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雨後山神廟
2024-05-13 01:44:03
作者: 七寶燉五花
很久之前,在明月出還是個大學生的時候,為了多賺點外快,少動家裡留下的存款,她給一個恐怖小說欄目寫過一些稿子,其中最受歡迎的一篇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故事是這樣的:
一個女大學生在24小時的自習室自習到很晚,出來以後發現天都黑透了,圖書館的走廊里竟然開始鬧鬼!於是這個女大學生一路躲著那些鬼怪,一路沿著記憶里回寢室的路線狂奔,不巧的是女大學生在黑暗之中迷失了方向,一路從圖書館跑到了食堂,又誤入小樹林,難得見到的隔壁宿舍樓的阿姨竟然也變成了厲鬼,而素來喜歡她的學長亦被鬼怪殺害成了屍首,似乎有最可怕的鬼怪看上了這所學校,將學校里一些被選中的人當做了它的蝦兵蟹將。女大學生憑藉強大的求生欲,爆發出全部潛能跑回了自己的宿舍,通知自己的好姐妹校園裡有鬼怪傷人,誰知道三張床上探出三個頭顱,一個已經斷了一半,死得透透的;一個儼然是女大學生遇見的那種圖書館裡被鬼化的同學的蝦兵蟹將模樣;最後一個與她最要好的竟然是鬼怪首領,就是它在學校里作祟,將整個學校變成了修羅場。
故事在這裡戛然而止,明月出的同學看完了都說,最可怕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就是女大學生進入宿舍,以為萬事太平,誰知道宿舍床上探出三個形狀各異的人頭那一段。
明月出只是笑笑,說恐怖片不都是這麼演的嘛,最可怕的就是結尾處當大家以為一切歸於太平的時候,又冒出來的妖魔鬼怪,告訴你,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
其實這個故事是明月出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改編的,校園就是她的人生,那些妖魔鬼怪並不是什麼幻想,而是那些因為她失去父母,又擁有房產存款,想要動歪腦筋的親戚,其中最可怕的就是她的舅舅和舅母一家子,而鬼怪首領便是她當時高中的一位好友同學。明月出以為這段友情是她最後的避風港,誰知道正是這個好友同學在獲知明月出的悲慘命運之後,心生邪念,散步有關於明月出的謠言,給了她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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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她嫉妒我的原因竟然是我有車有房,父母雙亡,終於可以自由了。」明月出覺得荒謬至極,竟然有人願意為了自由花錢買東西,希望自己的父母死去。
「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有。藝術來源於生活,但是生活往往比藝術更加刺激和超乎想像。」屠博衍回答,「這句話是你跟我說的,我終於有機會還給你了。」
明月出嗯了一聲,卻還乖乖坐在那裡,面含微笑。
在那種可怕的,無處不在的毛骨悚然感襲來之後,明月出立刻按照約定召喚屠博衍回來,兩人一身交換了信息,並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李仙蹤:
如果菌絲是邪祟本身,那麼這一片山頭遍布邪祟,不管是他們來時走的路,還是他們即將要走的路。如今留給他們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儘快趕路離開這座山,一條是儘快原路返回離開這座山,然而走到這裡,前路和來路已經沒有太大分別,甚至前路的路途要更短,更好走一點——被洪水泡得滿是泥污的是山腰,而不是山頂。
「往前走吧。如果邪祟入侵,我們也很難說最嚴重的位置在哪裡,或者它有本體,那麼最初大開殺戒的地方,往往是最危險的。」屠博衍是這樣認為的,他甚至覺得野實村也未必一片清白,好在野實村再如何都有饕餮小小那樣的上古大神罩著,而他們卻無法一直不離開饕餮小小身邊。
「這話也是。若邪祟不除我們就必須依賴饕餮,那若耽誤一年半載,香九郎與韓丙庚在此地成勢,我們或許就沒有勝算了。」李仙蹤的想法更為實際,兵貴神速,六合的遊戲規則與五臧不同,趁著對方還沒有在五臧站穩腳跟的時候搏一搏,總比眼睜睜看著對方在五臧搖身一變,統御一方的強。
事不宜遲,李仙蹤立刻告訴貨郎真實的情況,貨郎嚇得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五郎死拖活拽把他推到青牛背上,一行人便繼續往前走。這一次沒有人再憐惜自己的力氣,說好誰若是累了,便去青牛背上休息。
