意,我們會把這些福豆還給她的。」大郎微笑,他那張清秀的臉蛋雖然論美貌比二郎差遠了,但很容易取信於人。掌柜的嗯了一聲,也喊了小二雜役出來一起找人。
「你想知道紅綠豆減肥法嗎?」五郎問六郎,「只要把一碗紅豆和一碗綠豆混合,然後把碗裡的豆子撒在地上,先撿出紅豆,再撿出綠豆,每天撿三十回,堅持一年就行了。」
「謝謝還是讓我胖著吧。」六郎玖直起腰來,「這肯定是月娘告訴你的。你留著自己用吧。」
「你的肩膀怎麼了?你抓耳撓腮,搗鼓半天了。」二郎看著明月出。
「被饅頭姐的冷凍帶魚打了一下。」明月出回答。
眾人回憶了一下那瘋婆子的模樣,頓時覺得明月出這個綽號起得過於精準。
「冷敷一下吧,我看快要淤了。」大郎稍微檢查了一下,「我去找找還有沒有清涼膏,要是沒有還挺麻煩的。」
「我有。」明月出說,「你們去找那個饅頭姐,我自己回去擦一下。」
回到房中,明月出從雲猞背囊里翻出一罐藥膏,想起這藥膏還是晉國的陳四娘給她的,又想起陳四娘愛慕的香雪郎至今依舊在夢中沉睡,不由得十分感慨:「我來這裡沒兩年,可真沒少遇見事兒啊!」
一絲涼意從傷處瀰漫開,明月出一愣,旋即意識到她在這裡磨磨唧唧,屠博衍看不下去,親自上手了。
說來也奇怪,這些天因為他們在紫英城受傷,每天都不少上藥。就光是她自己,已經給自己上過跌打油,被戚思柔塗抹過散淤膏,也幫五郎六郎揉過扭傷湯,每回她唯一的感覺就是這些藥膏的味道都不咋地,跟著清涼膏一樣苦,但偏偏此時此刻,那個瘋婆子饅頭姐還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可明月出竟然有一絲奇怪的感覺,好像被這清涼膏抹過的地方,非但不清涼,反而逐漸火辣起來。
那感覺就像是被一根粗糙的手指划過了一批綢緞,噼里啪啦起了靜電也起了毛茬兒,感覺不像是她自己的手在上藥,更像是屠博衍有了軀殼,親自上手。
就很完犢子。
戚思柔到了易感期,連累她明月出也變得奇怪了,這就是好姐妹混久了,連生理期都同步的意思嗎?
「你胡思亂想什麼呢!」屠博衍低吼道,「老實點兒!落下疤痕別哭!」
明月出撇撇嘴,她倒是能憋著不說,但腦洞裡的事兒誰能控制得住?就說兩人一身這個狀況還是得儘快解決,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戀愛經驗,清水一段時日還很正常,可隨著時間推移和感情一點點累積,就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想要維持這種清水狀態實在太難了。尤其明月出還是個理論知識儲備頗為豐富的選手,一直坐板凳不讓親自上場,還能攔得住她腦補?
「你可老實點兒吧。」屠博衍話說的無奈,可裡面壓著澎湃將出的東西,明月出又不是不能感覺到。
屠博衍快刀斬亂麻,劃拉了幾下塗完清涼膏,沉默片刻,又用一種「我突然想起來」的岔話語氣問:「難道是因為我們進出迷津,受到侵擾,所以清神咒也不太通了?」
明月出也覺得眼前一黑,清神咒是這一套里最厲害的了,能夠基本隔絕兩人的感知,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的心意,因此上廁所洗澡都很方便,但如果因為某個未知原因,清神咒也不好用了 ,以兩人現在這種戀人關係,再上廁所洗澡,那就是一場大災難!
一想到洗澡之類,大概還能算個情意趣味,但若趕上吃壞了什麼的,明月出的
腦子轟隆隆地叫,這可不得了!那種「我在男神家拉肚子結果抽水馬桶堵」的致命尷尬感湧上心頭。
「那就趕緊的!」明月出抱頭,「趕緊去天墉城把材料湊一湊。」
屠博衍深呼吸著,漸漸壓下心裡那種感覺,有點頭疼,沒留神脫口而出:「可那不過是人偶,與真身怎能相提並論……」
「啊?我是說,如果是人偶,咱們就能暫時分開,洗澡上廁所也沒有那麼尷尬了。」明月出愣神,有了人偶,至少她就不怕拉肚子了呀!
屠博衍也一愣,立刻捂住了明月出的嘴,掌心觸感溫軟,一股熱氣呵上去,麻麻痒痒,讓屠博衍又立刻把手放下來。
這一瞬間的感覺就像是兩人與人家戚思柔李仙蹤一樣,是兩個分開的人,是屠博衍的手按住了明月出的嘴唇,也是明月出的嘴唇被屠博衍的手按住。
這一下兩人頓時體會到了為什麼人偶不同。
幸而五郎敲門進來,打斷了這令人酥麻的沉默。
「你好點麼?」五郎灌了一口水,「也不知道這饅頭姐怎麼這麼能藏,哪兒都找不到,你白挨一下,四郎也白挨了一下。」
「感覺好多了,謝謝!」明月出綻開一朵燦爛笑容表示感謝,「我也幫你們一起找,千萬別漏掉什麼地方,根據墨菲定律,被漏掉的地方一定藏著饅頭姐。」
「我求你了別烏鴉嘴了。」五郎哭喪著臉,「大半夜沒得睡已經很慘了。」
明月出端著她的燦爛笑容往外走,笑得臉頰僵硬,可她也只有這麼粗淺的辦法可以掩飾自己的心慌意亂,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