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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夢回初見時

2024-05-13 01:40:41 作者: 七寶燉五花

  一道清風吹動長草,明月出看準草根處出手,長草便像是被人按了慢放鍵,緩緩地搖動著。

  法術還是好使的,甚至更好使了一點。

  明月出屏住呼吸繼續往前探路。

  這說明她的確置身於夢境之中,因為只有夢裡她這樣敏銳的人才能更敏銳,實力有所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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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她是走錯了夢境,誤入了別人的夢境?

  明月出考慮著各種可能。

  這夢境的體感熟悉又陌生,就好像是一道老菜新作,食材步驟都熟悉,偏偏加了新的佐料,味道有點不同,是夢境,但好像不太像是她和屠博衍那個千層蛋糕的夢境,也不像是正常的夢境,因為她有一種懸浮超然的感覺,過分冷靜。

  歪了歪頭,明月出努力體會這種冷靜的審視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正處於入夢時的混沌階段,她並沒有真正完全地進入夢境。可是混沌夢境自己的意識並未完全起飛,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走進了這個死寂的村子。

  修長、腳步輕盈、驕傲。

  明月出雞皮疙瘩驟起一片,她的潛意識先一步認出了這個人影。

  香九郎。

  儘管眼前這個香九郎一襲素衣,表情也頗為悲憫,一掃之前的狂傲不遜,但他依舊是香九郎,每根頭髮絲兒都是香九郎!

  詭異莫測的大妖,周身的威壓來歷不明,卻能逼得人無處遁形。

  明月出皺起眉頭,貼到了牆上,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緊張滿脹,簡直要撐死,好像馬上就能吐出來。

  香九郎走得閒庭信步,似乎完全沒有覺察有人旁觀。

  自己的藏匿應該不怎麼樣,他那樣的大妖竟然沒發覺?這有點離譜。

  明月出伸出手來體會著晚風吹過指尖,草葉在她的腳下搖晃,可她的指尖卻沒有被風吹拂的清涼感,也沒有聞到香九郎身上那股甜膩濃郁的提拉米蘇香氣。

  沒有發覺的話,明月出摸上了牆上一株野草,手指從野草葉子裡穿了過去。

  原來如此。

  明月出繼續看見香九郎之前她的思路,她此刻的確不是在夢境裡,也並不清醒。

  她處在混沌夢境之中,半夢半醒。

  混沌時間裡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自然從來沒有和真正入夢那樣聞見過什麼味道。

  明月出努力回憶著屠博衍和她講過的有關於夢境的各種事情,比如清夢星河飲可以讓夢裡的五感與現實完全相同,比如混沌時間鬼神盛宴圖譜還沒有起效,所以五感是失效的。

  這麼說自己現在是超脫於夢境的旁觀者?

  明月出看著自己的肩膀離奇地嵌入了牆壁,就好像這段殘牆是虛擬的投影。

  那麼香九郎會不會也一樣無法覺察自己的存在?

  明月出心一橫,反正是夢境,雖然這傢伙是個危險人物,但——不行,屠博衍的教導不能忘,做人可以不要較真,但做事不能。

  哪怕香九郎應該不會覺察,也不可以掉以輕心。

  鬼知道他怎麼會在這裡,自己又為什麼沒有進入屠博衍的鏡湖,出現在了這個鬼地方。

  眼看著香九郎的身影已經拐向村長的屋子的方向,屋子裡又出現了一個身影,似乎與香九郎熟識。

  兩個影子重疊在一起,在這個無聲的混沌之中不知道談些什麼。

  明月出偷偷跟了上去,貼到了牆根半蹲下來,想要等一等。

  驚變就在這一刻發生。

  一道濃黑色的,半點兒反光都沒有的火焰沖天而起!

