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瞠目又結舌

  「如此，便印證了我的猜測。其實菌絲在你我身上已經生效，只是你辰沙之體，菌絲無法擴展侵襲，但它的邪氣依舊對你有影響，所以才會讓你感覺到毛骨悚然。」屠博衍解釋道，「我把景雲的符紙貼在手腕，試一試是否有療效。」

  「對哦，如果我身上感染了這種菌絲，那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實驗品！」明月出頓時來了精神，「我們可以試試有什麼辦法可以驅除菌絲，要不要咱們把昨天晚上的傷口豁開看看？」

  「若要如此，我們先騎到四喜背上，我再仔細研究，只是——」屠博衍欲言又止，明月出立刻感覺到屠博衍的憐惜與心疼，連忙用渾不在意的語氣勸他：「這地方這麼邪門，要是能在我們自己身上研究出個明白，又能救人命，又能行善積德，又能鬧清楚菌絲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何樂不為？」

  屠博衍輕嘆一聲：「就依你。」

  兩人一身坐在四喜身上，由著四喜跳躍飛騰，是一行人里最輕鬆的一個——青牛可沒有四喜這樣靈活，老牛一腳一滑，滑得坐在牛背上的貨郎和少年都臉色發青。這樣緊著皮肉又走了一段，一道直上直下的山壁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如此看來，的確是地動山搖，讓山體錯位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十二樓主也見過不少這樣的事情，「我們要麼原路返回，要麼爬到上面的洞穴處試試。想要翻過這道懸崖只怕沒什麼可能。」

  懸崖峭壁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頭頂，但是距離眾人五米八米高的地方卻有一個山洞。

  明月出見了這懸崖峭壁反而鬆了一口氣，向屠博衍解釋：「這裡的邪氣沒那麼重，感覺好多了。」

  「原來如此，邪祟漏出，逃竄到了我們經過的山麓之中。」屠博衍在心裡記上一筆，「那我們是否要試探著走走？」他轉頭將明月出和他自己的想法告訴李仙蹤與十二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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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們原路返回吧……」貨郎對山洞十分恐懼，野實村各種傳聞之中山洞都是有去無回的存在。

  「原路返回，或許就要面對我們來時候遇見的菌絲。」十二樓主搖頭。

  「不如我先去看看，如果裡面沒有什麼邪氣，咱們再進去？」明月出讓屠博衍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屠博衍顯然不捨得明月出用她的軀殼冒險，但他又無法做到對明月出的意見充耳不聞，只能不情不願地開口問。

  「我與你們同去，加上四喜，我們三人哪怕遇見什麼典故，想要保命而退應該不難。」李仙蹤同意這個主意。

  「你也不要托大，此地畢竟不是六合。」屠博衍涼涼提醒。

  李仙蹤對屠博衍莞爾一笑，一副瞭然神情。

  三人一貓躍到洞口鑽了進去，不進則已，一進便大吃一驚，這一處明顯是斷開的洞穴里走廊筆挺，地板堅實，牆壁上還繪製了一些符文圖案，一看便知道這是有人刻意修築的山洞通路，不是天然的溶洞。

