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矯府前輩們
2024-05-13 01:43:35
作者: 七寶燉五花
一條灰白晦暗走廊,首尾相接,古怪非常,每一扇門背後都有布置,每一扇門也都對應一個奇怪的上古符文刻印,只有矯府之人的血澆灌刻印溝槽,才能開啟這些門真正的秘密。所有的門背後都有暗器用具,好像儲備著以防萬一的情況,所有的房間用鮮血開啟之後都是通路,通往宋國甚至其他國家不同的通路。
唯有一扇門不同,門上符咒最為繁複,門裡房間空無一物。
屠博衍算得出哪扇門是通路,哪扇門是陷阱,唯獨沒有算出這扇門是做什麼的。按照明月出的知識體系來解釋,這扇門就是一大堆的數列公式里那個X。
這個未知數之後到底是新的走廊,新的探索,還是開門大吉,直接藏著矯府這些年來與歷代城主交換的秘密呢?
明月出看了一眼李煜,而後無語地發現,李煜喊了柳永去放血探路。
好吧,即便是與城主本人最有關聯的房間近在眼前,李城主也能按捺好奇心,讓別人身先士卒。
柳永抓起矯魔人的胳膊,自剛才的舊傷口擠出血來。
血流涌動,這一扇X門也偷天換日變了模樣,露出門後一條新的走廊來。
「下一張地圖打開了。」明月出和屠博衍嘀咕,「你小心些,這走廊滿牆都是符文,絕不是什麼好地方。」
穿過這扇門的時候那種空氣凝滯,如同穿過果凍的感覺又出現了。兩人心知肚明,這一下十有八九又是一重空間。好在這道滿是符咒的走廊並不長,之後便是一個巨大的書房,房梁挑起足有七八米高,周圍摞著各類竹簡書卷冊子,屠博衍彎腰看了一眼,距離她最近的這一本冊子是個名錄。
「這簡直是你的世界啊!」明月出感慨。
屠博衍怎麼忍得住不翻書?他隨手翻了一下這個名錄,竟然是最近來往鬼洛陽城的人員名冊。
「這是——城主府的人員花名冊。」李煜也翻著手邊一本。
「這一層都是各類花名冊。」李仙蹤看著書架上的標註,一一數了過去,「這邊是縣誌與札記,還有人物小傳。」
眾人挑挑揀揀翻閱來看,這間書房所收藏的書簡冊子應該就是鬼洛陽的大小事件,來龍去脈,營生業務以及百姓生活。
「這裡還有些,可能是機密。」柳永發現了一處暗格。
李仙蹤與屠博衍都很識時務地退後,示意李煜自己去看。李煜也不謙讓,接過那些書冊。不看則已,一看之下李煜臉色大變:「原來如此!這矯府竟然是做這樣的勾當的!」
話一出口,李煜立刻左右 看了看,似乎有些後悔。
「無妨,矯府或許為城主府處理一些暗中事情,這也能預料。」李仙蹤自從認識了戚思柔,連為天后辦差的暗衛女官消息販子都見過了,還差一個矯府?
李煜乾咳一聲解釋:「不僅是賺取不義之財,還處理敵人,倒賣消息。看來矯府十分忙碌,若不然也不會無人管教這個女人了。」
聽了這話李仙蹤沒什麼反應,明月出有吐槽也會藏在腦洞裡和屠博衍去吐,唯有柳永面露嫌惡地看了一眼矯魔人,請示道:「下一步該如何?」
李煜將那幾本記錄了矯府暗事的冊子收攏起來,想了想挑了一本踹在身上:「我們沒有時間逗留,還是儘快往前走。」
走到這一步,眾人也都清楚,前面應該就是矯府的根基秘密,畢竟帳本子都見過了,錢袋子也該出現了吧。
這樣繼續往前,又走過一段走廊,便來到一處晦暗的房間。
說是房間也不盡然,這地方更像是一個圓形的巨大亭子,或者高塔,只是吊頂空空全無分層,更有一片詭異的寂靜,讓眾人本來很輕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變得格外刺耳。
「大家先不要點火,此地有些硝石硫磺味道。」屠博衍提醒。
「有埋伏?!」柳永疑問。
「這等淺淡硝石氣味與那塵煙相類,應該是來自地下極深之處。」屠博衍解釋,「地下悶氣,有泉眼有沼氣,便會有這樣的氣味。」
柳永微微鬆了口氣,但屠博衍的下一句話又讓柳永提心弔膽。
屠博衍說:「這裡不止我們,還有六人。」
「這位來客五感敏銳,遠勝常人,可是海岸那一頭之人?」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問。
眾人齊齊轉向聲音來處,李煜從懷中掏出一枚夜明珠,照向了那裡。
那裡站著一個人,或者說黏著一個人。
這片晦暗之中,即便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珠也不甚光亮,微光里牆壁一角雕刻著一個什麼長身麟甲的動物,那雕刻之上「粘」著說話的那人。
那人自胸口往下都被什麼蠟質的東西護住,雙臂也包裹其中,只露出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腦袋,那一句話便是從這老人嘴裡說出來的。
海岸那頭,這句話問的直白也巧妙。
六合與五臧同為這奇妙混沌的世界裡兩重天地,實力卻全然不同,對於六合中人,尤其是六合的人族來說,五臧人人都有神力,簡直就是神的後裔。然而對於六合之中一些非人大妖來說,五臧的神之後裔卻十分傲慢討人厭,這些六合非人大妖不願意稱呼五臧中人為神之後裔或者五臧神人,因五臧六合之間隔著遙遠廣闊的混沌之海,也就是弱水,所以這些非人大妖只會代稱「海那邊的人」。不過如今的六合大妖蟄伏,還記得「海岸那頭」這類說法的也只有一些老輩。