  另一個人影坐上一隻四翼大鳥,俯視著滿世界的黑色火焰,直到火焰吞噬了這一段混沌里的一切。

  長草、斷牆、房屋。

  明月出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切緣起緣滅,勾勒出一段不可思議的影響,又塵埃落定。

  許久再沒有任何動靜。

  只有香九郎站在院子裡,透過籬笆縫隙看,他不僅沒有被這黑色火焰燒灼,然而似乎意識更加清醒,他素來驕傲的頭顱微微低垂,肩膀也垮了下來,好像在等什麼人,又好像是在等著一場宣判。

  他一定在等待一樁熟悉的事情,才會有這麼頹喪又無懼的麻木神情。

  明月出一口大氣也不敢喘,從她來到這裡,每一件事情都怪極了!

  突然,一道灰白光影竄起老高,直衝著香九郎的臉扎去。香九郎抬腳飛踢,白光再彈則刺向了他身邊的地面。接著地面冒出第二道白光,香九郎隨手撿起一把柴刀,刀面一亮拍到了那段白光上擋住這一刺,第二拍又接著落勢狠狠地將白光釘在了地里,白光掙扎無法將自己拔出來只能使勁兒掙扎搖晃。

  明月出這才看清楚,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段白骨,看樣子應該是腿骨。

  蒼天啊,香九郎好像很熟悉這些骷髏,不僅毫不吃驚,還能預判出這些噁心玩意的進攻路數。

  這沒個百八十回的練習,都培養不出這等默契。

  明月出胡思亂想,看著香九郎幾乎是木著一張臉剔掃格擋,唯獨眼神越來越絕望。

  明月出舉目望去,不遠處一個單腿骷髏出現朝著這邊蹦跳而來,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香九郎的眼睛卻要多絕望有多絕望,她讀出他的唇形,好像是說:「為什麼不能停下來,為什麼。」

  單腿骷髏的後面還跟著許多同樣枯黃悽慘的同伴,有的還是個全須全尾的,有的還缺胳膊少腿,還有的連下半身都沒了只撐著一雙手臂在地上爬,看著最簇新乾淨的一個,它騎在另外兩個肩上,三骨合一,儼然是個壓陣的大將。

  香九郎竟然嘆了一口氣,丟開了那把柴刀,輕聲嘀咕:「來吧。」

  那一瞬間明月出靈感來至,這裡恐怕不是明月出自己的混沌地帶,也不是屠博衍的混沌地帶,而是香九郎的夢境。

  那些白骨抄傢伙帶本事撲向了香九郎,而香九郎沒有呼號,沒有慘叫,也沒有反抗,任由那些白骨疊羅漢一樣撲到了他的身上。

  明月出頓時與那群白骨同仇敵愾,趁著香九郎被白骨層層壓住,接連給那些白骨一溜兒加速。

  夢境裡這個香九郎似乎格外脆弱,他被那些怪物死死壓住,人還沒有死,便已經放棄求生。

  明月出覺得有點奇怪,正想要靠近看看,忽而一股震盪傳來,天空龜裂,大地震顫,天邊好像升起一團大火,赤紅色的火光染紅了夜空。

  這是夢境即將結束的徵兆。

  明月出連忙在各處施展法術,不管有的沒的一股腦扔出去。

  於是夢境崩塌得更快。

  明月出只覺得身子一墜,胳膊晃動間不小心拉扯到了自己的髮髻,帶起扯頭皮的痛感來,瞬間讓她更加清醒了。

  這種醍醐灌頂般的清醒出現說明她已經經過了混沌地帶,真正的因為清夢星河飲進入到了夢境世界裡,不再是旁觀者,也會被夢中的旁人看見聽見,如果這時候香九郎殺了出來——明月出頓時緊張起來——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她就這麼怕香九郎,怕得刻入骨髓,連潛意識都輕易認輸。

  可下一秒的功夫明月出便撞上了一個胸膛,那人極自然地圈住了她,聲音焦急:「你沒事吧?你怎麼來這麼晚?」

  一股熟悉的荷花酥混著茶飲的香氣縈繞鼻尖,明月出反手握住那人的手,溫暖乾燥,骨節分明。

  「你怎麼了?!」屠博衍覺察出明月出的顫抖,聲音一緊。

  「我來晚了很多嗎。」明月出看見那一片鏡湖,脫力陷入屠博衍的懷中,長長出了一口氣,又瞬間無奈,怎麼一下子就覺得安全舒適了,真沒出息啊。

  「明月出!到底怎麼了?!」屠博衍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板正,對上她的眼睛。

  「你這邊也出事了嗎?」明月出看著屠博衍焦急擔憂的表情,可恥地笑了起來。誒誒,她都忘了,被人這麼關心惦記的滋味,那可是真的甜美如斯啊!

