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塵囂皆落定

  「明月！」李仙蹤見明月出落入轉星大陣，立刻縱身飛起想要拽住她，可身後一陣拉力攔阻，李仙蹤回頭看見了一臉凝重的李煜。

  「對面便是通天路那頭的世界，一切未明，貿然進入，委實不智，不如先聽聽三叔怎麼說再做定奪。」李煜解釋道。

  這話說得是不錯，但救人如救火，誰知道這耽誤的片刻功夫，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李仙蹤眉一壓掙脫李煜，轉身要進。

  

  「小道士你不用擔心，對面是天墉城外的紫翠山，我們走過無數次，沒什麼危險。」矯府三叔開口，「那一片山頭裡藥草極多，各國秘寶金玉卻死丹的幾味藥材都是在那邊摘的。」

  「天墉城？」李煜聽見這名字眼睛一亮，「那不就是五臧第一的華都，九天之港麼？！」

  「是啊，不然你以為你們這麼多代城主，養尊處優，揮金如土，錢都是哪裡來的？」矯府三叔翻了個白眼，「只不過法陣就只能開啟三天，三十六個時辰，所以我們也沒去過別的城池。」

  「寒潭之下，是否也是通往天墉城？」李仙蹤突然問。

  「不是天墉城還能是哪裡？若五臧真有那麼多通路，六合的大妖大族還能這麼安於現狀？豈不早就長驅直入了？」矯府三叔哼了一聲，「此處在明，寒潭那處在暗，只要用矯家的血——嗬！如此說來，大哥是被寒潭那一伙人給獻祭了啊！」

  「啊！那可怎麼辦？！」矯府二叔臉一垮。

  「我們還剩下五人，難不成還生不出一堆新的？」矯府三叔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只是寒潭那處通往這裡的門得關了，不然再有什麼阿貓阿狗要進來，委實太煩。此事你去辦，將那些符文毀去便是。」

  矯府二叔應了一聲，轉頭就走了。

  矯府三叔一個人面對李煜、李仙蹤和柳永三人，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咸不淡地說：「大哥為人自私貪婪，身手不好實力也差，中了別人的陷阱不足為奇。你們也不用替我心疼，倒是該慶幸一下，醒來的不是老六，不然換了老六在這裡，可沒有我這麼好說話。」

  「多謝三叔。」李煜連忙行禮。

  矯府三叔甩甩手：「不用說那個了，你們看看你們自己，渾身上下的傷口應該都痊癒了。這會兒既然你們要抓的小老鼠已經到了那邊，不如你們先回去，做好準備再來。記住，三十六個時辰，你們還能往返於此地，若是超過了時辰，下一回再開門，便是一年之後了。」

  李仙蹤聽見這個說法，眉頭微蹙。

  矯府三叔視而不見：「快走吧快走吧，不是城主嗎？災後還有諸般事物，快去打點，別煩我了。」

  李煜想了想，試探道：「不知三叔是——」

  矯府三叔看了看自己損毀的玉匣，搖搖頭：「既然都醒了，我就跟二哥一起，只是我們的行蹤，你們城主府休要過問，否則就沖你我這一面之緣的情分，我可不保證我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李煜連忙作揖：「此番多謝三叔，待我等離開此地，商議好了再來。只是——我們憑藉景雲的法陣，果真進得來嗎？」

  矯府三叔看了看李仙蹤畫下的法陣，露出個頗為欣賞的神色：「這個小道士本事了得，只要我不把這個毀了，你們當然進得來。至於你們信不信我，那就隨便了。若你們進不來，走原路就是了。這通天路開啟三十六個時辰，你們剛才在龍廊里見到的那些門也會開啟三十六個時辰，不過就是走得遠些，又如何了？」

  話音一落，一個身影從那轉星大陣之中躍出，貼著地面翻滾而起，而後冷著一張臉撫去衣袂上的灰土，頓了頓，抬頭燦爛一笑：「是我。」

  矯府三叔深吸一口氣，露出貨真價實的驚訝表情：「你們這是遇見了什麼？」

  明月出低頭看看衣裙上的血：「就是個特別大的，長得有些像龍的丑怪物，不過也沒什麼。」

  矯府三叔滿意地嗯了一聲，吩咐李煜：「想必那東西的屍首還在大陣附近，你們去的時候記得收攏好，血骨都是上等藥材，莫要浪費。」

  明月出啊了一聲：「不好意思，我沒能打死它，它跑了啊！」

  矯府三叔盯著明月出這一裙子的血，最終遺憾地嘆了一口氣：「那就算了。你們快去快回吧。」

  眾人按照原路返回了那條四通八達的走廊，果然如矯府三叔所言，所有的門都保持著開敞狀態，並沒有因為矯魔人的血液乾涸而關閉。於是眾人找了距離城主府最近的一扇門走進去，再出來便是洛陰城。

  此時此刻的洛陰城，塵煙已經散去多時，一地焦黃泥污代表城中有人想了辦法驅散了塵煙，地面也恢復了原裝不再傾斜，只是那些倒塌的房屋沒有復原，遠遠看著有些人正在廢墟里找著還能用上的東西，舉目望去是一片悽慘的災後亂象，但遙遠處傳來的柳家侍衛的吆喝聲又說明城主府有人主持大局，已經開始災後重建了。