明月出也放出來四喜,這隻長成雄獅大小的怪臉貓一出來便警惕非常,但有意思的是四喜並沒有露出恐懼。
「你是不是知道這邪祟與你實力相當?」明月出摸著四喜問。
四喜搖搖頭,鼻子皺眼睛瞪,示意明月出先跑路再長談。
「看來它也不知道這邪祟是什麼,但或許它比青牛厲害許多,並不十分畏懼。就如同你我剛落到這裡那一刻,它亦不畏懼那龍。」屠博衍說。
明月出與四喜聯手,憑藉感覺感知那種邪氣薄弱之處,再結合貨郎指的路,一直走到大天亮,終於走到了山頂的山神廟。不看不知,這山神廟已經被暴雨衝垮,只留下斷壁殘垣,甚至露出了半個神廟地宮。
「這附近邪氣最小。」明月出向眾人說明,「說不定這廟就是用來鎮壓邪祟的,只是年久失修。」
貨郎想了想,一拍腦門:「我記得這廟少說也有五百年了,以前老人說鎮上總有人來修補,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沒有了。據說造廟宇的是個鏡醒者,懂得很多。」
「而且村裡的算命瞎子不是說,這雨來得邪門,好像天怒地動一樣。」與貨郎和大五同行的還有村里一對夫妻和一個少年郎,夫妻是去紫英城走親戚的,少年郎是趕回私塾念書的。這三個人也都帶了些土產之類,打算在紫英城送禮走人情,但眼下這個情況,為了輕裝上陣,他們也都把那些禮物給扔在了最初露宿的空地。
在歪嘴出事以後,這三人對李仙蹤等人言聽計從,再也沒有半點兒瞧不起六合之人的意思。尤其是那極其瘦高的少年,突然就度過了叛逆期似地,再也不敢多毒舌半句。
李仙蹤與屠博衍、十二樓主三人都同意在山神廟稍作休息,讓他們三人去看看這個山神廟的秘密。
山神廟並不大,大小也就是一個公共廁所的模樣,下面地宮也只有一層,裡面散落著一些圓溜溜的小石頭,但是這些石頭上並沒有任何符文。廟裡廟外都沒有什麼石碑牌匾,只有一張類似地圖的東西,但這張圖也不是山頭的地圖。屠博衍和李仙蹤記下這張地圖,十二樓主也用炭筆描在了帕子上,圖畫完了這山神廟就沒有什麼再值得琢磨的,屠博衍撿了兩塊石頭揣在懷裡,十二樓主有些好奇:「你這一路也撿了好幾塊這種石頭了。」
屠博衍掏出那幾塊石頭:「你們看,這些石頭有的是有符文的,有的沒有,有的顏色很濃,有的顏色極其淺淡,這些區別究竟為何?」
十二樓主想得素來仔細:「這些石頭與菌絲或許有些關聯,但若是石頭就是菌絲,你這樣也太冒險。」
屠博衍點頭:「我也想過這種可能,但目前我並未從石頭上感受到那些邪氣,而有符文的石頭,看起來似乎是鎮壓那股邪氣的。」
「據那貨郎說,離奇暴雨的日期與洛陰城大雪、地動、城池傾斜都是溫和的,想來是法陣影響了兩個世界,矯府之人所餵養的混沌被驚動了,所以兩邊都發生了天災。偏偏這一片山嶽之中鎮壓著一種邪祟,就此暴露甦醒。」李仙蹤這個猜測與屠博衍和明月出不謀而合。
「如此說來,能遍布群山,這種邪祟也不是我們幾個人可以動搖的。」十二樓主凝重,「但凡是這等大面積的災厄,不是邪陣便是大凶之獸。我樓中記載南冥曾有惡蛟,操控海水吞噬人命,與眼下情景也差不多吧。」
「因那暴雨幾百年前鎮壓的神廟坍塌,也許正是鎮壓的法陣崩裂的原因。」李仙蹤沉吟道,「這山林廣大——」
十二樓主苦笑:「你就不必想著揪出邪祟源頭了,你看六殿下都沒有開腔,連他這個土著都沒有頭緒,你我若是貿然犯險,只怕要連累這一行所有人了。」
李仙蹤應了一聲:「我會把大家先送出這山,向五臧的仙道匯報,看看可否集合五臧仙道的力量來此山中清除邪祟。」
「如此更穩妥。」十二樓主鬆了一口氣。
「五臧仙道在諸城皆有信坊,若你並無舊識,南路這一代是紫翠丹房所轄,她們素來擅長採藥煉丹,應該對紫翠山很熟悉。」屠博衍建議。
「那既然山廟裡沒什麼可再看的,我們還是儘快趕路吧。」十二樓主說著,也撿了幾塊顏色各異的圓石頭包在帕子裡,系在腰間。
「你這是做什麼?」屠博衍好奇,十二樓主剛說過石頭可能有邪氣吧?
十二樓主狡黠一笑:「反正有你和景雲在,這等消息我便不能錯過了。」
明月出頗為讚賞:「看來十二樓搜集消息的習慣和你的求知慾是一樣的,也跟李仙蹤驅邪救人的習慣是一樣的。也唯有這樣一心一意之人,才能成大家。」
「哼,都不是什麼好習慣。」屠博衍鼻子出氣,顯然是吃了一口無名醋。
明月出覺得好笑,連忙使出「用魔法打敗魔法」的絕技:「寶貝兒別醋,你在我心裡還是最棒的。」
「滾滾滾!」
明月出大笑一聲回了駕駛席,換了個話題:「我們把四喜放出來吧,它這麼靈敏,若是不太害怕,還可以馱個人,讓大家走得更快些。」
李仙蹤安排眾人再度上路,四喜也抖著身上的毛,四下環顧,上唇一掀,發出了哈呀哈呀的威脅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