  屠博衍彎腰撿起地上的小圓石頭：「看來這裡從前的確鎮著什麼。只是那東西逃逸出去了。」

  明月出也同意：「這洞裡甚至有一種溫暖乾燥的感覺，讓我覺得好多了。也許是牆壁上這些符文的緣故。」

  屠博衍打了一個唿哨，四喜快來快去打了一個來回，跑回來蹭著屠博衍的手掌心嗚嗚地報平安。

  「如此看來前面沒什麼怪物。」李仙蹤鬆了一口氣，這一天一夜的山路太過刺激，讓他深覺疲憊。

  這段山路很長，另一頭應該也同向一到洞門，有風從前方吹拂而來，帶著綠野芬芳，三人一貓略走了一段路，便決定返回招呼大家一起上來。

  「這裡還有些岔路，但以我所見，這些岔路可以不必理會。」屠博衍敲了敲腦袋，「這地方其實與山神廟的地圖下半段相同，是一棵主杆，諸多樹枝分叉的路線。」

  李仙蹤贊同：「所以前半段的山洞應該因為山體錯位，下落堵死，導致裡面的邪祟湧出——」

  兩人話還沒有說完，便聽見雲笛聲再度響起，嘈雜聲音傳來，六郎聲音很快便響在來時路上，大聲喊著：「你們只管拋，我來接著！」

  三人一貓立刻轉回，只見洞口處六郎一把攬住那少年，將他塞到身後，王神愛轉臉看見李仙蹤和屠博衍，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們前腳剛走，後腳那個怪物就跟上來了。看來那傢伙也很聰明，知道你們倆不好對付，就等著我們一群人落單呢。」

  「喂喂，我們一群人就不叫落單，叫做被拋棄了。」十三郎抹了一把汗。

  李仙蹤率先跳下山洞，果然見到那妻子變得怪物正在與四郎廝殺，那怪物滾落這麼長一段，已經摔得不成人形，可兇猛程度不啻於四喜，甚至還比四喜這種養尊處優的肥貓多了十分狠厲，哪怕少了一隻手臂，也要用牙齒撕咬。

  幸而與怪物纏鬥的是四郎，亦是速度很快的高手，否則這會兒應該已經被咬出了傷口來。

  大郎騎在二郎肩頭，托著貨郎送給六郎。

  六郎撈上來貨郎，連忙喊餘下幾位：「你們快點上來吧！」

  「你們先走，我殿後！」十二樓主說著，掏出一個東西，一股雲霧放出圍攏在了那怪物身邊，那怪物一接觸到這雲霧便遲緩下來，雖然依舊是兇狠撲殺，但方向總是不准。

  「這怪物一定要除掉，它絕非六合中的怪物，竟然可以抗衡海市蜃樓的幻覺！」十二樓主送上去七樓主，對屠博衍喊道，「我試試那個有符文的石頭吧！」

  說罷，十二樓主掏出他撿的石頭，擇了一塊兒深色符文款扔在了那怪物身上。怪物頭部遭遇符文石頭，一瞬間從挨打的地方開始乾枯龜裂，還沒等十二樓主跳到山洞，怪物就已經變成了一堆枯黃碎骨，一團生得像是花朵般的紅色東西從碎骨堆里滾出來。

  「這不是那花嗎！」王神愛一眼認出，「就是發腮長胖了！」

  明月出哭笑不得，但還是提醒屠博衍：「十有八九這就是菌絲本體了。」

  「這麼說剛才大五被燒，裡面的菌絲沒能及時出來，早知這樣不如用火了！」十二樓主說著就跳了下去，揚起手裡的火摺子將火焰丟在了那紅色怪花身上。那紅色怪花縮了一下，但終究不敵火焰，變成一抔黑灰落到了地上。

  「怎麼樣，你感覺如何？」屠博衍問明月出。

  「雖然好了一些，但我的恐懼感還在，看來這菌絲是一人一坨，除非我把我體內的逼出來，不然還是後患無窮。」明月出說完，屠博衍拿出一塊兒深色符文石頭貼在了額頭。

  「啊——」明月出慘叫一聲，嚇得屠博衍連忙把石頭放了下來，可明月出又立刻奪回駕駛權，將那石頭按了回去，強忍著疼痛，還咬牙安慰屠博衍，「沒事兒，這比起弱水差得遠了！」