如果眼前的老人是老一輩的六合非人,這麼稱呼就說得通了。
只是屠博衍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閣下可是矯府之人?」
哪怕屠博衍聲音再冰冷,他這話也是從明月出的嘴巴里傳出來的,聲音甜美,怎麼聽都是個少女。然而那老人卻沒有因為問話的是個少女便輕慢對方,而是鄭重回答:「我是矯府二公子。」
矯府二公子,也就是矯魔人的二叔。
李煜讓柳永拖著夜明珠,走向那老人:「在下洛陰城主李煜,有急事請教二叔。」
矯府二叔一愣:「城主李煜?城主不是李從武那老貨嗎?」
李煜聽見老城主的名諱,微微一嘆:「老城主突發急症,過身兩年了。」
矯府二叔更是震驚:「怎會如此?!城主素有玉身相替,哪來什麼急症,只要換過,哪怕是苟延殘喘也能再熬幾年,交代完事情,怎麼會突然過身?!怎麼不換了玉身?!」
「二叔是說,那種崑崙玉做的玉身?」李煜試探著問。
矯府二叔點頭:「自然是崑山片玉所做,你們果真是——罷了,你們必定是,否則又如何進的來。」
似乎是覺察到了眾人也滿腹疑問,那矯府二叔解釋道:「能進入此地,必定用了矯府後人的血。矯府鐵訓,矯府人只聽從城主本人的吩咐。我家那女孩子身邊暗衛無數,矯府機關重重,如果不是她自己願意聽話,你們怎麼有本事擄掠她到此。」
明月出心說這您可說錯了,若是太平時代自然是這樣的,但現在城池傾斜天下大亂了,您那侄女兒一貫缺心眼,手下人都跑沒了——除非還有死士。
「護著她的五十死士,可不是鬧著玩的。」矯府二叔下一句話為明月出的疑惑做了註解。
好吧。怪不得矯魔人橫行這麼久,也沒有被人套麻袋子。
「這是在下的城主符印,是老城主傳給我的,還請二叔過目。」李煜掏出信物。
矯府二叔點點頭:「聞著味兒就是這個,這東西里還有我的血。」
李煜手一抖,差點沒拿住那符印。
矯府二叔既然信了李煜的身份,便開門見山地問:「你有什麼急事,要打擾我們六人修行?」
李煜大概是這一路已經想好如何解釋,簡明扼要地把城池傾斜的情況說了一遍,重點突出,細節不漏。
矯府二叔聽了卻有些不信:「不可能,我這裡還安然無恙,怎麼會城池傾斜?」
李煜有些著急,上前一步道:「二叔,若非如此,何事小侄不能料理,非要來叨擾二叔?」
矯府二叔想了想又問:「那你們怎麼進來的?」
李煜模糊回答:「我們有一位精算之人指點,找出了門的規律。」
矯府二叔不同意:「就算是門有規律,你們如何解讀那些符文?不解讀符文,如何知道可以以血喚門?」
李煜立刻回答:「都是僥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這神秘的地宮之中修煉太久,矯府二叔的思維運轉得很慢,聽了李煜的辯解,矯府二叔也沒有多問,而是自言自語:「城池傾斜,就是滑脫了?可它又不會動,怎麼能滑脫?」
「是鬼神盛宴。」李仙蹤再也忍不下去,「我們有證據,有人催動一場極其盛大的鬼神盛宴,不僅僅是鬼洛陽,還有泉州、錦城、長安、建康等幾處城池都發生異變,眼下明國泉州受災最慘,海水如高牆倒灌,死傷無數。」
「有這等事!」矯府二叔叫道,「這等逆天而行的賊子!」
「正是如此,所以我們來請教前輩,可有什麼辦法讓城池恢復正常,再這樣下去城池翻覆,全城百姓便要沒命了。」李仙蹤行禮道。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矯府二叔說著,肩膀聳動,竟然從那蠟質里金蟬脫殼般掙脫出來,穿著一條犢鼻褲走在地上,「我想想,我想想,我腦子不如大哥,你們等我把大哥叫醒。我們六人輪流醒著,今年是我。」
「前輩,這洛陰城究竟有何秘密,你們到底在守著什麼?」李仙蹤搶聲問。
這位矯府二叔的確不太靈,向他套話或許容易一點,那位大哥既然是嫡長,必定穩重多智,只怕沒那麼容易說話。
這個道理李仙蹤懂,李煜自然更懂,他連忙攔住矯府二叔,長揖到底:「二叔,有沒有什麼最快的法子先阻止城池傾斜?我只怕城中百姓等不得了!」
矯府二叔似乎很喜歡李煜把百姓掛在嘴邊上,一聽這話停住腳步,皺著一張老臉努力想了想:「一勞永逸的法子沒那麼容易施展,我教你個簡單的,先停住這傾斜,穩了再說。」
「好!」李仙蹤精神振奮。
李煜也做出一副歡喜模樣:「如此多謝二叔!」
矯府二叔指了指一個方向:「那邊有個機關,好長一個扳手,你將那扳手壓下去,能啟動一個什麼機關,暫時穩住,具體能怎樣我不知曉,但三五天總有了吧。」
「好,我們這就施展。」李煜喚了柳永動作。
柳永剛剛走向那機關,猛地向下一按,只聽得咔嚓一聲什麼東西應聲而開,掉落下去,又是咕嘰一聲,落入了什麼濕漉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