  「必定是靈玉！」柳永激動地說。

  「你快些走，回去把事情交代下去。」李煜吩咐，「尤其是北城必定損失慘重，要先處理，免得生出亂子。」

  「是。」柳永應聲而去。

  李煜微微鬆了一口氣，轉向面無表情的李仙蹤：「景雲，如此看來，你與明月要好生商議，帶人入天墉城搜捕兇徒了。」

  「我心中已有人選。」李仙蹤回答。

  李煜露出個笑臉：「那就好，若需要金銀或者兵器，只管與我說。」

  「好。」李仙蹤繼續回答。

  李煜熱絡地攬住李仙蹤的肩頭：「這一番作為，只怕那香九郎籌備了十幾二十年，若是不趕緊抓住它，怕是又要天下大亂。景雲若是需要，我亦可聯絡我的朋友助你一臂之力。」

  「多謝城主。」李仙蹤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模樣。明月出見李煜嘴角一僵，連忙開口緩頰：「城主，我們先回去看看家裡人，若是無事立刻向你匯報人選，咱們事不宜遲，趕緊動作吧。」

  李煜連連點頭：「正是如此，明月殿下也費心了。那我先回去，還有許多事情要安排。」

  「是，災後重建諸般事物，還有洛陰城，都指望城主了。」明月出笑道。

  送走了李煜，李仙蹤才用奇怪的表情看了明月出一眼：「雖然你平時為人也很通透圓融，但我覺得你眼下似乎有些不同。」

  「等你進入轉星大陣以後，就能體會了。」明月出也沒多解釋，「總之我家大神讓我轉告你，人不在多而在精，若是多了，反而會惹人注意。」

  「這麼說，對面果然是博衍的故鄉五臧？」李仙蹤問。

  「是，只是事情有些複雜，咱們邊走邊說吧。」明月出臉上笑容一沉，周身氣度也換做清冷矜貴，屠博衍上線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若是可以，最好請戚老闆帶著大家一起去。」

  李仙蹤斷然拒絕：「如此危險，絕對不可！」

  屠博衍輕嘆一聲：「我知你顧忌，但以敵方之狡詐，絕非三十六個時辰便能解決，我們最少要在那邊留上一年。這一年之中，我們身為六合之人，一眼就會被人看出來處，所以我們需要合理合法的身份，才不會引來五臧城防的注意。」

  李仙蹤一愣：「五臧之中也有六合之人生活？」

  屠博衍冷笑：「正如六合的大妖大族呼奴喚婢一樣，五臧之人也需要各色雜役奴僕。若沒有合法身份，依附於五臧之人，我們只要一露面，就會被誅殺！」

  「如此說來，香九郎等人亦有布置？」李仙蹤吃驚。

  「他盤桓此事多年，也許在五臧早有機緣，若他只是這樣闖入，毫無計劃，我們反而省事，等著他的吊首示眾便可。」屠博衍道，「我與明月出已經說好，不會對香九郎這番作為視而不見，但戚老闆願不願意隨你一起，我便不知道了。」

  「若我——」李仙蹤欲言又止。

  「我勸你不要欺瞞於她，去與不去，皆是她的選擇。她也有一個理由，該去當去，只是我不能先與你說，若她願意告訴你，你自去問她。」屠博衍說完，大步流星走進了十二樓。

  「這樣嗎……」戚思柔低頭看著裙角的刺繡，「若能賭一把，賭對了，我也能過上太平日子了。」

  「但是屠博衍也說了，這個計劃並不算縝密，若是沒辦法，賭輸了，你我他，都沒辦法了。」明月出握住了戚思柔的手，「而且還有個香九郎，我真的不知道去了還能不能留條命。」

  「若能了卻我這心愿，把我的命押上去，我絕無二話。」戚思柔反握住明月出的手，「只是大郎他們——」

  「你要問我這個計劃需不需要大郎他們，那肯定是需要的，但若是不帶上他們，也有別的辦法。人手之事總能解決，唯有性命壽元是只有你才能辦到的。誰讓你是他的充電寶啊！」明月出一笑，「現在輪到你換位思考了，是讓大郎他們自己選擇，還是你乾脆就隱瞞下來，直接跟我們走呢？是不是體會到了半個時辰之前景雲的心情了？」

  戚思柔撇嘴：「若沒有你說的鬼神盛宴總譜，我才不給那個傢伙當什麼充電寶！他願意為了天下赴死就趕緊的，別拉扯我！」

  明月出長長地哦了一聲：「那行，我和景雲說一聲，你別去了。我們找到總譜給你帶回來。」

  戚思柔被明月出這話噎得直瞪眼。

  明月出哈哈笑著起身：「你慢慢想吧，反正一個時辰以後我們就出發。」

  戚思柔氣得掐了一把明月出的臉蛋：「你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心就這麼黑了？！我怎麼沒發現你是這種人啊！你這真的是被李景雲那廝給帶壞了啊！」

  明月出哈哈大笑著跑，邊跑邊喊：「那你找他，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