  屠博衍低頭看向剛才重新割開的手腕傷口，果然有一點紅痕慢慢擴大。

  李仙蹤和七樓主一個準備好了符紙，一個準備好了火摺子，在一旁待命，等到那朵略小些的紅色怪花逃出明月出的體內，兩人一人一下，將那紅色怪花燒成了黑灰。

  「好了，現在大家挨個試試，看看誰身體裡還有這怪東西，我先來！」說著，七樓主將符文圓石頭按在自己的臉上。

  一群人不管年紀身份高矮胖瘦，齊齊用石頭貼臉，若不是明月出剛經歷完劇痛，她簡直要笑出聲來。

  「好了，既然大家都通過了，就趕緊走吧。」十二樓主順手按住了七樓主的脈息，長長舒出一口氣，「你一會兒到四喜身上休息一下。」

  七樓主挑起眉毛：「我可沒覺得累。」

  十二樓主按住七樓主的肩膀：「不，你累了。」

  七樓主望著十二樓主的臉，眨眨眼睛，突然又改口：「對，我昨晚沒睡好，我有點累了。」

  王神愛悄聲和戚思柔嘀咕：「這兩位大佬打什麼啞謎？」

  戚思柔搖頭：「我也不知道，鬼洛陽的時候阿七就古古怪怪的，小五一直跟著她，我也沒細問。」

  兩個女孩子正說著，屠博衍突然轉向了那少年，冷冷開口：「你為何不試？」

  那少年一愣，爭辯道：「我怎麼就沒試？」

  屠博衍冷笑一聲：「大家都用石頭驅邪，唯有你只是做了一個樣子，你這小動作不可能瞞得過她，我。」

  那少年不知道屠博衍是什麼兩人一身，只是梗著脖子握拳藏在身後：「你憑什麼說什麼就算什麼？我還說我試過了！」

  「你只要再試一下便好，若是我們誤會你，我們向你道歉。」李仙蹤勸道。

  「你們真是廢話多！」七樓主說著一把搶過十二樓主手裡的符文圓石頭，二話沒說按在了少年額頭，動作快如閃電，全程不過眨眼之間。那少年又不是武林高手，被按了一個正著，一瞬間痛苦上臉，五官扭曲，滲出血水來。

  「我了個大草！」站在少年身邊的二郎連忙跳開，破口大罵。

  李仙蹤一把握住少年的拳頭，掰開一看，面色一沉：「你為何隱瞞傷口之事？」

  那少年從沒見過李仙蹤板著臉說話，嚇得一抖，大聲反駁：「我若是告訴你們，你們就會把我丟下，就像你們丟下大五！」

  「放你娘的屁！我們要是想丟下你們，早就在那個歪嘴巴出事的時候跑路了！憑著我們的本事這會兒早就離開這座見鬼的山，何必顧忌你們？」二郎氣得不輕。

  貨郎也嚇了一跳，無奈道：「阿刁，你何必，他們要是想要丟下我們，我還能坐在牛背上？」

  「按住他！」十二樓主說著，反剪著少年的手臂，「拿石頭來！」

  李仙蹤按住少年額頭上的符文圓石頭，安慰道：「你忍一忍，若是逼出那邪祟，你就沒事了。」

  誰知那少年拼命掙扎，咔嚓一聲，胳膊斷在了李仙蹤的手上，少年不管不顧沖向山洞深處，絲毫不在意還有半條胳膊留在李仙蹤的手上。

  「看來他已經變化了。」李仙蹤丟開那半條胳膊，聯手十二樓主一起追了上去。

  七樓主連忙燒了那半條該死的胳膊，狠狠地啐了一口：「什麼玩意！」

  十三郎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就叫做仗義每從屠狗輩，負心皆是讀書人。」

  「得了，啥也沒說了，跟上去吧。」六郎無奈地拍了拍青牛對貨郎說道，「現在野實村就剩下你一個碩果了，你有什麼不對勁的可要說出來，不然山里發生了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

  貨郎緊張地咽了咽唾沫，開始脫衣服：「我可以脫光了，你們趕緊檢查！」

  七樓主捂臉，王神愛大笑，戚思柔氣得踹了一腳青牛腿：「趕緊走吧！別在這裡辣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