  「剛才有人試圖入侵我的夢境,但並沒有成功。」屠博衍見她神色如常,還能笑出來,也鬆了一口氣,「我感覺到有人嘗試,但可能精神力量不如我,所以也只是試了試。那一邊的場景塌了一些,我已經修補好了——」

  屠博衍身子一僵。

  因為明月出伸手抱住了他,摟得死緊。

  屠博衍的手抖了抖,卻因為覺察到明月出的顫抖而自生出意願來,不聽話地摸上了明月出的頭髮,又把她攏在懷中:「我在這裡,沒事了。」

  「我知道。」明月出抬起臉看了屠博衍一眼,又埋下臉去,貼著屠博衍的頸窩,一動不動,小聲嘀咕,「只要你在就好了。」

  屠博衍心底好像有一支火把掉落,灼痛滾燙:平日裡明月出不是梳著傻乎乎的麻花辮就是梳著垂環髻雙刀髻,一副小丫頭的模樣,可此時她眼神深沉,髮絲如瀑垂落腰間,讓屠博衍立刻想起她其實根本不是十五六歲的少女,她是鏡醒者,一個心智已經完全成熟的女郎,她的眼睛裡有她看過的阿爾卑斯山的風景,有她度過的塞納河畔的晨光。

  她其實什麼都懂,甚至更懂。

  所以這一眼,就一眼,便能燒乾心臟。

  屠博衍幾乎要屏住呼吸才能壓下那股衝動,幸好他壓得習慣了,幾遍清心咒之後,他聽見自己音色恢復正常:「你是不是遇見什麼了?還是,你遇見那個入侵者了?」

  「我知道是誰。」明月出悶聲道。

  屠博衍一愣,立刻明悟,也把她抱得緊了一點:「你果然遇見他了。」

  明月出的頭頂在屠博衍的下頜蹭了蹭,她點了點頭,吐出了香九郎的名字。

  「也不意外。」屠博衍嗯了一聲,「我們認識的大妖就那麼幾個,全部懷疑一遍,也有可能是他。我想你可能是在他入侵鏡湖的時候過來的,湊巧與他的夢境重疊了,又湊巧正好是混沌時間,才讓他完全覺察不到。如此看來,你的精神力量在他之上。」

  「不僅在他之上,我也沒有那麼多心魔。」明月出想起那些白骨,「他看起來古里古怪的,很不像他,而且你知道他的夢裡有什麼?」

  屠博衍搖搖頭。

  明月出深吸著氣,斷斷續續地把她剛才看見的說了一遍,又強調:「他看起來真的很絕望,很不同。我一直以為他這種人是反社會人格,絕不會有任何愧疚感什麼的,但今晚夢裡,很不一樣。」

  屠博衍有些不是滋味,明月出的語氣忽而驚恐,忽而擔憂,忽而又帶著一絲憐憫,可如果像是最開始那幾次,他能努力延展自己的精神力量去迎一迎她,也許她就不會見到這些事情。

  「你也別糾結了,我這不是好好的。」明月出看著屠博衍,好像希望他能看到她所看到的,又好像希望他永遠都看不懂。

  屠博衍的手臂緊了緊,嗯了一聲。

  明月出輕輕一笑:「你要是覺得內疚,也好辦啊。」

  屠博衍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和心臟都燒壞了,竟然從她的笑容里品出一絲嬌俏狡黠來,他聽見她細若遊絲地吐出一句話:「我有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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